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路明非只觉得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连带着贴在抗压服里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橘政宗那个自称‘送葬人’的老家伙一手安排的,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二十多年前的漫天冰雪中,他带着三个带有皇血的婴儿,以及一颗尊贵的初代种胚胎,驾驶着列宁号驶向这片海域。他看似是在逃离黑天鹅港的毁灭,但实际上,他是在进行一场跨越了二十年时光的、史无前例的“播种”!
他把胚胎精准地投进了八千米之下的神葬所,用龙王的血肉去喂养那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白王圣骸。
路明非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楚子航。
显然,在这狭窄逼仄的深海舱室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拼凑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楚子航那双炽烈的黄金瞳里,此刻正跳动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就在路明非准备开口大骂橘政宗那个老阴比的时候,楚子航突然伸出手,在主控面板上极其利落地拨下了几个红色的通讯拨杆。
“咔哒”几声轻响。
迪里雅斯特号操作台上,那排一直保持着常亮、代表着与海面源氏重工漂浮平台连接的通讯频道指示灯,瞬间全部熄灭。原本还有些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和海面人员敲击键盘的声音,此刻也彻底消失了,舱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师兄?”路明非愣了一下。
“我已经切断了和海面上方的一切语音与数据流同步传输。”楚子航的手指离开控制台,声音在幽闭的球形舱内显得格外低沉、冷硬,“现在迪里雅斯特号是一座信息孤岛。只有在这种绝对与世隔绝的深海里,我们接下来的对话才是安全的。”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立刻明白了楚子航的顾忌。海面上的指挥官虽然是源稚生,但整个通讯网络和平台系统依然是蛇岐八家在运作,天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橘政宗或者“王将”安插的眼线,甚至是辉夜姬的底层后门。
“师弟,看来你也想到了,橘政宗这个人……十分可疑,或者说,极度危险。”
楚子航盯着舷窗外那个在深海极渊中缓慢蠕动的巨大肉瘤,条分缕析地说道:“在心理学和刑侦学上,当面对极其复杂的连环谎言时,我们通常会摒弃掉嫌疑人所有的自白,只看一样东西——结果。因为结果说明一切。”
楚子航的语速很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路明非的心头。
“结果就是,这颗原本属于初代种的胚胎,不仅出现在了列宁号上,而且精准地沉入了只有古老神话中才记载的神葬所。在那个年代,如果不是有意为之,怎么可能有这种在八千米海沟‘精确抛锚’的巧合?”
楚子航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路明非,“如果列宁号的沉没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刻意为之的‘投放’,那就意味着,他不仅早就知道日本海沟底下的秘密,而且是在用龙王胚胎为主粮,人为地主导并催化白王的复苏!”
“操……”路明非咬了咬牙,感到一阵窒息。
“从这一点来说,橘政宗当初在神社里对我们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他所谓想要化身修罗去斩杀神明、埋葬黑天鹅港罪恶的豪言壮语,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下了定论,“他从来没想过要杀死神,他甚至是在倾尽全力地培养神。”
路明非顺着楚子航的逻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可怕的闪电,这道闪电照亮了所有阴暗角落里那些不合理的蛛丝马迹。
“师兄……”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了,“既然橘政宗是在主导白王复苏,而猛鬼众那边的‘王将’也就是赫尔佐格,他成立猛鬼众的目的也是为了找到神、让白王复苏……那岂不是说……”
“对。”楚子航深吸了一口舱内略显稀薄的空气,说出了那个最糟糕的推论,“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橘政宗和赫尔佐格,在这场跨越了二十多年的残忍棋局中,很可能根本就没有决裂过。或者说,他们有着完全一致的目的性!”
“完全一致的目的性……那就是篡夺白王的果实!”
路明非脱口而出,只觉得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如果橘政宗和赫尔佐格的目的完全一致,那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蛇岐八家和猛鬼众打了十几年,却总是像一对无法分割的连体婴,谁也彻底消灭不了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刻,猛鬼众会抛出极乐馆这么大一条鱼来转移他们这些“钦差大臣”的视线!
“那源兄岂不是成了全天下最大的小丑?”路明非简直不敢想象源稚生知道真相后的崩溃表情,“他视若神明的老爹,和他恨之入骨的猛鬼众头目,其实在暗地里有着一样的目的……甚至可能就是在穿同一条裤子演双簧?!”
