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半空中的路明非了,此时站在龙骨村山体入口处、透过那道半透明的宏伟冰墙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猎荒者和觉醒者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寂静的阵地里只听得见一片牙齿打颤的声音。
“哐当。”
墨城刚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电磁步枪,又一次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远方那被一分为二的巨大残骸,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后背。
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想起之前路明非刚带绘梨衣来废土时,他还不知死活地凑上去,用那种暧昧和轻佻的语气调侃过路明非,暗示路明非艳福不浅,带着这么个娇滴滴的软妹子回来了。
“我特么真是嫌命长了……”
墨城在心里疯狂反思和哀嚎,“我居然敢去揶揄这样一个一指头就能把山劈开、把君王级噬极兽当西瓜切的超级怪物?路明非这哪是带了个妹子,这特么分明是随身带了个能言出法随的女死神啊!”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月魁,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美眸中满是难掩的惊叹。
她刚刚亲自给绘梨衣做过体检,通过仪器她确实预料到了这个女孩体内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但纸面数据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这种不讲道理的概念级抹杀,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大”就能解释的!
“真是不可思议的权柄……”
白月魁仰望着站在埃吉尔背上的红发少女,轻声呢喃。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绘梨衣能够进一步开发和掌握这种属于路明非口中‘白王’的绝对权柄,假以时日,她的战斗力上限,或许可能会比芬里厄和埃吉尔这两尊巨龙还要恐怖!
此时的战场局势,已经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原本浩浩荡荡、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来进攻龙骨村的噬极兽海,在面对这种跨维度的降维打击时,反倒成了被“无双割草”的可怜对象。随着绘梨衣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审判”,兽群那悍不畏死的冲锋态势瞬间崩溃,简直可以说是兵败如山倒。
“干得漂亮!绘梨衣最棒了!”
路明非回过神来,立刻通过通讯频道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
对于绘梨衣来说,路明非的表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增益Buff。
听到Sakura的夸奖,少女那原本带着几分清冷和威严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瞬间干劲满满。
既然Sakura喜欢看她切这些大怪物,那就多切几个好啦!
绘梨衣十分开心地转过身,将那双并拢的剑指,对准了战场上剩余的那几尊君王级噬极兽。
审判清冷的敕令如同敲响的丧钟,在战场上空接连回荡。
荒诞却又极其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埃吉尔刚刚用冰刺试探出面前一尊君王级噬极兽的灵息籽位置,正准备一击毙命,结果那头庞然大物极其突兀地从中间裂开了,断口处平滑如镜,灵息籽直接跟着概念一起崩碎。
芬里厄正骑在另一尊君王级的脖子上,龙爪刚举起来准备给它开个大洞,结果身下的怪物突然一僵,下半身没了不说,体内的生机也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不到一分钟。
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剩下的那几尊原本就被芬里厄和埃吉尔死死压制住的君王级噬极兽,就这样毫无脾气、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全军覆没了!
至于那些体型小一点的蜕变型,以及数量庞大的泛生型噬极兽,面对这种失去指挥的溃败局面,迎来了最终的清算。
绘梨衣如同割麦子一样,纤细的手指随意划过,便有成百上千的噬极兽在“审判”的死亡之线下瞬间暴毙。
而埃吉尔更是配合地张开双翼,极寒领域疯狂扩张,将那些试图逃跑的怪物全数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雕,连一滴污染环境的猩红素都没让它们散播出来。
这场战斗,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作为三大主力之一的芬里厄,在后续的清场环节中反而没怎么动手。
祂有些郁闷地扇动着巨大的龙翼,飞回路明非的身边,那双威严的龙目里透着一种人性化的委屈。
没办法,祂的权柄大开大合,一旦放开手脚搞AOE,极容易引发大地震,万一波及到身后的龙骨村把大家给活埋了,路哥肯定要骂祂。
看着芬里厄那副心痒难耐、仿佛没打尽兴的模样,路明非有些好笑地拍了拍祂的龙鳞安慰道:“行了小芬,别憋屈了,知道你怕踩坏大家的房子。等过之后咱们‘攻腥计划’正式启动,往星璇打的时候,那里的怪物多得是,而且全是不怕死的硬茬子,到时候有的是怪给你放开手脚‘练级’!”
