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
狂风卷着黄沙,呼啸着穿过那些早已风化的摩天大楼骨架,发出如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白月魁独自一人站在一处高耸的断崖上,银白色的发丝随风狂舞,那件标志性的皮草大衣披在肩上,勾勒出她高挑而清冷的身姿。
她双手抱胸,微微仰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迷雾的眸子,正透过厚重的云层,注视着天空中那个缓缓移动的小黑点。
那里是灯塔。
就在几分钟前,那座已经悬停许久、看似即将坠落的空中监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尾部的引擎喷吐出蓝色的火焰,推着庞大的钢铁躯壳重新开始了巡航。
“看来,他们成功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白月魁身后响起,是乌兰敖登。
夏天来取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引擎重启,动力恢复。看来路明非那小子,确实帮他们把能源核心带到了。灯塔的这次坠落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解除了?”
白月魁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她没有回头,依然盯着那个黑点,仿佛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你们真的以为,只要引擎转起来,危机就结束了吗?”
几位掌衡面面相觑,乌兰敖登疑惑道:“白老板,您的意思是……?路小子虽然有点跳脱,但他既然自告奋勇去救灯塔,说明他对那里还有感情。难道您觉得,他会在上面闹事,把灯塔给拆了?”
“他确实有那个能力,发起疯来也有那个脾气。”白月魁淡淡地说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旦动真格的却如神魔降临般的少年,“若是灯塔上的蠢货真把他逼急了,灯塔坠落也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说到这里,白月魁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但这并不是我最担心的。路明非虽然是个变数,但他并非嗜杀之人。真正的危险,不在于路明非想做什么,而在于……那个东西想对他做什么。”
袭击路明非的目瘤,白月魁打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它的存在,早在路明非从外归来,给她带所谓的‘幸存者血样’的时候,她就看到目瘤跟着路明非了。
但她没有说。
因为她也好奇生态想要做什么,而若是路明非能得到生态的力量,或许路明非就能进入星璇。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目瘤袭击路明非这件事,是她给的机会。
否则她明明也要支援灯塔,根本就没必要跟路明非一前一后的分批行动,就是为了给目瘤创造动手的空间,让生态以为祂找到了机会。
“那个东西?”掌衡们一愣,“您是指……灯塔的城主?”
白月魁摇了摇头,随后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几位掌衡,“我是说——克罗托。”
“克罗托系统?”掌衡们大惊失色,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玛娜巨人的大脑!
白月魁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在空气中划过,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形的网络,“就在不久前,路明非在前往灯塔的路上出了车祸,那是玛娜生态试图通过侵入来‘替换’他,甚至想要同化他。那是生态意识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个体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和……忌惮。”
掌衡们回忆起之前的事,他们都跟在后面,其实全都通过无人机看到了路明非蜕变的过程,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按照赖大师的说法,路明非身上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对于玛娜生态来说,他是一个无法解析的BUG,一个必须被清除或者被吞噬的异类。”
白月魁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冷,“那次偷袭失败了,路明非展现出的力量让生态偷鸡不成蚀把米。但你们以为,在这个星球的意志面前,真的有‘放弃’这个词吗?”
她抬手指向天空中的灯塔:“克罗托系统是活的,它连接着灯塔,也连接着这片大地的某种深层意识。祂在地面上无法轻易通过蛮力解决路明非,因为路明非现在可能还获得了生态的力量,再加上他原本实力就很强了,还可以长出翅膀飞行,想围困他是根本不现实的。既然在地面围困路明非很难,那换一个地方呢?”
