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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掏出一份新的报告分发给各位校董。
“关于这次行动，我们有两个收获。”昂热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从青铜城内带出的，那是龙王诺顿的龙侍，我们已经根据历史溯源到了祂的名讳，祂名为参孙，货真价实的次代种。我们有了一具次代种的龙骨。”
校董们纷纷翻开报告，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他们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遗憾的是，”昂热叹了口气，“经过副校长的鉴定，这具龙尸虽然完整，但因为并没有真的死亡，或者说……它的精神并未完全消散，我们有理由认为祂是提前结过茧的，这意味着我们无法从它体内提炼出贤者之石。”
“空壳？一具无法利用的龙骨？”那个穿着明黄色骑行服的中年男人终于把目光从头盔上移开，有些失望地问，“那它有什么价值？”
“研究价值，我们可以将它封存，用来研究龙类的生理结构，或者用来制造炼金武器的原材料，但它无法提供‘精神’层面的进阶资源。”昂热淡淡地说，“简单来说，它是‘死物’，给不了我们‘活’的力量。”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这个结果让校董们不太满意。
“但是。”昂热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我们的S级，在另一处战场，他朋友家的矿坑下，获得了真正的宝藏。”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指向路明非，“我们的S级，用炼金刀剑‘七宗罪’，彻底斩杀了一条刚刚苏醒、处于虚弱状态的次代种。那一刀斩断了龙类的生机，也锁死了它的精神。副校长已经确认，这具龙骨……可以炼制出高纯度的贤者之石。”
此言一出，会议桌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随后变得火热起来。
贤者之石，第五元素，炼金术的终极圣杯。在这个技术已经失传的时代，每一块贤者之石都是无价之宝，更别提是由次代种全身精华炼制而成的高纯度结晶。
“能够用于……‘尼伯龙根计划’吗？”弗罗斯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理论上，完全可以。”昂热点了点头，“只要操作得当，这具龙骨十字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帮助一名优秀的混血种突破临界血统，甚至掌握‘龙’的力量，成就曾经理论上的……混血君主。”
“可是我听说，已经有神秘的组织研究出了能创造混血君主的技术，并且是可批量复刻的技术。”
骑自行车的男人开口道，“我们现在奋起直追还来得及吗？”
“很遗憾，我们还在追查那个组织的信息，但目前没有头绪。”
昂热说，“但就强化方面，副校长给出了不同的意见，他认为那种水蛭技术造就的混血君主如同空中楼阁，并不能触及所谓的终极，而尼伯龙根计划则可以解除混血种的限制器，更加稳定，上限也更高。我们不需要批量的复刻混血君主，真正的君主永远不会是批量生产的，而是独一无二的。”
昂热的意思很明确，意思是神秘组织的技术看起来美好，但他们只需要培养出一个真正的无敌者就够了。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弗罗斯特才开始摇铃，显然他不想给其他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议案。
“既然资源已经就位，那么‘尼伯龙根计划’必须立刻启动。我们需要选定一位受益人，一位拥有最优秀血统、最卓越领导力、以及对秘党绝对忠诚的精英。”
弗罗斯特的目光毫无悬念地投向了长桌末端的恺撒，那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和野心，“我听说我们的S级暂时不准备参加尼伯龙根计划，那么我认为，恺撒·加图索将是合适的人选。无论是血统评级、实战经验，都无可挑剔。”
“我附议。”那个捻着佛珠的老人立刻表态，“恺撒在学院的表现有目共睹，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证明了他的领导力，而且他的血统稳定，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也同意。”夏绿蒂校董冷冷地说道，在得到管家的眼神示意后，她补充道，“我们需要一个理智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可能随时失控的疯子。”
局势瞬间明朗。三位校董联手，在第七位神秘校董不来的情况下，这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那个穿着骑行服的中年男人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想得罪人，打了个哈哈：“大家别急嘛，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听听当事人的意见？毕竟龙也不是我们杀的。”
一直没说话的伊丽莎白·洛朗此时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昂热：“昂热，你的意见呢？毕竟你是校长，也是屠龙行动的总指挥官。”
昂热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正在玩手指的路明非。
