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哥哥?”
路明非听到芬里厄的话后愣住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只有个姐姐,叫耶梦加得吗?”
“姐姐是我姐姐。”
芬里厄瓮声瓮气的说道,“但诺顿也是我哥哥,但祂总欺负我,很坏,很讨厌。”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四大君主作为高贵的初代种,都是由黑龙皇尼德霍格直接繁衍而来,以人类的伦理观来看,他们的确都是兄弟姐妹才对。
只不过人类的天家无亲情,这道理换到龙族身上应该也差不多,从龙族历史来看,四大君主之间在历史上应该也是有互相征伐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按说并不亲密。
至于芬里厄和耶梦加得这种情况,路明非理解为这属于是皇室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祂们之间会更加亲近,但其他的‘皇子’,对祂们来说多半就是敌人了。
只是从血脉源头的角度来说,芬里厄和诺顿等其他龙王,的确也算是兄弟。
“芬里厄是好孩子啊,诺顿欺负你,你姐姐不会替你出头吗?”
路明非没急着问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诺顿的味道,而是很好奇龙王的八卦。
主要也是他刚进过青铜城,那克是青铜与火之龙王的地盘,路明非琢磨着诺顿的茧之前应该就在那,芬里厄鼻子里,闻到点味道也不足为奇。
芬里厄听到路明非的话摇摇头,“姐姐打不过诺顿哥哥的,所以我要保护姐姐。”
芬里厄的话似乎有点矛盾性,但路明非知道对方的心智跟小孩子差不多,可能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在芬里厄的世界里,祂崇拜依恋姐姐,和祂想要保护姐姐,是不冲突的事。
“你能保护你姐姐吗?我看你这么听你姐姐的话,我还以为你姐姐更强呢。”
路明非好奇地问道。
然而芬里厄再次摇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左右,似乎有点心虚,“别跟我姐姐说是我说的啊,其实她是我们八个中最弱的,但姐姐很聪明。”
路明非被震撼到了,主要是芬里厄的‘无心之言’,着实是信息量太大了。
八个?
这是指有八位龙王吗?
结合芬里厄和耶梦加得的情况,路明非瞬间就推测出来了,之前他的猜想没错,四大君主真的都是双生子!
一切都说得通了,历史上龙王们经常会有不同的‘曾用名’,就比如青铜与火之龙王,有时在史书中被记载为诺顿,有时候又会被记载为康斯坦丁。
学院的学者们普遍认为那是龙王在不同时代的化名,可如今芬里厄的话证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化名,而是每个名字都有对应的龙王。
康斯坦丁和诺顿,是青铜与火之龙王这对双生子的名字!
不过震惊之后,路明非还是有点想笑,因为芬里厄这家伙居然说祂姐姐是‘最弱’的,说话时还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怕姐姐知道后来收拾祂,这股蠢萌的样子,真的无法想象是一位龙王。
“那你呢,芬里厄,你在八位兄弟姐妹中,属于强大的,还是弱小的?”
路明非忍不住问道,这倒也不是纯粹的八卦,主要是收集情报,这可是龙王的一线情报,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专员跑一辈子也探不到。
“我不知道……”
芬里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姐姐不让我跟别人打架,要是我随便跟别人打架,姐姐会讨厌我的。”
“这么多年来,你都没跟别人打过吗?”
路明非心说哥们儿你还真是听姐姐的话啊,话说龙王在世这么多年,心智真的不会成长吗?
“也不是没有啦。”
芬里厄说道,大大的黄金瞳带着单纯,“有人欺负姐姐的话,我就会上去揍祂们,欺负我倒是无所谓啦。”
“那你跟其他兄弟姐们们打过架吗?”
路明非又问,他觉得从龙族历史记载来看,芬里厄肯定是出过手的,只不过这家伙太单纯,对于他刚刚直白的‘战力比较’有点没谱。
但这也侧面说明了,芬里厄的姐姐是真的弱,毕竟就连芬里厄有限的判断能力,都知道祂姐姐是最弱的那个。
他心说难道这上天真的是公平的?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智力就会被削弱?
不,这好像并非是什么命运论。
路明非在想,如果芬里厄和耶梦加得这种双生子组合是常态的话,恐怕所有的龙王都是长短互补的,互相都有缺陷。
这种‘设计’,充满了制衡的魅力,就像是帝王心术一样,是那位一切龙族的始祖,黑龙皇尼德霍格,有意让双生子互有缺陷的吗?
“我记得好像是有一次……”
芬里厄此时沉思了半天,像是终于从不太利索的大脑硬盘里搜索出了信息,“我记得有次我跟着姐姐,跟着跟着就跟丢了,有几个哥哥就来打我,我也不敢还手,蹲在那挨打。”
路明非听着芬里厄口语式的叙述,有些懵,无法想象芬里厄这么大的龙躯,如此威严神武的样子,爆头蹲防挨打的样子。
对方说的轻描淡写,若是换做人类,路明非甚至能脑补出放学回家的路上,一个老实学生被坏孩子们围在小胡同里打的场景。
可他知道,芬里厄乃是龙王,祂的‘哥哥们’也是龙王,那必定是毁天灭地的神战!
