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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逆着大海前进，原本几乎要把年轻人们淹没的尸守潮，此刻竟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喂！昂热！你个老骚包能不能别在我的领域里乱窜！要是把你烤熟了可别怪我！”
上杉越单手拎着一把名贵的古刀，像是在自家后院拍苍蝇一样，极其不耐烦地挥舞着。
但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刀，都在空气中留下刺耳的音爆声，犬山贺需要穷极一生去追求的极速，在他的皇血加持下，只是轻描淡写。
冲在最前排的十几只尸守在黑日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拽了过去，然后在靠近上杉越身侧三米范围内的瞬间，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碳化，连骨头渣子都烧成了灰烬。
“用年轻人们的话来说，你的引力场实在是太适合‘聚怪’了。”
昂热优雅的声音在雨幕中忽左忽右，在上杉越来了后，忽然又爆发出了新的力量，这让恺撒直接看迷糊了。
原本老家伙撤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虚的跟快要入土了一样，结果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
只有楚子航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看出来了，校长用了暴血，而且是比他更高级的暴血，恐怕是二度暴血？不，甚至是三度暴血！
老家伙果然不愧是狮心会的狠茬子，在绝境中一点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精炼血统的技术用起来毫不犹豫。
此时昂热的速度已经飙到极限，即便是上杉越，眨一下眼的功夫，也会错过昂热杀戮的过程，只能看到死侍身首分离的定格画。
在年轻人们的眼中，昂热校长并没有动，他只是偶尔整理一下袖口，或者甩去折刀上的血珠。但在他身后的那条直线上，几十只刚刚还在咆哮的尸守，脑袋突然齐刷刷地滑落，断口平滑如镜，黑血直到几秒后才喷涌而出。
时间零与黑日的配合，不仅是恐怖，简直是残忍。
上杉越负责充当那颗吸引万物的“恒星”，用绝对的暴力将大范围的敌人强行聚拢、镇压、焚烧。
而昂热则是在这极度扭曲的重力场中唯一的自由人，他利用“时间零”的极速，在黑日的边缘游走，精准地收割那些漏网之鱼，或者在尸守群还没来得及对上杉越形成合围之势前，就切断了它们的肌腱。
“老家伙们……还真猛。”
恺撒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喃喃道，虽然他没说，但以他骄傲的性格，多少也是想过这种守卫人类世界的防线上，应该上演的是年轻人青春热血的剧情。
可老家伙们燃烧了起来，简直是烈焰焚天！
“轰！”
上杉越猛地跺脚，黑日的引力和高热将一头体型巨大的鲸类尸守搅得粉碎，这应该是被龙血侵蚀的龙族亚种，也被加工成了尸守。
老头子有些气喘，扯了扯领口骂道：“现在日本的鱼怎么都长这副德行……是核废水污染了海洋环境吗，真怀念法国。”
“结束后我可以请你去巴黎吃正宗的法餐，如果你还有命活着的话。”昂热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一直尸守的头顶，折刀刺入，搅碎脑干，拔出，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连雨水都没沾湿他的白衬衫。
“少废话！老子只想回去卖拉面！”上杉越反手一刀，将试图偷袭昂热背后的一只死侍劈成两半，“倒是你，一把年纪了还玩什么极速流，小心骨质疏松把腰闪了！”
“多谢关心，我的腰很好。”
看着这两个加起来超两百岁的老头在尸守群里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还有闲心斗嘴，后方的年轻人们彻底看傻了。
恺撒靠在掩体后，手里捏着那把已经打空了的冲锋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名为“挫败”的神情。
“那应该是真正的‘皇’。”
源稚生被楚子航搀扶着，看着那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作为大家长，是蛇岐八家的最强兵器。但看着上杉越那种举重若轻的杀戮方式，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血统压制。
那个老头子根本没有使用什么技巧，他就是纯粹的、暴力的、蛮不讲理的强。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道天堑。
“他是你什么人？”
楚子航问道他感觉老人对源稚生和绘梨衣似乎格外关怀，而且他们的血统都强到变态。
“我……不知道啊。”
源稚生自己也懵逼呢，原本都以为快要死了，忽然半路杀出来个卖拉面的老师傅，神勇如真皇，他自己都看傻了。
“老爷爷，好厉害，做拉面也好吃。”
绘梨衣这会儿精神似乎好了些，在小本本上写字道。
源稚生有些意外，“绘梨衣，你见过他？”
绘梨衣点点头，“跟Sakura一起在老爷爷那吃过拉面。”
源稚生更懵了，心说合着这老师傅还真是卖拉面的啊，我一个天照命，居然连卖拉面的老爷爷都不如吗？
