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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看着眼前这张覆盖着坚硬鳞片、比重型卡车还要巨大的龙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在他脑海中疯长。
如果那个脑内单元格的所谓“活物”限制真的解除了，或者说那个高亮的含义是允许他在精神负荷承受范围内携带生命体……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或许真的能把芬里厄带过去？
若这是在游戏里，简直就是卡Bug级的操作！
且不说将芬里厄带过去之后的战术价值，单就测试自己的上限本身而言，这也是有意义的。
之前装只蟑螂算什么本事？那玩意儿满地都是。
要想测出自己现在这可能涉及到‘空间开辟’‘时间倒流’以及‘生命创造’的上限在哪里，还有比眼前这位更有分量的参照物吗？
这可是初代种！是执掌力之权能的大地与山之王！
如果在炼金术的概念里，那个单元格能装得下龙王，那基本就等于能装下所有他认知中的事物了。
而且，路明非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心脏更是怦怦直跳。
要是真把芬里厄带到了末日世界……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
那什么君王级噬极兽？什么玛娜生态？
在芬里厄这种真正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古龙面前，那些靠吸食生命源质过活的噬极兽，恐怕只能算是从地上长出来的韭菜。
别说那些一般噬极兽了，就算是那些君王级噬极兽，在芬里厄的权能面前，估计也是不够看的。
这哪里是组队下副本？这简直就是开了官方修改器，直接召唤最终BOSS去新地图虐菜！
相比之下，他本来打算带的那把炼金刀剑“妒忌”，虽然也是屠龙利器，但在芬里厄面前，就像是拿把水果刀和洲际导弹比杀伤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关键是，妒忌是对龙特攻的武器，路明非正愁没有什么大威力言灵或者AOE能力，这柄刀也没法弥补他在这方面的缺陷，但芬里厄能弥补。
“路哥？”芬里厄见路明非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伸出巨大的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我到底能不能玩啊？我是不是太大了，那个游戏地图装不下我？”
芬里厄的声音把路明非从思考中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芬里厄那双清澈透亮、毫无杂质的黄金瞳，满腔的热血忽然冷却了下来。
路明非沉默了。
是啊，芬里厄是很强，强得离谱。
但那个末日世界，真的就只是个任人宰割的新手村吗？
他想起了那只差点夺舍他的目瘤，想起了那种针对灵魂和精神的诡异侵蚀，想起了那个摧毁了一整个星球的“生态意志”。
芬里厄虽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祂的心智……说实话，也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那个世界的玛娜生态最擅长的就是精神污染和意识同化，芬里厄这种单纯得像张白纸一样的龙王，搞不好正是它们最喜欢的“大餐”。
万一芬里厄过去之后被玛娜生态给阴了，或者被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给控制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那是末日，是真正的战场，不是游戏。
在那里受伤是会流血的，是真的会痛的。
虽然龙王的恢复力惊人，但路明非一想到芬里厄可能会因为帮自己打架而被那些恶心的怪物弄伤，或者被酸液腐蚀鳞片痛得嗷嗷叫，他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把这个傻大个儿卷进那种绝望的世界里，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省点力气？
这不地道。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诱人的想法狠狠压回心底。他或许是个没什么大格局的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朋友是用来一起吃薯片打游戏的，不是用来当肉盾挡枪子的。
“小芬啊……”
路明非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拍了拍芬里厄粗糙的鼻尖，语气变得柔和而认真，“我想了想，游戏虽然你的确有可能跟我一起进去，但这个副本你还真不能去。”
“为什么呀？”芬里厄的大眼睛里瞬间写满了失落，巨大的尾巴也不摇了，垂在身后的金币堆上，“是因为我太笨了吗？”
“当然不是，你可是最强的龙王。”路明非笑着摇摇头，“主要是因为那个游戏的‘服务器’太烂了，承载不了你这么高端的玩家。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了几分：“那个游戏开了‘真实伤害’模式，痛觉系统是百分之百的。那里的怪物虽然丑，但是咬人很疼，而且还有很多恶心的精神攻击魔法。”