路明非不信所有的龙王都跟芬里厄一样像是个蠢萌的小孩子,他们动起手来绝对不是‘打着玩’,所以芬里厄记忆中的‘家庭暴力’,可不是简单的哥哥们欺负祂,对祂拳打脚踢。
他有理由认为,那些龙王其实是想要杀死落单的芬里厄,但芬里厄没死,现在还好好的在这儿吃薯片看电视呢。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那个,芬里厄,你就光挨打不还手吗?”
他寻思着,莫非我之前的排名真的没搞错,大地与山之王的确可以排到‘夯’?否则没法解释芬里厄同时被几位龙王毒打,都还没事啊,甚至在他记忆中只是普通的‘挨打’。
芬里厄听到路明非的问话,龙脸上露出憨厚的表情,似是不好意思,“姐姐不让我跟别人打架啦,我怕姐姐讨厌我,我就不不敢还手。”
路明非心说哥们儿你这是重度姐控,是病,得治啊!
不过他也清楚以芬里厄不高的智力,估计姐姐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哪怕那些‘哥哥们’真的要把芬里厄打死,恐怕芬里厄没有姐姐的命令也不会还手。
“那后来呢?”
路明非好奇的问。
“后来姐姐回来找我啦,姐姐可好了,看他们欺负我,就说让我打他们好了,说不怪我。”
芬里厄提起这个就来兴致了,祂岂止是三句话不离姐姐,恨不得一句话三个姐姐,“然后我就打了他们。”
路明非张大了嘴,心说那是几位龙王啊,莫非是我对兄弟你的认知有误,你说打还真能打啊?
“打赢了?”
路明非忍不住问结果。
芬里厄点了点头,“我力气很大的,他们打不过我。”
“所以你是龙王中最强的?”
路明非惊叹的问。
“最强?”
芬里厄歪歪脑袋,“不知道啊,我没说我是最强的啊。”
路明非沉默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芬里厄根本对强弱没有清晰的概念,刚刚的叙述在芬里厄脑海里,也不过是‘小孩子打架’的事件。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种问法,“那个,芬里厄,你就想象一下这是在玩怪物猎人,你们八兄妹如果是游戏世界里的龙,你觉得哪个最难打?”
芬里厄这下来精神了,但祂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是的,路明非都不敢想象自己能在芬里厄的脸上看到‘沉思’的表情。
这蠢龙在别的领域呆呆傻傻,但在游戏领域似乎是出奇的天才,怪猎并不是那么好上手的游戏,但他那天只教了芬里厄两个小时,对方就成为高手了。
一段时间后,芬里厄开口道:“这个不太好判断啊,放在游戏里,论数值的话,感觉我应该是比较高的,机制方面,我可以精细地操纵力量的流动,还可以一定程度的掌握尼伯龙根的空间,属于是比较难缠的怪……”
这是荒诞的画面,路明非自己都感慨,他竟然坐在这里听一位龙王自我剖析强弱点,虽然只是游戏模拟,但也有极强的参考下。
此时还在预科班上课的夏弥尚且不知道,自家哥哥已经快要把龙族的老底卖完了。
芬里厄不愧是游戏天才,只要把思维带入游戏角度,祂就分析的头头是道。
路明非听完也是若有所思,按照芬里厄所说,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四大君主的定位排名有些搞错了,有些搞错了。
而且他之前想要让芬里厄单纯的按照强弱给自己一个排名,这似乎是不现实的,因为芬里厄从游戏角度分析了一遍,路明非觉得如果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款游戏,而龙王们又是各大副本的boss的话,那他得说这款游戏设计的相当好。
因为数值和机制,都完美的平衡了。
哦,除了耶梦加得,因为经过芬里厄的分析,路明非确信耶梦加得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最弱的龙王,这点没什么争议性。
至于其他的龙王,芬里厄硬要按照游戏分类,路明非觉得祂是属于超模的战士类,能扛能打,皮糙肉厚防御高,力气大就不说了,祂其实还有高深的操纵力量的技巧。
尽管路明非看芬里厄这幅呆萌的样子很难想象,但芬里厄貌似真的是一位‘老拳师’,四两拨千斤之类的技巧,在祂那应该是信手拈来的。
所以路明非认为在刨除外力的影响下,单纯的一对一正面交锋,芬里厄的实力起码要在八位龙王中排到第二。
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一,那是因为风龙的赖皮路明非也见识过,芬里厄也说那位哥哥很快,从游戏的机制角度来说,极致的快就是先天不败,技术党也很难抓帧去打。
当然,既然路明非说这款游戏很平衡,那就有他的道理。
因为四大君主分别对应一种元素,地水风火,他们在各自的权能领域,都有着极致的表现。
没有龙王会全都是弱点,也没有龙王会强的完美。就像芬里厄虽然力气大数值超模还有战斗技巧,但祂心智太低龄了,别说是龙王了,换成人类,玩脏的也能玩死芬里厄。
再比如诺顿,听芬里厄的意思是,诺顿要是在游戏里,就属于相当均衡的boss,找到技巧就好打一些,没有背板好,就会死得很惨,因为诺顿的输出很暴力。
总之听芬里厄的意思,在游戏里的话八位龙王(假设都有龙躯)的情况下,应该是各有千秋的,如果是祂玩游戏,是要花一番心思背版,慢慢去研究怎么打才能突破的。
哦,耶梦加得除外,芬里厄说如果是他攻略游戏,会选耶梦加得做为突破口。
当然在说完这话后,芬里厄又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下,反复嘱咐路哥千万别跟他姐姐说。
路明非看着芬里厄那蠢萌的样子就想笑,心说我又不认识你姐姐,我怎么去告状?
