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卡关的状态,路明非气急道:“既然你是我的外挂代练,这种遇到卡关Boss的时候,你就该直接给我出攻略,而不是给我科普这Boss的背景设定有多牛逼!”
看着路明非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路鸣泽突然笑了出来。
“哥哥,其实这也不难。”
路鸣泽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中透出一股绝对的骄傲与睥睨,“如果单论面板数值,哥哥你现在的力量其实是远高于光影之主的!如果你们两个完全处在同一个维度里,光影之主那点小手段,早就被你用轩辕剑给碾成渣了。”
路明非吐槽道:“你之前不是还说祂在这里实体化了,就能被我砍,而且数值不可能比得过我吗?现在看来这哪是数值比我弱,分明就是数值爆表啊。”
路鸣泽似乎也有几分尴尬,“我得承认有点看走眼了,通过刚刚的战斗我重新帮哥哥分析了一下,你现在一直在砍的,根本还不是‘真正’的光影之主。”
路鸣泽的语气变得像一个正在授课的大学物理教授:“或者说,你砍的只是光影意志的一个‘化身’。因为星璇这地方的特殊性,它是一处可以连接地球与高维的锚点。所以光影之主在这里虽然看似以实体显化了,但祂的本体,或者说祂的本源,依然有一大半停留在高维度里。”
“你可以把现在的光影之主,理解成一种意志操纵的‘量子纠缠状态’。”
路鸣泽在半空中画了一个虚线的人体轮廓和一个实线的轮廓,“祂的攻伐力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祂能从高维抽取能量;而祂的防御力之所以看起来牢不可破、能无限重置,是因为当你对祂造成伤害时,祂就把这部分伤害通过量子纠缠转移到了高维,然后用高维那完好无损的概念来覆盖现世的受损躯壳。”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这就像是你在玩一款网络游戏,光影之主是个开着‘云端同步’的玩家。你在这台电脑上把祂的血条砍空了,但祂的服务器云端存档是满血的。只要网络不断,祂下一秒就能读档满血复活。”
路明非只觉得一阵头大,脑袋里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你叽里呱啦的搁这给我上什么量子力学和云计算课呢?!”
路明非彻底抓狂了,他在心流控制室里暴躁地走来走去,“说人话!直接给我解决方案!拔网线是吧?怎么拔网线?!”
看着自家哥哥这幅油盐不进的学渣模样,路鸣泽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哥哥,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且没耐心啊。不过,办法嘛,我确实已经想出来了。”
路鸣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既然你懂了拔网线的道理,那就好办了。哥哥,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尝试和这片星璇的主人,也就是‘玛娜生态’的意志,进行沟通!”
此话一出,路明非整个人瞬间僵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路鸣泽,“你让我现在去跟玛娜生态沟通?!我特么疯了吧!”
“我现在正跟一个高维神仙打得脑浆子都快沸腾了,你让我在这个时候敞开心扉,去接纳玛娜生态那个要命的庞大意志来干扰我的思维?!那无异于在战场上主动放下武器让敌人洗脑啊!万一我被同化了怎么办?!”
路明非浑身的每一片龙鳞都在拒绝这个疯狂的提议。
在路鸣泽出现前,他就险些被玛娜生态的魔音干扰的迷失自我。那时候他身边可没有敌人,而现在他眼前有一个光影之主。
“此一时,彼一时嘛,哥哥。”
路鸣泽一点也不慌,他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在政治和生存的博弈中,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玛娜生态确实是个没有人类情感的清道夫,但它有着最底层的‘护巢本能’。你看下面那个‘胎盘’。”
顺着路鸣泽的话,路明非在现实维度的目光瞥向了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猩红漩涡。
“玛娜生态比谁都清楚,现在对它、对那个正在孕育的‘未知宇宙’威胁最大的,不是你这个试图重建人类社会的外来者,而是那个想要彻底摧毁星璇、完成高维指令的光影之主!”
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蛊惑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面对被彻底抹杀的绝境下,玛娜生态这种高级意志,一定会做出最理性的判断,它会考虑跟你合作的。”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咬牙切齿地问道:“就算它愿意跟我合作……那要怎么才能拔掉光影之主的网线?”
“很简单。”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只要玛娜生态愿意配合,就能彻底封死星璇,强行将这片星璇从高维的锚点上‘摘离’出去!”
“物理隔离!空间封锁!”
路鸣泽的解释道,“一旦星璇与高维的量子纠缠被切断,光影之主的那个‘云端服务器’就会彻底断开连接。祂将被迫完全降维,被死死地锁死在你所在的这个世界里!”
“祂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意志不灭的化身。祂会被迫具象化成一个真正拥有血肉、拥有破绽的实体。”
路鸣泽看着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到那时候,祂就是可以被杀死的了!”
