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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上杉越:我游回来的啊

作者:起飞的大象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3:31
第241章 上杉越:我游回来的啊

伴随着赫尔佐格在泥水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场极渊之上的解剖工作正式开始了。

这绝对是一场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粗暴作业。八岐大蛇哪怕已经死透,被斩成了N截,它那如山般的肉块也坚韧得令人发指。青灰色的鳞片和厚实的脂肪层就像是覆盖在航母外层的装甲,普通的刀剑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但好在,解剖它的两位“主治医师”都不是一般人。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挥动着村雨,暗红色的君焰在刀刃上凝聚成了一层薄薄的高温等离子体,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激光切割机。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和浓烈的烤肉味,楚子航极其精准地切开了八岐大蛇最为粗壮的一截主颈椎,将里面那层包裹着高密度神经束的骨髓腔彻底暴露了出来。

“搭把手。”楚子航说。

路明非走上前,毫不避讳那刺鼻的腥臭味,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那裂开的巨大脊骨,双臂肌肉猛地膨胀。

“咔嚓”一声巨响,水缸粗细的骨骼被他硬生生掰断。

就在骨髓腔被彻底扯开的瞬间,一团极其诡异的东西暴露在了暴雨和微弱的灯光下。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手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苍白色的寄生物。它没有眼睛也没有口器,浑身上下长满了如同血管般纤细的白色触须。此刻,这些触须正深深地扎根在八岐大蛇残存的神经中枢里,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残存的养分,宛如一颗正在跳动的、畸形的心脏。

这就是白王圣骸,那个被日本混血种视作神明、让赫尔佐格丧心病狂筹谋了二十年的终极寄生虫。

“就是这恶心玩意儿?”

路明非看着这只在骨髓腔里微微蠕动的白色怪物,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反手握紧了妒忌的刀柄,刀尖直指那团寄生体,只要他现在轻轻往下送出半寸,这只罪恶的源头就会被他彻底绞碎,让白王复苏的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但就在刀锋即将刺破圣骸表皮的那一瞬间,路明非的手却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刚刚在安全舱前,那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眼神如同小鹿般纯净又怯生生的女孩。

“绘梨衣……”

路明非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静的思索。

早在他和绘梨衣接触、发现她身体状况极其糟糕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抽调了绘梨衣的血样,连同从蛇岐八家那里弄到的死侍血清一起,送去了白老板那里。

在那个满是废土与危险的世界里,白月魁的基因技术绝对是顶尖的。但遗憾的是,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白老板,在拿到绘梨衣的血样后也迟迟未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直到后来,那个被称为科学疯子的嘉利博士也来到了龙骨村,两个顶尖大脑凑在一起对绘梨衣的基因进行了深度的切片和推演,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绘梨衣的基因链条上,缺少了一块关键性的拼图。

嘉利博士和白月魁一致认为,绘梨衣那所谓的“血统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死侍化”,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缺陷,而是她遭遇了极其严重的、后天的基因污染!

这丫头在婴儿时期,就在列宁号染上了古龙的胎血。

这种侵蚀,有点类似于路明非和马克当初在废土世界遭遇的生态入侵融合。

但不同的是,路明非和马克能够活下来并且变得更强,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本体基因要么极其霸道,要么拥有着变态的接纳和同化能力,所以才没有出现那种足以致死的强烈排异反应。

可绘梨衣不行。她那具看似完美的躯壳,本质上依然是人类和混血种的底子。她不是那种能够无视一切、强行吞噬其他龙族基因的纯血龙族。

那些被强行注射进她体内的古龙基因,就像是一群鸠占鹊巢的强盗,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破坏、侵蚀着她原本的生命力,让她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短命。

而蛇岐八家这些年研制出来的所谓“血清”,本质上是从死侍和古代化石中提炼出来的玩意儿。用嘉利博士的话来说,这就好比给一个喝了百草枯的人灌水银,纯粹是饮鸩止渴!

那东西只能强行压制古龙基因的暴动,治标根本不治本,甚至还在不断透支绘梨衣所剩无几的生命上限。

要想真正治好绘梨衣,彻底剔除掉她体内的基因污染,甚至将她推向一个完美稳定的生命形态,就必须找到一个更高级、更完整的基因样本,去补全那块缺失的拼图。

而放眼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基因素材,是比眼前这颗活生生的“白王圣骸”更完美、更靠谱的呢?