“你是我兄弟，我带你玩游戏是为了开心，不是让你去遭罪的。万一你在那边受了伤，哪怕只是掉了一片鳞，你那个姐姐发现后会不会拆了我且不说，我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芬里厄愣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路明非的话。
过了好几秒，它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些遗憾，但眼神里的委屈少了很多：“真的会很疼吗？”
“特别疼，小芬你想想你之前跟我说的，你哥哥们打你的时候，疼不疼？说不定跟那个差不多。”路明非煞有介事地吓唬道，“而且那边没有薯片，也没有可乐，只有吃人的怪兽和很难吃的虫饼。”
“就类似辐射3的世界观？”
芬里厄探着脑袋问道。
路明非心说你真是比我游戏瘾还大啊，不过他觉得跟芬里厄交流最好用游戏举例子，于是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那种末日废土世界观。”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么说后，芬里厄就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芬里厄那双黄金瞳亮的跟汽灯似的，一双鼻孔还噗噗的喷着热气，似乎兴奋到了极点。
“路哥你有这么好玩的游戏居然不带我！辐射3我都三刷了！”
芬里厄亢奋的说，“路哥，你一定得带我去玩玩，我不怕危险不怕困难，游戏就是要有挑战性才好玩啊！”
路明非无语了，他觉得芬里厄完全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小芬，这弄不好真会死人，哦不，死龙的，我上次不是还给你拿了几张动漫光碟吗，就像里面的那个刀剑神域，我带你去玩游戏，就相当于是那种身临其境，整个人过去的游戏，但在游戏里死了，可就真死了。”
以前他看过刀剑神域的小说，在龙骨村又发现了动漫BD，于是看完后拿出来，原本是准备带给绘梨衣当伴手礼的。
但那次被芬里厄拉过来后，他觉得芬里厄总是玩游戏也不健康，也得休息下脑子，就把那些动漫BD放到芬里厄这儿了。
“那个动漫我昨晚刚看过诶，好看。”
芬里厄目光亢奋，“原来路哥说的游戏那么高级吗，好想去！”
路明非捂额，发现自己用动漫游戏术语跟芬里厄解释这些，完全就是副作用。
此时这条大蠢龙的尾巴在后面晃来晃去，跟个兴奋的哈士奇一样，显然已经期待到了极点。
看这架势，他要是不给芬里厄的心定下来，他先不说要不要带芬里厄去的问题，他今晚是别想好好睡觉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小芬，虽然咱俩关系处的不错，但我还没见过你姐姐，等我睡着了，你姐姐如果回来了，看到我不会把我吃了吧？”
“应该不会吧，如果路哥你睡着了姐姐就会吃掉你的话，路哥你不是早被吃了吗？”
芬里厄的大脑没怎么经过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
“啊？我以前没在你这儿睡过啊。”
路明非有些困惑。
芬里厄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于是连连摇头，“路哥，我的意思是我姐姐不会吃你的，我跟路哥玩的好，姐姐也是知道的。”
路明非有些狐疑，心说那个素未谋面的耶梦加得，竟然如此‘开明’吗？跟他想象中阴狠毒辣的暴力女龙王形象不符啊。
不过他觉得芬里厄就是个小孩子，如此单纯，应该不会对自己说谎。
“路哥，行不行嘛，我真想跟你去玩，毕竟……”
芬里厄可怜巴巴的看着路明非，“听路哥说，那就像是出去了一样。”
听到芬里厄的话，路明非愣住了，看着芬里厄那双眼睛，这才明白。
芬里厄也不是天生死宅的，某种意义上，祂和绘梨衣一样，都是被关着的。
绘梨衣被蛇岐八家养在源氏重工的囚笼中，芬里厄则是被养在京城地铁站下的尼伯龙根内，祂的姐姐，那位耶梦加得只是没事给弟弟送点薯片可乐，就把芬里厄打发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芬里厄可比绘梨衣还要惨，起码绘梨衣吃穿用都是最顶级的，游戏动漫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绘梨衣也偶尔会被家族带出去，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而芬里厄却只能终日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守着一台老旧的、偶然闪着雪花的电视，日复一日，几部电影不知反复看了多少年。
芬里厄似乎很喜欢赌神系列的电影，为此祂还弄了德州扑克的牌和毯子。
路明非想象着，在漫长的时光里，一只大蠢龙趴在月台前，独自将牌桌摆好，自己扮演着各个角色，用祂的那些瓶盖、指南针、烟盒当做筹码，反复的下注，自演自导。
孤独简直要满溢出来了。
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孤独才是最大的魔鬼，连强如龙王这样的存在也逃不过。
芬里厄并不是乐意在地下宅一辈子的，祂生有一双世间最强健的龙翼，却不能翱翔天空。
路明非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芬里厄的双眼，“小芬，你真想去吗？哪怕可能会有危险？”