“灯塔,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捕兽笼。”
白月魁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看透棋局的冷冽,“路明非以为他上去是为了救人,上面的掌权者以为他抓住了神迹。殊不知,在更高的维度上,那个刚才吃了一次瘪的‘生态意志’,正借着克罗托的算力,在灯塔上重新布下杀局。”
“这次,它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急躁地直接动手了。它会利用灯塔上的人心,利用查尔斯的贪婪,利用马克的绝望……一步步把路明非逼入死角。”
几位掌衡听得背脊发凉。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人类内部的权力斗争,却没想到白月魁已经看到了这背后的神灵博弈。
“那……路明非岂不是凶多吉少?”一位掌衡担忧地问道,“我们要不要……”
“不用。”
白月魁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玩味。
她拔出腰间的唐刀,轻轻擦拭着刀锋,目光再次投向那遥远的天际。
“既然是捕兽笼,那就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了。那小子身体里藏着的那头‘怪物’,可比玛娜生态想象的要暴躁得多。”
“我们就好好看着吧。”白月魁收刀入鞘,转身向营地深处走去,红色的衣摆在废墟的尘埃中翻飞。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
灯塔,上层区。
巨大的环形走廊内,那曾经代表着人类最后希望的引擎轰鸣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首沉闷的丧钟。
灯塔虽然重新回到了云端,摆脱了坠毁的命运,但那次剧烈的颠簸和长久的能源枯竭,给这座空中孤岛留下的伤痕却触目惊心。
医疗区早已人满为患。走廊里躺满了在之前剧烈震荡中受伤的民众,呻吟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然而,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疗官们却面无表情地穿梭其中,手中拿着冰冷的电子板,进行着最为残酷的“分拣”。
“这个,肋骨断裂刺入肺叶,手术耗材紧缺,放弃。”
“这个,脊椎受损,终身瘫痪,无劳动能力,放弃。”
“猎荒者伤员优先!把所有的抗生素和止血凝胶都调去重症监护室,灯塔还需要他们去找更多的物资!”
资源匮乏的红灯在每一个终端上疯狂闪烁。优先供应猎荒者恢复战力,意味着其他人只能在痛苦中等死。而对于灯塔这种严苛的生存机器来说,失去价值的伤员,唯一的去处就是——“远行”。
与此同时,食物的危机也像瘟疫一样蔓延。
上民餐厅里,原本精致的餐盘中只剩下少得可怜的一块合成蛋白和几片干枯的蔬菜叶子。而在尘民区,情况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被尘民们嫌弃的虫饼,现在贡献点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为了抢夺一块发霉的口粮,阴暗的角落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斗殴。
“为了人类的存续。”
光影大厅的最高处,查尔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座在饥饿与伤痛中挣扎的钢铁城寨,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如机械般精密的冷酷。
“切除坏死的组织,才能保住主体的性命。这是法则,也是慈悲。”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权杖,签下了一份长长的名单。那不仅仅是名字,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份名单的首页,赫然写着两个名字:马克,路明非。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裁员”。既然要远行,那就让这次远行仪式变得更有“意义”一些。
关于路明非,他如今有了更新的方案,既然留不住他的人,也没法让路明非留下子嗣,那路明非就留不得了。
当然他不是要放虎归山,而是在没有谈成合作的情况下,他希望能靠路明非发掘地面的更多秘密。
他才不信路明非一个人能在荒野中活几年,地面必然有着幸存者聚落,可以想象,那里会有多少的生存物资,会有多少灯塔没有的新技术……
他可以得不到路明非,但在毁灭路明非前,他也必须要让这枚棋子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
至于说路明非作为优秀猎荒者的价值,在他眼中完全是副作用,若是让路明非回到猎荒者队伍中重掌军权,虽然能提升猎荒者部队的实力,但却会留下很大的安全隐患。
马克已经是这样了,路明非作为曾经的王牌猎荒者,若是回归,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成为新的指挥官,这可不是查尔斯想看到的。
至于他之前说的光影会首的位置,他早就考虑过,等自己坐稳城主的位置后,就将律教所的权力逐渐收回,以后那里就当个祈祷用的大教堂就行了。
而马克这边,他在昨晚跟苏醒的父亲聊了聊,又知道了部分真相,想要在今日的远行仪式上试探一番。
如果真如父亲所说,他的计划还要再次变更,对比路明非来说,马克在他看来要更容易拿捏,因为马克有明显的命门。
……
三天后,灯塔外缘,升降平台。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灰黑色的甲板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凛冽的高空寒风夹杂着腥味,吹得人脸颊生疼。
“咔嚓——”
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路明非眯起眼睛,抬手遮挡了一下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终于舍得让我出来透气了……”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依旧穿着那套龙骨村出产的破烂作战服,手腕和脚腕上带着特制的磁力镣铐。在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被蒙着黑布的铁笼,里面时不时传出低沉的野兽喘息声——那是马克。