“真是便宜你了啊。”

路明非看着那只白色的寄生虫,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一转,将妒忌收了回来。

他不能捏死这东西。这是绘梨衣活下去、并且摆脱那悲惨宿命的唯一希望。等回到龙骨村,把这玩意儿交给白老板和嘉利博士,以那两位大神的手段,绝对能从这只寄生虫的身上榨出拯救绘梨衣的完美解药。

路明非极其利索地从战术腰带里扯出一个特制的高强度铅化封存罐,那是装备部给的,原本用来装高危爆炸物的容器。

他用刀尖一挑,直接将那团白色的圣骸连同几根神经束一起斩断,精准地装进了罐子里,然后“咔哒”一声拧死了密封盖。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全程保持沉默的楚子航。

如果要把这东西带走,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瞒过卡塞尔学院。秘党那帮老家伙要是知道白王圣骸落在了他的手里,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

“师兄……”路明非掂了掂手里的封存罐,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编个瞎话。

“我刚才在负责警戒周围的海域,注意力没有集中在这里。”

还没等路明非把借口找好,楚子航就极其自然地转过身,那双耀眼的黄金瞳淡淡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海面,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八岐大蛇的残骸里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个巨大的、被死侍化的空壳。真正的圣骸恐怕早在海底的时候就已经被销毁了。对于这件事,如果学院的校董会问起来,我的报告上会是这么写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的笑意。

什么叫默契?这就是了。在卡塞尔学院的规矩和自己的秘密之间,楚师兄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边。

“谢了,师兄。等回去了,我请你吃卤大肠。”路明非咧嘴一笑,将那个极其珍贵的封存罐塞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路明非!啊啊啊——!言灵!你刚才说好的!”

就在这兄弟俩达成“分赃”默契的时刻,不远处那个在泥水里滚了一大圈的赫尔佐格,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那条鬼齿龙蝰刚刚又在言灵催生出的新鲜肝脏上咬下了一大块肉,疼得他眼泪混合着鼻涕和黑血糊了满脸。

路明非转过身,看着那个生不如死的老鬼,慢悠悠地走上前,冷笑了一声: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帮你延长寿命吗?这么珍贵的生命体验,你这辈子也就体会这一次了。源兄,麻烦你找根结实点的钢缆把他捆上,别让他自己把自己挠死了。咱们可是良好市民,还得留着活口给学院的教授们交差呢。”

…………

东京湾,一处隐蔽的私人深水港口。

随着沉重的绞盘转动声,满载着疲惫与硝烟的钢铁浮岛终于靠岸。暴雨虽然已经停歇,但破晓前的海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

岸边,几辆早已等候多时的执行局重型装甲卡车正亮着刺眼的探照灯。

“啊啊啊——!!!”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其中一辆卡车的后车厢里传出。赫尔佐格被剥光了衣服,用儿臂粗的钛合金防爆钢缆死死地捆在了一个特制的精钢牢笼里。

那条鬼齿龙蝰还在他的体内孜孜不倦地进行着“拆迁工作”,而路明非的言灵则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包工头,不断地修补着受损的脏器。这种生不如死的循环,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阴谋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滩只会抽搐和惨叫的烂肉。

“砰!”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厚重的卡车尾门,顺手拉下了沉重的锁面。随着两厘米厚的隔音装甲板闭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终于被彻底隔绝在了车厢内,整个港口瞬间清净了不少。

随着车门闭合,源稚生也收回了看向那边的冷漠目光。

他转过身,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干瘪老头身上。

不仅是他,就连紧紧抓着路明非衣角的绘梨衣,也从路明非背后探出小脑袋,用那双暗红色的、犹如小鹿般纯净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拉面师傅。

上杉越。

这个刚刚还在甲板上犹如暴怒的狮子般徒手捏碎王将手腕、威压盖过漫天风雨的黑道前代至尊,此刻在面对自己这对儿女的目光时,却突然变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局促地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目光四下闪躲,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起来。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就是不敢直视源稚生和绘梨衣的眼睛,最后只能向一旁的路明非投去了一个极度求助的眼神。

路明非看着这位拉面师傅,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充当解说员:

“源兄,别这么盯着人家看了,老头子脸皮薄。其实今晚的事,是我拜托他这么做的。”

路明非指了指上杉越,解释道:“之前我不是让他先假装离开日本避避风头吗?其实那是做给赫尔佐格看的。等老头子出了赫尔佐格的视线,我就让他偷偷潜了回来。”

源稚生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没办法啊。”路明非摊了摊手,“我虽然手里捏着你的万人迷弟弟这个筹码,樱井小暮也确实是个痴情种,但我可不敢保证她就一定会乖乖听话。猛鬼众那帮人全都是些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哪怕樱井小暮愿意配合我们演戏,一旦局势乱起来,她一个女流之辈,未必镇得住场子。”

“所以,你需要一个绝对的武力保障。”

源稚生瞬间反应了过来,樱井小暮叛变的时候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因为那晚是他跟路明非一起去剿灭极乐馆的,事后抓了很多猛鬼众成员,却没见到樱井小暮,他就算再笨,今天看到樱井小暮跪坐在路明非身边,也能领悟到其中的来由。

“没错。没点核武器级别的武力镇场子,我怎么可能放心让樱井小暮去聚集猛鬼众的人搞事?”