“把所有的不可能排除,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楚子航看着舷窗外。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戒备。
如果说高天原这座深海死城是一座恐怖的远古迷宫,那水面之上的那个名为日本社会的棋盘,更是早已被一层层致命的阴谋蛛网死死缠绕。源稚生、绘梨衣、樱井小暮,包括已经出局的风间琉璃……所有人都是这局棋里的提线木偶。
“师兄,学院本部最初给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是用深潜器携带的特种炼金炸弹,对神葬所进行定点爆破,以此来摧毁还在发育期的圣骸,对吧?”路明非盯着舷窗外那个犹如巨大心脏般跳动的肉瘤,眉头紧锁。
“是的。”楚子航目光沉肃,“本部装备部提供了一枚当量极大的炼金燃烧弹,理论上足以在瞬间产生超过六千度的高温,还有大量对龙族有剧毒的水银蒸汽。”
“理论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路明非指了指外面的列宁号,“你看那玩意儿。它现在不仅有一整艘核动力破冰船的钢铁外壳作为物理装甲,外面还裹着一层由初代种胚胎异化而成的纯血龙族肉质层。钢铁加龙王血肉,这等于是给白王圣骸套上了一层世界上最坚固的复合防弹衣。”
楚子航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而且,从声呐反馈的心跳频率来看,有了龙王胚胎作为巨额的养分供给,圣骸极有可能已经度过了最脆弱的寄生初期。它或许已经成长到了能够自主活动的地步。一旦炼金炸弹未能在一瞬间将其彻底摧毁,它完全可以舍弃这具残骸,遁入这无边无际的深海极渊中。到时候再想找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学院和日本分部那套基于“死靶子”制定的爆破计划,在面对一个吃着龙王胚胎长大、且拥有终极防御壁垒的活体怪物时,显然已经彻底行不通了。
狭窄的舱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呼吸过滤器的声音在轻微作响。
路明非和楚子航对视了一眼。在这个不需要语言交流也能达成默契的瞬间,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氧气,做出了一个如果让外人听到绝对会以为他疯了的决定。
“师兄,用炸弹搞不定,那就只能用手了。”路明非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去吃拉面,“我要出舱。”
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源稚生,估计会直接拔出蜘蛛切架在路明非脖子上,让他清醒一点。但楚子航没有,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也没有直接开口否决。
在见识过路明非在海萤人工岛单杀次代种,以及夔门计划的战斗后,楚子航对于这位师弟的“离谱”程度,已经有了极高的阈值。
他只是本着极度严谨的态度,开始认真分析客观物理条件。
“这里是深度超过八千米的日本海沟极渊。”楚子航盯着各种仪表的读数,语速平稳而专业,“由于靠近下面的岩浆,外面的水温超过80度,还有超过八百个标准大气压的水压。换算下来,相当于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上,都要承受八百公斤的重量。就算是一般的纯血龙类,在这个深度如果失去了言灵的庇护,肉体也会被瞬间碾成肉泥。”
楚子航抬起眼帘,那双璀璨的黄金瞳认真地注视着路明非:“师弟,我需要你给我交个底。你现在不动用透支生命的禁忌手段,仅凭你自身肌体力量的上限,能扛得住这种环境吗?”
“放心吧师兄,我现在的身体,早就不能算正常人类了。”
路明非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体内那股在末日世界里千锤百炼出来的玛娜生态强化力量,以及那随时可以覆盖全身的坚不可摧的黑鳞,“这外面的水压确实很夸张,但我能扛得住。做个超级混血种里的‘变态’,这点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确认了路明非的物理生存能力绝对达标后,楚子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准备为深潜器的减压舱进行注水排气。
“炸弹杀不死,那就只能由你出去,将其擒杀了。”楚子航说出了“擒杀”这个词。
没错,是擒杀。
在路明非现在的概念里,哪怕外面的东西是神话中能与黑王分庭抗礼的白王,但它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一块急于寻找宿主的“圣骸”。
如果把它类比一下,当年在23号城市外面游荡的那条庞大黑蛇——没有灵魂的初代种埃吉尔残躯,好歹还拥有龙王的肉体规模和部分权柄。而眼前的白王圣骸,甚至比埃吉尔还要不如,充其量只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残缺品”兼寄生虫。
路明非并没有对这个所谓的“神”感到特别忌惮。凭他现在的战力,撕碎那层恶心的胚胎血肉,把那块骨头揪出来捏碎,并不是什么无法做到的奇迹。
真正让路明非感到如芒在背、甚至隐隐有些毛骨悚然的,并不是深海里的龙。
而是藏在幕后的黑手。
是那个花了二十年时间,用龙王胚胎做局,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赫尔佐格博士,亦或是橘政宗。
单纯的龙族或许并不可怕,哪怕是极端派,也只是遵循着毁灭与吞噬的暴戾本能。但在暗地里筹谋算计、贪婪到妄图篡夺神明权柄的人心,远比龙族要可怕一万倍。
“师兄,虽然我能在下面干碎它,但按照你的计划,是不是得上去?”