路明非听完路鸣泽的“拔网线”理论,虽然觉得脑洞大开,但仔细一琢磨,又敏锐地察觉到了盲点。
“等会儿,既然封死星璇就能把光影之主强行拉下水,变成能被杀死的实体,那为什么玛娜生态不直接这么干?”
路明非指着外面那个正把自己的身体当沙袋捶的黄毛神棍,大为不解,“下面那个‘胎盘’可是它亲儿子!眼看亲儿子都要被仇人拿高维激光枪给滋烂了,当妈的难道还要等外人来教它怎么关门打狗?它为什么非得等我提出配合?”
路鸣泽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差生:“哥哥,你的战略大局观还有待提高啊。”
“且不说彻底封死星璇,就等同于切断了中枢和外界的所有网络连接。一旦这么做,外面的玛娜生态就会瞬间大乱,那些在地球表面游荡的君王级、蜕变型噬极兽,还有漫山遍野的玛娜之花,全都会变成脱缰的野狗。玛娜生态将再也无法对它们‘收租’,也就是吸取生命源质,这对整个生态网络来说是极其巨大的反噬。”
路鸣泽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更致命的是,就算玛娜生态拼着反噬的代价,自己把星璇给封闭了,对于它来说也根本不解决问题啊!”
“光影之主确实被降维了,确实能被杀死了,但那又怎样?”
路鸣泽反问道,“人家就算是降维了,也是带着神话级面板下凡的究极生物!把你和光影之主关在同一个屋子里,你手里有轩辕剑能砍死祂;可如果屋子里只有些玛娜之花和小噬极兽以及光影之主呢?光影之主依然有能力把星璇内部掀个底朝天,把那个‘胎盘’给撕得粉碎!”
“玛娜生态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它作为一个庞大的‘意志体’,手里根本没有能够匹敌光影之主的‘单兵作战尖刀’!光影之主本身就是它孕育出的最强化生级,现在却反水了。”
路鸣泽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的双眼,“所以,哥哥,不是玛娜生态在等你教它做事,而是此时此刻、放眼整个地球乃至这个维度,你,路明非,是唯一一个拥有足够面板数值,能够在封闭空间里正面砍死光影之主的存在!”
路明非听懂了其中的逻辑,不由得额头冒出一层汗,多少有些汗颜。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这破局的关键,是玛娜生态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拯救者”。
“行吧,既然我都成全村的希望了,那我就去跟生态意志聊聊……”
路明非撸起袖子,正准备放开意识去连接玛娜生态,但随即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外界战况,嘴角猛地一抽。
因为他刚刚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心流控制室里和路鸣泽讨论对策,外面的身体几乎处于肌肉记忆中随便操作的状态。即便有极高的神经反射和言灵·不要死撑着,但面对光影之主这种级别的对手,哪怕是零点几秒的走神也是致命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外界那具披着漆黑龙鳞的躯体已经被光影之主用引力场碾碎了三次肩胛骨,又被反物质暗影削掉了一半的龙翼,此刻正被按在暗红色的肉壁上疯狂摩擦,鲜血狂飙。
“不行啊!”
路明非急眼了,“我这要是真把意识沉浸到深层去跟玛娜生态沟通,外面不就彻底‘断网挂机’了吗?就光影之主现在这疯狗一样的攻势,等我聊完回来,估计连个完整的细胞都剩不下,直接被杀回泉水(DOTA1)了!”
说到这里,路明非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身旁的路鸣泽。
一个极其荒谬、甚至有些违背常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诡异的问题——心流控制室,这本质上是他路明非灵魂最深处的具象化。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操控身体的手柄,代表的都是他自身绝对的“身体控制权限”。
按理说,这种最本源的灵魂权限,是绝对不可能剥离交给第二个人的。
但路鸣泽偏偏就站在这里,而且站得理所当然,就好像他本身就是这个控制室的主人之一。
“那个……老弟啊。”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手柄,又看了看路鸣泽,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语气问道,“你会打游戏不?我是说……那种动作硬核类、难度拉满的魂系游戏。”
“能不能……帮哥哥代打一会儿?”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光影之主给打坏了。把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交出去?这就好比在万米高空把飞机的操纵杆交给了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乘客。
可是,潜意识里,那个隐藏在血脉最深处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告诉他:路鸣泽能做到,而且不仅能做到,可能还会做得比他更好。
果然,听到这个请求,路鸣泽不仅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灿烂且邪魅的笑容。
他优雅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搭在了路明非握着手柄的手背上。
“哥哥,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小魔鬼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狂热与兴奋,“我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骨灰级’游戏玩家啊……把账号交给我,包你在这场神仙局里,稳稳上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松开了手,将手柄递给了路鸣泽。
“外面的黄毛交给你,别让他把我号给封了。我去里面跟生态谈笔生意!”