听到“练级”两个字,芬里厄的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表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了。
龙骨村的人彻底看傻眼了。
而与此同时,漂浮在几十公里外、云层之上的灯塔,指挥室里的所有人也都看傻了。
现任灯塔管理者镜南,此刻正双手撑在主控台上,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由高空探测器传回来的远程监控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十几分钟前,当侦测到这种夸张的兽潮规模、并且发现有六尊君王级噬极兽带队时,镜南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原本悲观地认为龙骨村这次恐怕要陷落了,甚至已经不顾一切地顶着风险,下令灯塔全速下降高度,准备开启所有重火力掩护,拼死过去接走白月魁和龙骨村的幸存者。
可是现在,看着大屏幕上那拔地而起的千米冰墙,看着那如同捏虫子一样捏死君王级的巨龙,以及那个仅仅站在那里、随手一指就能让漫山遍野的兽潮灰飞烟灭的漂亮红发女孩……
“这……这就是路队长的力量吗……”
镜南咽了一口唾沫,原本准备下达的“火力掩护”指令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如同雪崩般成片消失的红点,只觉得人类对抗玛娜生态的艰难历史,在今天,被这几个不讲道理的“神仙”给彻底撕碎了。
龙骨村外围,随着绘梨衣的收手,这片被彻底蹂躏过的战场终于迎来了诡异的寂静。风沙吹过满地的冰雕和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极寒压制住的、淡淡的腥味。
确认周围再也没有成规模的威胁后,龙骨村的众人开始小心翼翼地从掩体里探出头来,准备进入打扫战场、收集物资的常规阶段。
而此时,战场中央却发生了一幕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画面。
埃吉尔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后,并没有回到路明非身边,而是拍打着宽阔的双翼,精准地降落在了那尊被绘梨衣“审判”一分为二、死得透彻的五百米君王级噬极兽残骸上方。
这位优雅的初代种收拢了翅膀,漆黑的龙首低垂着,巨大的鼻子正贴着那断裂的恐怖截面,像警犬一样仔细地嗅来嗅去,喉咙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小埃干嘛呢?属狗的吗?”
路明非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埃吉尔那反常的举动,满脑子问号。
他通过通讯频道呼叫道:“小芬,别在那凹造型了,去把冰墙上的绘梨衣接上,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小埃到底是怎么了。”
“嗷!”芬里厄听话地应了一声,拍打着翅膀飞到那高耸入云的冰墙上,平稳地将红发少女接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跟着路明非一起落在了那尊巨大的残骸旁边。
“小埃,你搁这儿闻啥呢?这玩意儿身上除了腥味就是臭味,你难道还能闻出花来?”路明非操控着临渊者战甲落在残骸上,解除面罩,有些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听到路明非的声音,埃吉尔缓缓抬起头,蓝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祂没有直接回答路明非,而是转头看向了芬里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按照夏弥姐姐的话,路哥现在的状态感官受限察觉不到也就罢了……难道你也完全感受不到吗?”
“感受啥?”芬里厄伸出一根粗壮的龙爪,憨憨地挠了挠自己巨大的脑袋,一脸的清澈愚蠢,“我只感受到这大家伙确实死透了啊,没啥动静了。”
埃吉尔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这才向路明非解释道:“路哥你看,这些君王级噬极兽体内的灵息籽虽然被打碎了,它们的生命体征也确实彻底停止了,但是,‘能量’是不会莫名其妙消失的。”
祂用锋利的龙爪轻轻刮了刮脚下那惨白的巨大骨骼,沉声说道:“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体内原本极其庞大的能量,在灵息籽破碎后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被打散后,全部倒灌进了这具遗体的四肢百骸里,最终绝大部分都沉淀、闭锁在了这些骨骼之内。”
埃吉尔顿了顿,语气笃定:“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龙骨村的人类可以用君王级噬极兽的骨骼来建造‘屏蔽塔’。因为它的能量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而现在……”
这位漆黑巨龙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深邃,“我觉得这股被封锁在骨骼里的庞大能量……有点诱人。”
“卧槽!”
路明非一听这话,惊得差点从战甲里跳出来,满脸恶寒地连连摆手,“小埃你可别乱来啊!这噬极兽长得跟基因突变的大马猴似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你总不是要吃这玩意儿吧?!我告诉你啊,这可不兴吃,万一吃坏了肚子,我可没地儿给你找兽医去!”
面对路明非强烈的抵触情绪,埃吉尔却极其淡定地斜睨了他一眼。
“路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埃吉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性的平静,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不以为然,“路哥之前不是说,自己的体内不也是被这颗星球的生态寄生过,并且完美地融合过玛娜初体的力量吗?”
“额……”
路明非瞬间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临渊者战甲,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与龙族血统融洽的“目瘤”,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特么能一样吗?我是被动融合的高级货,你这是想生啃怪物尸体啊!
而且按照夏弥的说法,小埃这很可能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初代种,怎么最近这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呛人了?这孩子难道是到叛逆期了吗?!
不过,路明非虽然心里郁闷,但也不得不承认,埃吉尔这番话话糙理不糙。如果君王级噬极兽体内真的残存着如此巨大的能量,那直接扔在戈壁滩上确实太浪费了,或许真的可以“废物利用”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的顾虑,埃吉尔再次开口补充道:“路哥误会了,我当然不可能像野兽一样去生吞活剥这些散发着恶臭的烂肉。我的意思是,我要以我们龙族特有的‘结茧’形式,用纯粹的白丝包裹住这些骨骼,通过汲取其中的精华来吸收养分,从而获取力量。”
听到“结茧”和“吸收”这两个词,一旁原本还在发愣的芬里厄,那双原本有些憨厚的龙目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芬里厄激动地一拍自己巨大的脑袋,差点没把背上的绘梨衣给颠下来,“路哥!小埃说得太有道理了!我们龙族的基因可是霸道、且吞噬性极强的!”