路明非看着舱门上逐渐亮起的泄压指示灯,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狡黠与狠厉,“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想办法把这坨大肉瘤,连同里面的白王圣骸,一起拖出海面!”
楚子航的点了点头,“别勉强自己,计划归计划,要以你的安全为第一。”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将抗压头盔拎在手里,“放心吧,我倒要看看大鱼会不会上钩。”
白王圣骸,那是猛鬼众筹谋了一辈子、渴望到发狂的终极果实。
如果这颗果实被他硬生生地从八千米的深海拽到了海面上,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那个隐忍了二十年的食尸鬼,绝对会彻底疯狂。
“只要‘神’出了水,那个幕后黑手就算再能忍,也绝对坐不住了。他必定会撕下所有的伪装,不顾一切地来抢夺这颗果实。”
路明非一把拉下抗压服的拉链,眼中仿佛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到时候,咱们就看看,这层面具底下,到底藏着一张多丑陋的脸!”
随着减压舱的绿灯亮起,舱门开启的瞬间,海水如同狂暴的液态重锤般倒灌而入。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直面八千米深海的那一刻,超过八百个标准大气压的恐怖重量夹杂着海底火山的滚烫水流,还是犹如一座崩塌的铁山般压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但在同一瞬间,细密而坚硬的黑鳞就在他的皮肤表面如波浪般翻涌而出。玛娜生态的强化力量在他体内如同怒龙般苏醒,强行撑开了这足以将钢铁瞬间压成薄饼的致命深渊。
路明非悬浮在漆黑沸腾的海水中,黑色的鳞片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泛着幽冷且坚不可摧的光泽。他就像是一尊自深渊中走出的魔神,转头看了一眼迪里雅斯特号舷窗后的楚子航,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他转身面对那艘庞大且畸形的列宁号残骸。
路明非反手拔出妒忌,早先源稚生不明白路明非下海带刀有什么用,但如果他此时在这里,就知道路明非带刀有什么用了。
当妒忌被拔出的那一刻,极致的锋锐之气仿佛连周围沸腾的海水都能割裂。
路明非双腿在海床的岩石上猛地一蹬,海底的火山岩瞬间崩碎。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般爆射而出,手中的“妒忌”带起一道耀眼的冷冽弧光,在深海中拉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真空斩击!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绝对的暴力。
“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海水中沉闷地炸开。那层包裹着船体、足以抵挡炼金炸弹的龙王血肉壁垒,连同列宁号那厚达半米的特种防寒钢板,在“妒忌”的锋芒和路明非恐怖的怪力面前,就像是热刀切牛油般被强行一分为二!
暗红色的恶臭血液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海水中疯狂弥漫。
就在列宁号被劈开的瞬间,一股阴冷到极点、透着远古森严气息的波动从那堆烂肉的深处猛烈爆发。
路明非定睛一看,只见在那被切开的巨大的龙王胚胎核心处,盘踞着一条类似于巨大脊柱骨的奇异生物。它通体惨白,犹如最上等的玉石,前端长着类似八岐大蛇般的模糊面部轮廓,无数细长的白色丝线正贪婪地扎在周围的血肉中。
这就是白王的圣骸!
路明非本以为这家伙被惊醒后会暴怒地发起反击,但他错了。
当圣骸那空洞的面部对准路明非的瞬间,这条神话中的八岐大蛇,似乎从这个浑身长满黑鳞的人类身上,嗅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甚至是位格上产生绝对压制的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它立刻放弃了这顿丰盛的“龙王大餐”,那些白色的丝线猛地一收,整个躯体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撕开重重水流,朝着上方的海面疯狂逃窜!