路明非笑了笑,“所以我就让老头子回来,作为樱井小暮的‘贴身助手’留在了她身边。这就是为什么今晚哪怕极渊上面打得天翻地覆、局势那么混乱,猛鬼众那帮杀胚依然能在樱井小暮的指挥下保持建制的原因。因为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抗命,老头子就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到这里,路明非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而且,樱井小暮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早就猜出了老头子的真实身份。”

“她猜到了?”源稚生一愣。

“废话。你弟弟是她的心头肉,老头子可是她心仪男人的……唔,你懂得,四舍五入那就是她公公啊!”

路明非挑了挑眉,“你觉得樱井小暮敢对未来的公公不敬吗?有老头子坐在那儿喝茶,她指挥起来比谁都卖力,恨不得把猛鬼众的家底都掏出来给咱们当炮灰。”

听完这番前因后果,源稚生心中对路明非的战术布局不禁生出了一丝敬意。环环相扣,连人心和伦理都算计进去了。

嗯,其实路明非此时解说起来颇有几分幕后大BOSS复盘的爽感,可实际上这些都是楚师兄安排的,他就是当个中间人操作下,毕竟楚师兄跟上山老爷子不熟。

此时作为一个严谨的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计划中最大的两个技术漏洞。

“路君,你的计划确实很完美。但我还是有两点不解。”

源稚生紧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极其认真地问道:“第一,赫尔佐格控制着辉夜姬,几乎监控了整个日本的网络、通讯、以及所有蛇岐八家的情报渠道。你是如何避开他那无孔不入的眼线,和……上杉老先生进行跨国联络并且敲定这么多战术细节的?你用了什么最高级别的加密频段?”

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个老人应当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可他还是有点叫不出口,尤其是他刚刚‘送葬’了一位‘老爹’

而这会儿,源稚生更好奇的还是这次行动中说不通的地方。

源稚生看来,这种能瞒天过海、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绝密指令,必然是使用了连辉夜姬都无法破解的军用级加密死信,或者是某种极其古老且隐蔽的间谍手段。

然而,路明非听到这个问题,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源稚生两秒钟。

然后,他极其随意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部屏幕还有点碎的智能手机,这是他下海前放在‘八岐大蛇号’上的,他拿着手机在源稚生面前晃了晃。

“答案很简单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我有老头子的LINE啊。”

“……”源稚生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以前去他摊子上吃拉面的时候,为了扫码领优惠券加的。”

路明非当着源稚生那张逐渐崩坏的脸,打开了那个聊天软件,点开了一个头像是‘一碗拉面’的聊天框,上面还有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我就是上厕所的时候,给他发了条LINE的消息,顺便发了个‘拜托了’的柴犬表情包。就这么简单。”

源稚生觉得自己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LINE?那个全日本高中生和大妈都在用的公共社交软件?!

这么要命的、足以颠覆整个日本黑道和白王阴谋的绝密作战,你特么居然用LINE沟通?!

看着源稚生那副仿佛三观碎裂的表情,路明非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源兄,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赫尔佐格那种自诩为神明、掌控一切的阴谋家,他的目光就越是盯着那些卫星电话、暗网通讯、出入境的高级航班和军用渠道。”

“他每天防着中情局、防着卡塞尔学院的诺玛入侵。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去监控一个普通的社交软件上,我们互相发的柴犬表情包啊。”

路明非解说的底气十足,那是因为现在计划都成功了,实际上当楚师兄知道他是用LINE去联系上杉越的时候,楚师兄的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也有一瞬的破功。

不过结果总是好的,事实证明,赫尔佐格确实没想到去监控上杉越的line,也确实很难想象那个老梆子在被窝里拿着手机翻上杉越朋友圈的样子……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心说这就是这就是最朴素的战术,大隐隐于市吗?

“好,就算通讯的问题解决了。”

源稚生咬了咬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他是怎么回来的?赫尔佐格监控了所有的海关,查遍了所有的入境记录、航班、甚至偷渡的黑船。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东京!”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的上杉越,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他抬起头,挠了挠那头花白的头发,用一种极其沧桑、甚至带着几分无所谓的语气,淡淡地开口了:

“那个……其实也没多麻烦。我就坐船到了公海边缘,看差不多快到日本领海了……”

上杉越迎着儿子那充满求知欲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

“然后,我就跳下海,自己游回来了。毕竟老胳膊老腿的,多划划水对关节好。”

“……”

这一刻,东京湾的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源稚生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亲爹。游回来的……跨越了被暴风雨和暗流笼罩的领海界限,硬生生……游回了东京?!

赫尔佐格引以为傲的监控防线,防住了飞机,防住了潜艇,却没防住一个游野泳的拉面师傅。

只能说事实往往很简单,也很离谱。

赫尔佐格终究还是以寻常的思维去考虑布防了,但超级混血种是不跟你讲道理的,也不走寻常路。

就如路明非可以在深海八千米以下自由活动,一位真正的老皇,在风浪中游个上百公里也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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