芬里厄兴奋地手舞足蹈,连带着周围的重力场都有些不稳了:“就像上次姐姐说的那样跟,我们双生子如果想要突破极限、变得更强,是可以选择互相吞噬对方,获取新的基因来补完自己的!虽然我从来没想过要吃姐姐,但这说明了我们龙族变强的本质就是‘吞噬高阶基因’啊!”
它指着脚下的君王级残骸,巨大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这君王级噬极兽虽然长得丑,但里面一样蕴含着强大的跨维度新基因,并且能量充沛得吓人!如果我们不用嘴吃,而是以龙族结茧特有的方式去剥离、吸收它们的基因和能量……”
芬里厄咽了一口响亮的龙涎:“这种补完的效果,或许根本不亚于去吞噬其他龙族的权能啊!那我们龙族岂不是不用互吞也能变强了吗?!”
“卧槽……”
听完这两头巨龙硬核且颠覆性的分析,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大如山岳的君王级残骸,又看了看芬里厄和埃吉尔,脑海中仿佛有一扇狂野的新大门被狠狠地踹开了。
玛娜生态能同化万物?龙族基因更是能吞噬一切!这特么简直就是魔法打败魔法,怪物吞噬怪物啊!
“这特么……这格局不是一下就打开了吗?!”
路明非兴奋地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资本家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玛娜生态把人类当养料,咱们就把噬极兽当大补丸!行!既然理论上行得通,那小埃,要不你先在这具尸体上结茧试试水?你要是吸收得顺利的排异反应,那小芬也别闲着,满地都是极品补血包,等会儿你俩一起吸!”
“既然路哥同意了,那我就开始了。”
得到了路明非的首肯,埃吉尔蓝金色的龙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兴奋。它那庞大的龙躯缓缓降落在那尊如同山脉般巨大的君王级残骸上,优雅地盘起。
此时,不远处的冰墙已经撤去,在白月魁冷静、有条不紊的指挥下,龙骨村的猎荒者和觉醒者们正高效地清理着战场。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神色,瞟向那两尊如同神灵般不可侵犯的巨龙。
只见埃吉尔那漆黑的龙鳞开始散发出幽冷的光芒,它张开宽阔的双翼,仿佛是要拥抱整具残骸。
“嘶——”
伴随着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剥离声,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从埃吉尔那巨大的下颚和翼骨边缘,开始迅速地喷吐出大量的、宛如实质般纯白无瑕的龙族“白丝”。
这些白丝看似柔软,却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带着恐怖的韧性和渗透力,疯狂地顺着君王级噬极兽那断裂的骨骼截面、甚至直接刺穿了坚硬的甲壳,深入到了残骸的四肢百骸之中。
短短几分钟内,那尊高达五百多米的庞大残骸,就被一层层厚重的白丝严密地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在荒凉的戈壁滩上,突兀地矗立起了一颗巨大无比的白色虫茧。
“咕咚。”
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通过玛娜视野,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白丝不仅没有被噬极兽体内残存的恶臭和酸液腐蚀,反而如同贪婪的血管,正高效地将庞大而暴烈的未知能量,源源不断地抽入埃吉尔的体内。
“卧槽,这吃相……还真特么硬核啊。”
路明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幸好这小埃懂点文明,没直接上嘴啃,不然这场面实在有点挑战他的心理承受底线。
而一直乖巧待在路明非身边的芬里厄,此刻更是认真地趴在巨大虫茧的不远处。它那双威严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结茧的埃吉尔,感受着周围微妙的能量波动。
“路哥……小爱说得全对!”
过了一会儿,芬里厄激动地转过头,巨大的龙尾在地上兴奋地拍打着,震得戈壁滩一阵摇晃。它那粗犷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埃体内的气息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芬里厄努力地回忆着姐姐教过的那些深奥理论,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说道:“路哥你不知道,以前小埃虽然重新结茧灵魂回复了,但白王圣骸对祂胚胎的伤害不可逆,还是有一定缺损。”
“但是现在!随着祂不断吞噬和吸收这头君王级噬极兽那霸道的跨维度能量和新基因……”
芬里厄的瓮声瓮气的解释着,“小埃祂……祂正在补完自己!祂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没有任何残缺的亚成体初代种了!而且……祂体内的生命源质还在疯狂地暴涨,甚至有了朝着‘成体’进发的明显的趋势!”
路明非听着芬里厄这番夸张但又无比笃定的分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猛跳了几下。
这也太离谱了!
原本以为带着两头初代种来末日废土,只是给这群变异生物一点小小的龙族震撼,顺便让兄弟们和绘梨衣“练练兵”。
结果谁能想到,这群恶心、让旧世界人类文明濒临灭绝的君王级噬极兽,在龙族那霸道不讲理的基因吞噬面前,竟然特么成了罕见的高阶“十全大补丸”?!
时间在安静却又暗流涌动的吞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数个小时,天空中那昏黄的恒星已经渐渐西斜,荒凉的戈壁滩上拉长了长长的阴影。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破裂声,那颗包裹着君王级残骸、大如山岳的白色虫茧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极其庞大、甚至比之前还要冰冷深邃十倍的龙族威压,如同狂暴的海啸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那些正在几公里外打扫战场的人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纷纷跌倒在地,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