聊完了这个话题,路明非又意识到,芬里厄虽然看起来呆萌,但其实不是真傻,在游戏里祂可聪明的很,所以对方最初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真的只是因为他进过青铜城吗?
“那个,小芬啊,你刚刚说我身上有诺顿的味道,我的确是前不久刚进过一次祂的青铜城,但我没见过祂本人,祂的茧都被人带走了,我想问我身上的味道很浓郁吗?”
路明非好奇地问,要知道夔门计划也是三天前的事了,他每天都有洗澡的。
至于说他对芬里厄的称呼,倒不是他飘了,是芬里厄非叫他路哥,又看他带了新彩电和游戏机,在刚刚聊游戏攻略的时候,芬里厄就说让自己别叫祂大名了,显得疏离。
路明非也想不出该怎么称呼对方,就干脆叫‘小芬’了。
“很浓郁,不像是在尼伯龙根里粘上的味道。”
芬里厄又凑近路明非闻了闻,说道。
“尼伯龙根?”
路明非愣了下,“小芬你刚刚说了尼伯龙根吗?那个青铜城是尼伯龙根?”
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事,因为尼伯龙根在他印象中就是一个独立于主世界的异空间,比如家乡的高架桥,再比如这里的地铁站,这种地方其实与正常的世界不连接,元素都是被杀死过的。
而青铜城,可是学院勘探过多日,实打实能从水下外面看到的,怎么会是尼伯龙根呢?
“是啊。”
芬里厄点点头,“那是诺顿哥哥打造的尼伯龙根,祂用火将青铜烧化,直接灌注入空心的山体内铸造的,在成型后以水结界隔离,尼伯龙根就成型了,正常来说没有祂的准许,外人是找不到那里的。”
路明非更迷惑了,“可我们的科考团是在外面发现青铜城的啊,还打捞出来了一些青铜器,我潜水下去的时候也能直接看到入口,有什么说法吗?”
他想听听芬里厄怎么说,对方虽然心智低龄,但在尼伯龙根方面是实打实的专家,否则也没法隔着那么远把自己拉过来。
“那就奇怪了……”
芬里厄瓮声瓮气的道:“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可能是诺顿哥哥出门忘关门了吧,祂还说我笨,我看祂比我还笨,关门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芬里厄童真性的吐槽,却在路明非心中掀起惊天骇浪,因为谜团好像忽然解开了。
是的,尼伯龙根正常来说,没有主人的准许,或是找到其特殊规则的话,是不可能进去的。
除非是,主人忘记了关门。
就像芬里厄的地铁站尼伯龙根,祂自述说路明非也可以通过一天内拿卡刷遍全北京地铁站,来解封入口,这就是通过规则进来。
但如果芬里厄在接送路明非后忘记关门,那么谁从月台下来,都能进入这个老旧的地铁站,从外界就能够观测到这里。
实际上芬里厄表示祂每次都有听姐姐的话,留意关好门,防止坏人进家里,姐姐也跟祂说不可以给陌生人开门。
所以说,青铜城其实是主人没关门?还是忘了关门?
龙王在那个地方结茧恐怕已经有上千年,路明非觉得是进去的时候没关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就是龙王苏醒后……走出去的时候没关门?
这可就有点吓人了,结合龙王是双生子的理论来看,青铜城内很可能已经有一位龙王苏醒并离开了那里,只是可能因为刚睡醒迷糊着,出去的时候忘记关门了。
苏醒的人到底是诺顿,还是康斯坦丁?
路明非不认为是都苏醒一起出去了,因为风间琉璃在疯子的梦境中验证过,那些人确实带走了一个骨殖瓶,里面有龙王的茧,所以最起码还有一位龙王留在青铜城内。
路明非心说诺顿或者康斯坦丁还真是个小迷糊,变相的坑了自己的兄弟,你出门不关门,可不就把‘坏人’招来了吗?
现在好了,出门不关门,七宗罪这种神器被自己顺走了,兄弟也没了。
也不知道那位出门的龙王现在会急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