芬里厄似乎也感受到了路明非的郑重，沉默了几秒，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路哥，我想去，那里应该可以看到天空吧？”
“当然，等情况明了后，你可以在‘游戏’里尽情飞翔。”
路明非说。
“我……我在外面飞，不会给路哥添麻烦吧？”
芬里厄弱弱的问，祂在现实中天天缩在地铁站里，就是姐姐说祂出去会引发大骚乱，所有坏人都会来打祂，还会牵连姐姐，所以祂才听姐姐的话藏在这里。
“那倒不会，我就是怕你在游戏里遇到危险。”
路明非说，都不是一个世界，那边世界都末日了，没几个活人，真见到龙，跟现实世界的人态度肯定不一样，某些古老的幸存聚落，说不准还会以为这是神迹真龙降临要拯救世界呢。
主要那边世界人类们的首要敌人就是生态和噬极兽们，其他的都得靠边站，任何变数，对于已经状况差到极点的人类来说，都是好事。
这也是赖大师明明算出他可能是什么‘天外来客’，白老板不仅没有警惕，还亲自带队来救他，把他带回龙骨村的主要原因。
“路哥，我不怕危险，再说……”
芬里厄犹豫了下说，“路哥你都能玩这么久没事的游戏，我肯定也能玩得转。”
路明非听了后笑了，“小芬你还挺狂啊，拳皇赢了我几把就以为是我的全力了？好，先不说这个，再说说其他问题，如果我把你带进游戏里，现实中你就会暂时消失，你姐姐回来不得急疯了啊？”
芬里厄的大脑袋低了下来，陷入沉思，因为这确实是个问题，祂想了半天才得出结论，“那个……路哥，我给姐姐留个纸条就好了。”
得，这龙游戏瘾大到没边了。
路明非知道芬里厄这么听姐姐话的龙，都忍不住想去玩，或者说想要嗅一下自由的气息，就知道自己再说更多也没用了。
“行行行，你先留纸条，你把尼伯龙根开个口子，我给外面发条信息，免得真睡太久让人担心。”
路明非无奈的说道。
接下来芬里厄让路明非上了地铁，自己则是在墙上笨拙的写着歪歪扭扭的古字。
而路明非到站后，上去就来到了人间和尼伯龙根的交界处，手机恢复信号，他在QQ上给师兄、苏晓樯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可能会失踪一段时间，当自己是闭关就好，勿念。
然后他又回去找芬里厄，看到墙上那些错别字后，路明非发现芬里厄的天赋还真是歪的离谱，明明数学还不错，怎么写个字都不会？
但他估计作为芬里厄的姐姐，那位耶梦加得应该是能看懂芬里厄的留言的。
芬里厄的大意就是祂跟路明非去虚拟世界玩游戏了，让姐姐不用担心，等路哥睡醒了就带祂回来。
这话路明非觉得正常人看了多半很难理解，不过他也想不出怎么解释更好，干脆就这样了。
而且若是芬里厄消失，耶梦加得看到这段话，即便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多半也不好动手，毕竟字面意义来看，芬里厄是跟自己捆绑的。
事实上，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在梦境世界中死了，芬里厄会怎么样，但多半结果是芬里厄也没法回来了，会被困在那边的世界里。
当然，路明非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他答应芬里厄跟他一起‘玩游戏’，不是想要利用芬里厄，而是想让这头蠢龙出去透透气，哪怕是在末日废土的高空翱翔，也好过在昏暗的地铁站内发霉。
一切准备好后，他手放在芬里厄的爪子上，“小芬，你放轻松，不要抵抗，我试试能否带你过去，不保证成功啊，要是我的力量不够，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你可别再闹我。”
芬里厄乖巧的点头，路明非便开始尝试将芬里厄收入脑内单元格中。
这无疑是他进行的最夸张的尝试，在他的感知中，芬里厄的‘体量’比临渊者还要大的多，在融合生态之前，路明非最多也只能复刻临渊者，而不能做到实物存储。
所以说他这种尝试，属于是跨度极大的，他也没信心，若是搞不成，他还是只能带妒忌过去，甚至妒忌也不好说能不能带实物。
不过融合生态后，他的脑内单元格存储能力真的变强了很多，简直是飞跃性的提升，在他静心后，芬里厄逐渐在他眼中变成了身边有光环的存在，那是可收纳的标志。
紧接着，他集中精神，深呼吸，下一刹，巨大的芬里厄忽然消失在原地，月台上变得空荡荡的。
路明非还没为成功感到欣喜，立马就感觉到一阵天昏地暗，他心中暗道要遭，就直直地栽倒向地面。
他昏迷了，存储龙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耗费精神力。
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半边大脑瞬间宕机，现实世界中的路明非彻底失去意识，另外半脑开始运转，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浑浑噩噩的黑暗中摸索，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当路明非再次睁眼，入目就是末日世界的天空，周边几只噬极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确认无误，他回来了，而且还是在他离开的那个节点。
路明非捂着脑袋，他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事，入梦进入这个世界后，他仍旧觉得头昏脑涨提不起力气，可见之前存储芬里厄的行为消耗有多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