不对，如果对方只是个拉面师傅，为什么要来救他们，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和绘梨衣？
“少主，风浪太大了，起飞不了！”
一名执行局专员跑过来汇报道，神色焦急，在这样的恶劣天气能在须弥座起飞一次已经是奇迹，就这样机身都已经有损伤了，这次再想强行起飞，很不现实。
“还有，少主……”
专员犹豫了下又道：“他醒了……”
源稚生瞳孔一缩，知道对方指的是谁，风间琉璃醒了。
楚子航和恺撒也是神情严肃，他们是跟风间琉璃打过照面的，尤其是恺撒，可是拜风间琉璃所赐，做了个‘好梦”
几人体力不支，炼金炸弹楚子航已经设置好了，只等最后一波尸潮抵达，刚刚昂热喊话说让他们先退到飞机上去，现在听到专员的汇报更是不敢犹豫。
在楚子航的搀扶下，源稚生很快就抵达了飞机中，看到了那坐起来的身影。
他胸的胸腔仍旧微微塌陷，嘴边带着血沫，面色苍白虚弱。要说年纪，他和源稚生都应算是一个男人了，可这会儿他头发被打湿，脸上的妆容被暴雨洗去，倒像是个狼狈的山中少年。
“哥哥。”
他开口了，声音颤抖，带着温柔和缅怀，直击源稚生的内心。
源稚生一只脚踩在机舱里，身形颤抖，朝那个被炼金锁链捆缚，无力的靠在墙上的身影伸手，“稚女……是你吗……”
对方脸上的表情他太熟悉了，一时间他无法分清那是戏子的表演，还是当年那个质朴温柔的少年回来了。
“哥哥，是我，风间琉璃被路君给压制了，他暂时无法苏醒。”
源稚女开口，随后又看向恺撒，面露愧色，“对不起，加图索君，我无意要伤害你的，但风间琉璃是极恶之鬼，我压制不住他。”
登上飞机的几人看到这一幕都迷惑住了，心说这又是什么情况？
恺撒则是没给源稚女好脸色，“这又是演哪处？被捕后就认怂吗？还是说你想说自己是精神病人格分裂，要求司法豁免？”
他这话不留情面，却提醒了源稚生，源稚生如同豁然开朗般看着源稚女，“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鬼的真相……”
“哥哥……你不用替我辩护，风间琉璃是我，源稚女也是我，当年你做的也没错，人做了错事就是该被惩罚的。”
源稚女说道，又看了眼恺撒，“我没想要什么司法豁免，我早就是该死的人，我这些年只是想再见一眼哥哥，跟哥哥道歉。”
源稚生内心五味杂陈，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睛酸涩，这才是他熟悉的稚女，可这具身体里同时藏着天使和魔鬼。
跟在他身后的樱几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他们其实根本不了解少主的往事，但敏感细腻如樱，早就脑补出了少主和源稚女的恩怨情仇，她用眼神警告了乌鸦和夜叉别在这种时候说烂话。
“稚女……我……”
源稚生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他要说‘那太好了，我其实一直都觉得我捅死你没错的，现在听见你也赞同，我真是欢喜！’之类的话吗？
作为哥哥，他才是要道歉的那个啊，是他没保护好稚女，没有更多的关注稚女，一个人去了大城市，才会让稚女在孤独中堕落啊。
“哥哥，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
源稚女看着哥哥的眼神堪称深情，“是我做错了事，哥哥的刀穿过我的身体，一定比我还痛吧，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做错了事。”
“喂，虽然我对兄弟情深的戏码也有点感兴趣，但现在不是上演家庭伦理剧的时候吧？”
恺撒说着，神色凝重地看着外面，直升机仍旧发动不起来，而即便是那对极品老头，面对无尽的尸潮，此时也有点乏力了。
“是的，哥哥，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源稚女比他哥哥反应更快，他看向楚子航，“楚君，你能帮我解开锁链吗？”
源稚生此时虚弱到站都站不住，其他人中他感觉也就楚子航力气最大，力气不够是没法从外面解开这锁链的。
“少主！”
其他人还没说话，夜叉先绷不住了，警惕地看着源稚女，“唱戏的别想骗人。”
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明白，以风间琉璃的实力，一旦脱困，哪怕不处于全盛状态，要瞬杀虚弱的他们也不难。
绘梨衣这会儿也没什么状态，近身战下若是来不及发动审判，一样会死，主要是论实战经验，单纯的绘梨衣远不如风间琉璃。
源稚生似乎也有些犹豫，而这时候楚子航走了出来，直接上手抓住源稚女的锁链，“你想做什么？”
恺撒微微皱眉，但也没在这时候拆楚子航的台，他知道楚子航做事其实远比他冷静，他才是更容易情绪化的那一个。
“灭世的浪潮就要来了，你们在这里抵挡的尸守，也只是惊恐出逃的蝼蚁罢了。”
源稚女说，“这是风间琉璃告诉我的。”
“他想做什么？”
楚子航问，这点他早就想到了，从眼前的局面看，东京其实已经没救了，他们只是在这里尽最后的义务。
“杀了掀起浪潮的龙族，或许还有转机。”
源稚女说，“解开我的锁链，我会去试着杀了那个龙族。”
机舱内的气氛诡异，而外面的人工岛海滩又产生了新的异况。
原本上杉越的黑日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无数尸守焚烧殆尽，局面似乎真的稳定了下来。
然而，死神并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随着海水漫上海萤岛的边缘，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咔嚓”声盖过了风雨声。
那声音就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剪刀在疯狂剪切骨头。