“路明非，龙是你杀的。按照屠龙者的古老规矩，战利品理应有你的一份处置权。虽然校董会拥有最终解释权，但我很好奇，对于这份能让人一步登天的‘礼物’，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对于局面会演变成这样倒也不意外，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子航，师兄依旧面无表情，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再看一眼恺撒，恺撒兄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那个……各位老板好。”路明非清了清嗓子，“其实吧，我觉得这个‘尼伯龙根计划’，挺好的。能变强嘛，谁不想变强呢？变成超人，内裤外穿，拯救世界，多帅啊。”
弗罗斯特微微皱眉，没摸准路明非的路数。
“所以啊，”路明非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也不是对尼伯龙根计划不感兴趣，只是不着急，就先给比我更需要的人吧。”
“那……”弗罗斯特心中一松，原本他还不相信S级真的要放弃尼伯龙根计划，现在他确信对方的确无意本次的龙骨，那人选到底是楚子航还是恺撒，就有的周旋了。
可他才刚张口，路明非就转头看向恺撒，“恺撒兄，你需要吗？”
恺撒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都没看弗罗斯特一眼，跟路明非对视时笑得开心，“不需要啊。”
弗罗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自己的侄子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拆台。
“那你想把这个名额给楚子航吗？”少女校董尖锐地问道，“虽然他是A级，但他的血统稳定性一直存疑，今天关于他血统的议题还没开始……”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发年轻人。楚子航依旧坐得笔直，但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今天担心的问题，自从日本一行后，他的黄金瞳就无法关闭了，那是在海萤人工岛上过度使用暴血的结果。
他原本跟路明非讨论过这个问题，希望让师弟再想想，但路师弟在这件事上态度出奇的强硬，感受到路师弟对自己的关心，楚子航也不再推辞，决定配合路明非，将尼伯龙根计划争取下来。
“荒谬！”捻着佛珠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子，手中的珠串都差点震断，“楚子航？他的血统已经处于临界状态，随时可能跨过那条红线成为死侍！把尼伯龙根计划用在他身上？这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注意你的言辞。”路明非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虽然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什么叫肉包子打狗？楚师兄，也是这次行动的主力。”
“事实就是如此。”弗罗斯特冷冷地说道，“根据瓦尔基里观察报告，楚子航的血统极不稳定，他动用禁忌技术，使得血统变得十分危险。‘尼伯龙根计划’是为了制造能匹敌龙王的君主，而不是为了救治一个病人，或者制造一个怪物。”
“校董会绝不会批准将如此珍贵的资源浪费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夏绿蒂校董也附和道，“这是对秘党资产的严重不负责任。”
“那个……打断一下。”
路明非突然举起手，像是小学生在课堂上提问一样。他脸上带着一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
“各位老板，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弗罗斯特不耐烦地问。
“这龙……是我杀的吧？”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是用我从水下带出来的‘妒忌’杀的吧？”
“你是学院的学生，也是秘党的人，秘党有权统筹规划任务中的收获。”弗罗斯特理所当然地说，“这是规则。”
路明非气笑了，“但你们刚刚还询问我的意见，只是走个过场吗？”
“路明非，你是秘党最优秀的S级，你的意见当然重要，但既然你已经不准备使用那具龙骨，校董会自然有重新分配资源的权力。”
弗罗斯特说，“我们愿意尊重你的意见，从明面上的记录来看，楚子航做为狮心会长，当然也是优秀的人选，可实际上我们都清楚，他使用了禁忌的血统精炼技术，血统极其不稳定，他不是合适的人选。”
“哦，原来是这样啊。”
路明非耸了耸肩，看向楚子航，“师兄，你是因为暴血变成这样的对吧？”
他直接说出了那个名词，而楚子航则是面无表情的点头，“是的，在面对强敌时我没得选。”
“他已经亲口承认使用了禁忌技术，看来关于他血统不稳定的议题可以跳过了。”
弗罗斯特说道，他强行控制住自己即将上扬的嘴角。
“所以说，如果用过暴血，血统不稳定的话，就注定要被排除到尼伯龙根的受益人名单外，是吗？”路明非目光扫视过几位校董。
“是的。”
弗罗斯特确定地说，感觉已经胜券在握。
“那看来你们今天要多一个议题了。”
路明非笑着开口，“我也用暴血，我二度三度的用，我还能龙化呢。”
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路明非主动挑起了禁忌的话题，让所有校董都懵了。
校董们何许人物？尽管昂热和施耐德自认洗煤球洗的够干净，校董们也不可能是真瞎子。
他们自然是知道路明非能够龙化，也正是因为这种破格的战力，才能在东京力挽狂澜，击杀次代种，才能在这次长江行动中兜底，不至于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可这种事属于是双方都默认上不得台面的事，互相装作不知道就好，谁知道路明非竟然主动提起了。