“如你所愿,我的哥哥。”
就在路鸣泽接过手柄的那一刹那。
星璇的物理维度中,正被光影之主一道高维激光死死压制在肉壁上的漆黑龙影,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光影之主那双星云流转的眸子微微一缩,祂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一秒,这个猎物还像是一头疯狂咆哮、凶暴且极其顽强的野兽;但此刻,那具残破的躯壳里,所有的暴躁、急切和那些属于人类的情绪,竟然在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咔哒。”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错位声。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深渊骤然睁开了双眼,以那具漆黑的躯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冰冷、残酷、高高在上,将世间万物包括所谓的高维神明都视为草芥的绝对霸道!
路明非的身体缓缓从肉壁中站直,他低着头,伸手随意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燃烧的黄金瞳中不再有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坚冰般冷酷的君王之威。
他单手提起轩辕古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光影之主,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第三阶段,代练上线。”
而此时此刻,路明非真正的自我意识,已经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掌控。他闭上眼睛,释放自己融合目瘤后,那种异变的生态源质,任由其向着四面八方逸散。
“喂!查水表了!”
路明非在意识的深渊中大喊,“你刚刚不还像个传销头子一样,用魔音洗脑喊我‘归于你’吗?现在我主动找上门来了,快吱个声!”
一秒,两秒……
周围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那沉闷如战鼓般的心跳声在隐隐回荡。
就在路明非以为对方已经彻底宕机的时候,一股宏大、冰冷、毫无生机的庞大意识流,如同深海的潜流般,悄无声息地将他的精神体彻底包裹。
那种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魔音,再次在路明非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诱惑与同化,只剩下一种如死水般的绝望与苍凉。
【螺旋的终点……已然断裂。】
【孕育新纪元的温床……被苍穹之上的冷酷之眼所洞悉。高维的阴影,已将斩断脐带的屠刀伸入子宫。】
【进化的方程式被外力篡改……奇迹的变数归零。我们无法触及彼岸的维度。】
【星尘将重归死寂,源质的河流即将干涸。这是命运敲定的终局……】
【无需挣扎。异乡的微光啊……旧时代的残骸与新世界的胚胎,都将在此刻,共同迎接绝对的终结与虚无。】
玛娜生态的意志就像是一个极度晦涩难懂的神棍机器,将一堆充满生物学与宏大宇宙观的词汇强行塞进了路明非的脑子里。
路明非皱着眉头,硬生生顶着精神上的胀痛,花了足足十几秒的时间,才在脑子里把这堆神神叨叨的“加密通话”给翻译成人话。
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完了,芭比Q了,我准备孕育新宇宙、带全家升天的惊天大计划被高维狠人给发现了。现在狠人派人来砸场子,死局已定,打不过,没救了,大家一起闭上眼睛等死吧。
搞明白对方的意思后,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日你大爷!”
路明非在精神深处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你这算哪门子的灭世者?!你特么这就是个纯纯的‘摆烂王’啊!”
“老子虽然不知道你在这个胎盘里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但你看看外面!人类被你按在地上摩擦了几十年,灭得只剩下龙骨村和灯塔那么一小撮人了,人家白老板和马克他们都还没放弃,还在地狱里拼命找活路!”
“你倒好!身为地球现存物种的扛把子,就因为被高维的存在将了一军,发现打不过,你就直接躺平任嘲了?!”
在路明非爆粗口的这一刻,他并没有察觉到,由于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路鸣泽,他此刻的意识状态,也正在不知不觉中与那个傲慢的小魔鬼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同化”。
“高维又如何?造物主又如何?!”
路明非的意识在虚无中凝聚出耀眼的金色光影,他对着那片冰冷庞大的生态意志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生命,也没有任何一个维度的规则,可以定义老子和老子朋友们的死活!”
“老子这辈子,好不容易、他妈的极其难得地升起了一回想要‘拯救世界’的豪情壮志!”
“今天就算是真正的天神下凡,就算是宇宙的尽头就在眼前,只要祂敢拦我的路,祂也得在老子手中的剑前,给我乖乖地跪下!!!”
路明非的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玛娜生态那死寂的意识深海中炸响,竟然让那庞大如星系般的意识流产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震荡。
“现在,听懂了就给我滚起来干活!”
路明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对着玛娜生态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不想连同你的心血一起灰飞烟灭的话,就立刻、马上,把你那见鬼的星璇给我完全封闭!把高维的坐标给我强行抹除!”
“你只管关门!等老子出去,把眼前那个装神弄鬼的黄毛大卸八块、砍成肉酱之后——”
“我们再来谈谈,这片废土,到底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