而在他们后方的队伍,则是上百名同样被判定为“远行者”的伤员和老人。他们大多目光呆滞,面如死灰,在律教所卫队的驱赶下,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向那个通往地面的死亡吊篮。
但这并不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处决,而是一场盛大的“仪式”。
道路两旁,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群。
猎荒者们全员到齐。墨城、杰夫、飞雪……他们站在最前排,每个人都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们的眼神在路明非和那个巨大的铁笼之间游离,那种压抑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只要一个信号,这群灯塔上最精锐的战士就会瞬间暴起,将这所谓的仪式撕得粉碎。
而在猎荒者身后,是无数闻讯赶来的灯塔民众。
上民、尘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中有的人眼神麻木,有的人面带恐惧,但更多的人,是用一种复杂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年轻人。
“那就是路明非?听说几年前就是他当了猎荒者二队的队长……是上次拯救灯塔的英雄。”
“不是说他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他在地面活了好几年……真的假的?”
“嘘,小声点,律教所说他是被玛娜感染的怪物,是来毁灭灯塔的……”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动。对于这些一辈子活在三大法则阴影下的人来说,一个下地几年又活着回来的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违背常理的“神话”。
路明非被推上了一辆用来展示“罪人”的运输车。
他并没有像其他远行者那样垂头丧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环视了一圈。他看到了人群中神色焦急的梵律,看到了虽然愤怒但依然保持克制的冉冰,也看到了高台上那个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俯视众生的查尔斯。
甚至,他还看到了角落里几个尘民小孩,正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虽然早知道灯塔这几天的情况不会好,但实际看到灯塔上这些人苍白的面色,麻木的神情,路明非还是内心一叹。
作为一个生长在红旗下,三观正常的人,路明非以前是没有实力和勇气所以才不说,但他现在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火。
于是他一双眸子闭眼又睁开,金色的光芒绽放,龙威的信息素迅速在空气中传导,让所有人都僵硬了一瞬,又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路明非在众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开口了,声音并不高亢,也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但通过源质潜能释放的共振,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升降平台,甚至顺着风,飘进了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民众耳中。
“其实我早就知道,灯塔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随意地靠在运输车的围栏上,就像是在和一群老朋友聊天,“以前我就在想,这种把人当机器零件使唤的日子,迟早有一天会绷不住。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这么……难看。”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律教士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旁边的猎荒者们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墨城更是直接把枪口抬高了一寸,眼神冰冷得吓人。
路明非像是没看见这些小动作,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和他一起被押送上来的“远行者”。
那是上百位曾经为灯塔流过血、受过伤的人。有的因为这次坠落断了腿,有的因为操作重机械失去了手臂,还有的是在尘民区干了一辈子苦力,如今老得连路都走不动的白发老人。
“喂,那边的老爷爷。”路明非指了指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尘民,“听说是你在能源区烧了一辈子的锅炉?怎么,现在锅炉烧不动了,就要把你当成废料扔下去了?”
老尘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嘴唇颤抖着,却不敢说话。
“还有那个大姐。”路明非又指向一个拄着拐的女人,那女人脸色苍白,显然还生着重病,“你也是为了给上民区送物资才摔断了腿吧?现在给你治伤的药都不给你,是不是觉得特委屈?”
女人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别哭啊,哭有什么用?”路明非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却更像是某种残酷的揭露,“按照那位城主大人的说法,你们这叫‘为了人类的延续’,是光荣的牺牲。怎么样,是不是听着特别感动?”
“放肆!”
一名光影会的律教士终于忍不住了,他挥舞着手中的教鞭,指着路明非怒吼道,“这些都是为了大局!若是没有三大法则,没有基因筛选,人类早就灭绝了!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延续人类的文明火种!”
“文明?”