“卧槽,跑得这么快?!”
路明非暗骂一声,这圣骸在深海中的游动速度简直快得不讲道理,连巨大的水压都无法阻挡它分毫,完全就像是在真空中滑行。
路明非根本不敢有任何迟疑,他猛地扭转身体,双腿爆发出远超纯血龙类的恐怖推力,在海水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水环,紧紧追着那道白色的影子冲了上去。
此时他连一秒钟都不敢回头看楚子航。在这漆黑无垠的深海里,视线严重受阻,他全凭血统感召和水流的变动在死死咬住对方的尾巴。这玩意儿太滑溜了,一旦让它脱离了感知范围,再想在这片浩瀚的太平洋里找到它,就真成了大海捞针了。
一人一“骨”,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狂飙的虚影,在八千米的极渊中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垂直追逐战,径直向着海面狂奔而去。
……
深潜器内,楚子航透过舷窗,看着路明非追着圣骸消失在上方的黑暗中,周围只留下渐渐散去的海底火山灰和列宁号彻底死寂的残骸。
即便楚子航对路明非的体格有着绝对的信任,但看着师弟就这么用肉身在深海中展开这种高强度的极限追逐,他的眉头还是忍不住紧紧锁在了一起。这里毕竟是远离人类掌控的深渊,变数实在太多了。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什么。
楚子航迅速转身,手指飞快地在主控面板上操作,一把将之前切断的几个红色通讯拨杆全部推了回去,重新建立了与海面的连接。
“滋滋……滋滋……”
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了巨大的电流底噪,紧接着,源稚生那因为极度焦急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在舱室内猛地炸响:“楚子航?!路明非?!听得到吗!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的通讯和生命体征信号中断了整整几分钟?!”
在这失联的几分钟里,源稚生几乎要在须弥座上急疯了。深潜器在八千米的极渊突然失联,这在深海行动中通常只意味着一种结果——舱体破裂,尸骨无存。
“这里是楚子航,我听得到。深潜器状况良好,刚才遭遇了深渊底部的异常磁场干扰,导致通讯短暂切断。”
楚子航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冷峻,仿佛什么危机都没发生过,“源兄,计划有变。深海定点爆破无法执行。”
“什么?那神葬所里面的东西……”
“我们找到了‘神’。”楚子航直接打断了源稚生的话,声音通过数据链传回海面的指挥室,带着一种令人震悚的压迫感,“但它逃出了神葬所。现在,神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海面上浮。”
通讯频道那头死一般地寂静了两秒,随后传来源稚生难以置信的吼声:“神要上来了!?不是要用炼金炸弹终结圣骸吗?计划为什么发生了变动!?”
“情况很复杂,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
楚子航猛地拉下深潜器的上浮操纵杆,丢弃了底部的几组压舱铁,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迪里雅斯特号也开始迅速上升。
“拉紧绞盘,用最大功率把我们拉上去!”
楚子航目光透过舷窗,死死盯着上方漆黑的海水,一字一顿地说道:“另外,让平台上所有的作战人员做好最高级别的迎战准备。你们找了十几年的神……马上就要出水了。”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楚子航听到船舱内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那是外面的压力在疯狂挤压这台传奇深潜器。
他看到了船舱有几个部分瘪了下来,而深潜器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在八千米的深海下,很可能要不了一分钟就会彻底崩溃。
楚子航仍旧是面无表情,他刚刚没说路明非在深海不带护具追击白王圣骸的事,迪里雅斯特号的异况可能是偶然的倒霉,也可能不是,他更倾向于后者。
有人等不及了,是啊,还有什么比深海八千米下,最好的杀人场所吗?
楚子航一双黄金瞳二度点燃,比外面的探照灯还要刺目,他作为尼伯龙根计划的受益人是保密的,对狮心会的解释是他对外出任务还没回来。
如果是之前的他,或许会在此刻拿出手机,给妈妈写一条短信,然后又删掉,最后平静地迎接自己在深海的命运。
可如今的他,在强化过后,有着自己都惊叹的力量。
灰黑色的鳞片在他皮肤表面浮现,暴血直接从三度启动,“源兄,不用拉了,深潜器出了问题,你组织人准备迎接战斗就好。”
上方的源稚生还在惊惧愣神之际,楚子航没等迪里雅斯特号彻底瘪下来,而是拔出了色欲,一刀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