就为了跟楚子航对标，帮楚子航洗地？一时间校董们怀疑起路明非的姓氏来，你真的不是姓楚？楚子航是你亲哥吧？
“哈哈哈……”
恺撒笑出了声，“路师弟，你看看他们的表情多精彩。”
“恺撒！”
弗罗斯特面色阴沉，低吼了一声，心说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
然而恺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敬爱的叔叔，如你刚刚所说，使用过暴血的人都不能被列入计划名单，那我也不满足条件啊。”
“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用过暴血？”
弗罗斯特震怒地看着恺撒。
然而恺撒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只见恺撒一双黄金瞳点燃，远比他平时要刺目，同时体表出现了细密的螺纹，风妖镰鼬的呼啸声在室内纵横。
言灵.吸血镰。
恺撒嘲讽地看着自己的叔叔，“叔叔，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我现在用了。”
弗罗斯特气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得出来，恺撒真的是第一次用暴血，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侄子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
“我去，恺撒兄，你玩真的？”
路明非惊呼道，他也没预料到还有这种剧情走向。
楚子航也是眼神意外，看着恺撒，“我说过，这种技术只有到你快要死时才能用。”
文件是他给恺撒的，他本不想泄露这种技术，但在日本住院期间，架不住恺撒的‘软磨硬泡’
主要也是恺撒在源氏重工内战斗时就看穿了他使用了某种禁忌技术，考虑到当时在日本危机四伏，恺撒要暴血的技术，楚子航就给了恺撒‘一半’
之所以是一半，是因为他还是有顾忌，想给恺撒一个冷静期，所以那些资料中只有技术的核心原理，细节缺失。
在海萤人工岛上，楚子航本来是想临阵磨枪跟恺撒说一下后续的，但战斗太紧张，实在来不及，再后来就轮到路师弟破局了。
结果恺撒远比他想象的悟性还要高，仅凭着一半残缺的文件，就还原出了暴血技术，此时此地用了出来。
“我现在就快无聊到死了。”
恺撒笑着回答楚子航的问题，看向各位校董，“各位校董，我想现在可以重新讨论尼伯龙根计划的人选了，你们要不要再去校园内找找看，有没有愿意舔你们屁股的学员？”
“恺撒，注意你的言辞！”
弗罗斯特怒不可遏，他不是气愤恺撒掌握了暴血，因为他……其实也会，而且必要的话，他甚至能全身披上龙鳞长出利爪和龙族战斗。
但在这种至高的权利场合中，恺撒作为家族继承人的表现太糟糕了。
“恺撒，暴血的确是禁忌的技术，你有些过线了。”
此时，有人开口，让弗罗斯特有些意外的是，说话的人居然是昂热。
昂热眉头微皱看着恺撒，他原本很看好这个孩子的，暴血这种技术并不是小孩子的玩具，恺撒竟然因为赌气就开启暴血，这着实有点过了。
“校长，您刚刚也说了，拴着缰绳的猎狗又怎么猎狮？”
恺撒却满不在乎，“何况我们是要猎龙，我不相信在执行部还是行动队的时代，行动队的人会不使用暴血。”
昂热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局面已经失控，他原本准备的棋也没法下了。
“那个……”
路明非举手，“现在是不是可以重新讨论分配问题了？我作为战利品的持有者，这次应该有话语权了吧？”
弗罗斯特面色阴沉，佛珠校董盘着手里的珠子若有所思，夏绿蒂则是六神无主。
这时候，伊丽莎白校董笑着开口，“当然，这本就是你的战利品，想来现在也没人会多说了。”
“哎呀，你们看这都是什么事啊，都说了要和气，结果整的还让好学生又暴血了一个……”
自行车男子叹气道，无视了弗罗斯特阴沉的表情，“我也觉得既然是人家打的龙，人家分配没大问题。”
作为校董他当然是人精，从恺撒暴血的那一瞬，今天无论弗罗斯特再说什么都是废话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讨好下战力超绝的S级。
“看来我们已经要得出结果了。”
昂热脸上也露出笑容，“诸位也别板着脸了，有一就有二，不过是一具次代种的龙骨而已，我们的目光要放远，将来还有龙王的龙骨十字呢。”
…………
走出门外后，路明非、楚子航、恺撒三人对视一眼，也就是楚子航面无表情，路明非和恺撒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
“不过说真的，恺撒兄你也太乱来了，真不怕变死侍啊？这下尼伯龙根计划对你来说也是刚需了。”
路明非吐槽道。
会议圆满落幕，由于恺撒的乱来，最终话语权又回到了他这个猎龙人身上，本次次代种龙骨十字的资源将用在楚师兄身上。
但这次事件也让他彻底认清了校董会的面目，只要有利益，有些人的嘴脸和吃相难看的要死。
也就是今天没人对着他开炮，不然他真的有考虑翻脸。
只是这次校董会议，让他也明白，一直待在秘党未必是长久之计，因为秘党高层的派系太复杂了，若是面对世界末日的危机，一个组织都没法拧成一股绳，可见其内部腐朽到了什么地步。
“需要的话我自己会争取，和你们公平竞争，而不是被他们以馈赠的形式给我。”
恺撒说着走到前方对两人招了招手，“走，我带你们逛逛，今天很适合浮潜。”
校董们从屋内走出，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各有心思。
…………
晚间，路明非迫不及待地再次入梦。
上次离开前，白老板跟他说有件关于灯塔的事，需要他去跑一下。
时隔两三年，他或许终于能再次见到老队友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