路明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过身,直视着那名律教士,眼中的慵懒瞬间化作了利刃般的寒光。
“把人像牲口一样配种叫文明?把受伤的同伴扔下去喂野兽叫文明?为了省几口吃的,连生病的孩子都不救叫文明?”
他指着头顶那巨大的浮空城,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如果是这种靠吃人血馒头延续下来的‘文明’,那还不如早点灭绝了干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上民还是尘民,都被这番话震住了。在灯塔这数十年的洗脑教育下,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地撕开这层遮羞布。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高台上的查尔斯身上。
“你们总说,为了生存,为了延续,哪怕抛弃人性也是值得的。因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可是,如果为了活着,就要变成连野兽都不如的怪物,那这种‘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钢铁甲板,又指了指远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在旧世界,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们这位代理城主,也送给在座的各位。”
路明非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给岁月以文明,而不是给文明以岁月。”
“如果所谓的文明延续,只是单纯地为了把时间拉长,为了让这堆破铜烂铁再多飞几年,而丢掉了作为‘人’最基本的良知和尊严,那这种文明,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早晚会腐烂发臭!”
“就像现在的灯塔一样。”
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不少尘民已经停止了哭泣,眼中燃起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光芒。而那些原本坚定维护法则的上民,此刻也露出了动摇的神色。甚至连一些律教士,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给岁月以文明……”冉冰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了泪光。这正是马克一直想要追寻,却始终无法在灯塔上找到的东西。
高台上,查尔斯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路明非,手中的红酒杯“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他做梦也想不到,路明非居然还能有如此口才!
这个混蛋,竟然敢当众动摇灯塔的根基!
“够了!”查尔斯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妖言惑众!来人,让他闭嘴!”
随着他的命令,几名全副武装的重立体士兵立刻冲上前去,想要强行将路明非制服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待在铁笼里的马克,像是也因为路明非的话而激动,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一声大吼吓住了不少人,也镇住了那几台要上前的重力体。
路明非神情严肃,目光环视四周,已经复苏的龙血沸腾起来,一双黄金瞳如神祇的眸子般璀璨。
“诸位,在物资开始紧缺的时候,灯塔开始先抛弃尘民,又有多少上民会为尘民说话呢?上民的兄弟们会想,这些尘民到斩杀线了,是他们倒霉,是他们命不好。”
路明非再次朗声开口,“可我身后这支队伍中,又有多少是上民?昔日尘民们被抛弃,你们是否也觉得是他们倒霉?而今日你们又是否认命?”
听到他的话,灯塔上的尘民们多半愤慨,而上民们则是低下头,至于远行队伍中的上民,眼神则是相当复杂。
“在这异化冰冷的制度下,没人可以逃得过最终的宿命,归其根本,三大法则从一开始就错了!”
路明非声音越发高涨,“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上不该有任何一条法则,从一出生就定论一个人,无论是上民还是尘民,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现场的情绪也逐渐被点燃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见过路明非的灯塔民众,当年路明非作为王牌猎荒者给灯塔带回不少物资,也有很多尘民在他手下做工,被他庇佑活着回到灯塔。
这些人都知道,路明非是上民中最不像上民的,甚至比马克对尘民都要好,尤其是路明非的那双眼睛,从来没有对人身份上的歧视。
此时查尔斯雷霆大怒,再次催促让路明非闭嘴,而那几名驾驶重力体的人离路明非过近,一边被马克这头凶兽盯着,一边又被路明非的黄金瞳龙威威慑,一时间竟然不敢动手。
路明非觉得情绪差不多了,干脆再填一把火,把目标给大家明确了,“诸位,我的确是在地面生活了几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地面可以活人!而且可以活得像个人。”
他声音高亢,“我本可以带着地面上的同伴一同过来,但我没有,因为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从里面打开才是新生!”
这一番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多日来的极限压抑,在这一刻突破了临界线。
首先是猎荒者们,墨城带头喊了起来,“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从里面打开是新生!”
紧接着,猎荒者们全都跟着高呼,就像是起义前的口号。
而现场的灯塔民众们也都疯了,尘民们高呼大喊,‘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声浪如海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