“水里！水里有东西！”夜叉看向远方的水面，惊恐地大喊。
浑浊的海水中，无数道银色的流光如水银泻地般涌来。它们不是冲着人来的，而是疯狂地啃噬着一切——钢铁防波堤、混凝土基座、甚至是尸守的残骸。
那些银色的小鱼随着上涨的潮水，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海萤岛的低洼处。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像饼干一样被咬碎，钢铁支架在几秒钟内就被啃断。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上杉越那张老脸瞬间皱成了苦瓜，他一脚踢飞一只试图跳上来的银色小鱼，木屐的鞋底瞬间被咬掉了一块。
即便是有《黑日》，面对这种数量级且体积微小的鱼群也难以完全防御。它们在脚下的积水中穿梭，防不胜防。
“后撤，这是鬼齿龙蝰！”
昂热大喊，将时间零的领域分摊到上杉越身上，两人同时进入极速状态，这才没让上杉越被几只鬼齿龙蝰钻入皮肉中。
“不用你说，我也会跑。”
上杉越扛起昂热就往回跑路，主要是昂热的领域覆盖在他这个皇身上压力太大了，他三度暴血前已经流了太多血，这回真的要没力气了。
“我是让你撤一段路再继续打，鬼齿龙蝰是更不能流入人类社会的东西，要等炸弹启动！”
昂热见上杉越跑的如此麻溜又有点急了。
“我是来救儿女……咳，救那几个后辈的！这东京沉不沉关我屁事！那帮政客死光了才好，正好清净！”
上杉越润的极快，丝毫没有皇者的风范。
在上杉越看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儿女的命更重要。至于那七百万东京市民？抱歉，他只是个卖拉面的糟老头子，背不动那么沉的十字架。
“这里不是主战场……”
昂热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越来越近、已经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海啸巨浪，以及巨浪上方那两团正在激烈碰撞的光影。
“真正决定东京生死的，是那边的战斗。如果那个孩子输了，海啸没停下，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既然知道徒劳你还不跑？你个老疯子！”上杉越怒骂。
“但我们必须守在这里。”昂热的眼神坚硬如铁，“海萤是连接东京湾隧道的入口。如果我们放任这些鬼齿龙蝰和尸守过去，它们会顺着海底隧道直接涌入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那时候，就算海啸被挡住了，东京也会变成一座死城。”
“我们要做的不是赢，是关门。”昂热语气狠辣，“把这些怪物，关在门外。”
上杉越愣住了。他看着昂热那双视死如归的眼睛，又看了看机舱入口满脸血污却依然紧握武器的楚子航和恺撒等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想带着孩子逃跑的想法，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该死……该死！！”
上杉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们这帮卡塞尔的疯子！行！那就炸！但飞机得现在起飞，炸完了老子带你游回去！”
咔嚓——轰！
海萤岛的一侧承重柱终于不堪重负，被龙蝰群彻底咬断。巨大的平台猛地倾斜，海水瞬间倒灌进来，无数银色的利齿随着浪花扑向众人。
防线崩溃了。
“来不及了！太多了！”恺撒吼道，他站在机舱门口还在射击替老头子们打掩护，冲锋枪已经打光了所有子弹，他看向昂热，“校长！必须现在引爆！否则炸弹的引信可能会被咬断！”
现在引爆，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卷入炼金炸弹的冲击波中，甚至可能同归于尽。
但这是唯一的选择，因为他们原本没预料到会有这种啃食一切的鬼齿龙蝰到来，楚子航提前将炸弹设置在了岛屿的一侧，现在海水已经蔓延过来，到时候鬼齿龙蝰涌入，将炸弹吃了都有可能！
昂热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看向远方的战场，“再等等，再等等……”
机舱内，源稚女也是面色焦急，“快啊，楚君，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是能杀了那只龙，风停了大家就能起飞，引爆炸弹，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是被师弟捕获的，而师弟现在好像也在苦战，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杀掉那只龙？”
楚子航问，“我们又凭什么相信你？从今晚的局势来看，既然风间琉璃知道那么多，应该不是偶然，他或许就是跟那位龙族合作的人。”
“风间琉璃的确和祂做了交易，但风间琉璃的目的是杀王将，现在王将不上钩，风间琉璃也还有在乎的人，他并不想看到东京就这么沉没。”
源稚女说道，“那只龙骗了他，他需要剧本按照他的希望出演。”
“那源稚生呢？那家伙似乎也很想杀你哥哥吧？”
楚子航说，“他脱困后先杀源稚生怎么办？”
他说话时毫不避讳，让源稚生面色也不太好看，但源稚生却开口道：“即便他想杀我也可以，但问题是他真的能击败那只龙吗？纯血龙族次代种的力量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连路明非那样的S级都久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