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地下溶洞,也将白月魁那张写满了震撼的清冷脸庞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这是……”马克目瞪口呆,声音都在发抖,“祂的肚子……被什么东西给劈开了?!”
白月魁握着唐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见证了某种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后的极度震撼。
“嘶啦————!”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维度膜和血肉同时被撕裂的巨大异响,玛娜初体那高高隆起的肚子上,那道被金光晕染的血线骤然崩裂,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巨大豁口!
狂暴的高维能量与浓郁到极点的生命源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口子里喷涌而出,将整个地下溶洞映照得犹如白昼。
“小心!”
马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体内的源质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沉重的巨剑,如临大敌地挡在白月魁身前,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向外喷吐金光的豁口。
马克的大脑在疯狂预警——玛娜初体这是要“分娩”了?!难道是玛娜生态在感受到了生存危机后,孕育出了某种足以毁灭世界的究极怪物?!
白月魁也同样严阵以待,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唐刀的刀柄上,刀刃已然出鞘半寸,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的杀意。如果真的诞生了不可名状的高维怪物,她哪怕拼掉这条命,也必须将对方斩杀在这个地下溶洞里!
就在两人都处于最高级别的战斗状态、准备迎接末世终极之战的瞬间——
“轰!”
一道缠绕着赤金双色光芒的黑影,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狂暴气流,直接从玛娜初体肚子上的那个巨大口子里如同炮弹般冲了出来!
那道身影重重地砸在溶洞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踩碎了方圆十几米的地面,激起漫天碎石与尘土。
马克怒吼一声,刚准备挥剑劈上去,但当他看清尘土中那个缓缓站起的身影时,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马克直接惊得一脸懵逼,连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大脑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
只见那个从初体肚子里钻出来的“究极怪物”,浑身覆盖着残破却依旧霸道的漆黑龙鳞,背后一对暗红色的龙翼缓缓收拢。而他的双手之中,正握着那两柄散发着无尽神威的神话双剑——左手是燃烧着太古真火的昆吾,右手是流转着人道皇威的轩辕!
那张黑鳞剥落后,带着几分散漫、却又透着神明般威严的脸庞,不是路明非还能是谁?!
“路……路明非?!”马克结结巴巴地喊出了声,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彻底打结了。
在他的认知里,哪怕路明非会空间跳跃,这也太离谱了!要知道,星璇的入口可是在几千公里外的欧非新大陆版块交界处啊!按说这家伙应该还在几千公里外打生打死,可现在怎么就直接从他们眼皮子底下、从玛娜初体的肚子里蹦出来了?!
不仅是马克,就连一向算无遗策的白月魁,此刻也陷入了极大的震撼之中。
尽管她之前通过种种迹象,已经在脑海中构建过相关的恐怖猜想,但当猜想变成现实,当她亲眼看到路明非如同破茧而出般,硬生生从玛娜初体的肚子里钻出来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老板,还是惊得微微张开了红润的小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原来……真相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个远在几千公里外、让全人类恐惧了数十年的异维度空间“星璇”,它实际上,就是玛娜初体肚子里孕育出来的一个“微型小世界”!
人类在欧非大陆交界处找到的那个所谓“星璇入口”,只不过是这个孕育空间投射在现实世界的一个坐标通道而已。
而现在,星璇被高维物理封死,星璇那个常规通道也已经消失了,路明非在那个封闭的小世界内部,以一种极其极端、蛮横的暴力手段斩碎了维度壁垒,直接“破腹而出”,从玛娜初体那位于龙骨村地下的实体肚子上钻回了现实世界!
白月魁怔怔地看着浑身浴血、犹如魔神降世般的路明非。
这一幕,看起来是如此的怪诞、血腥,甚至违背了所有的生物学与物理学常识;但同时,它又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神圣感。
就像是从混沌与灾难中劈开新纪元的魔神出世,又像是代表着人类极值意志的神子,在玛娜生态的“子宫”中完成了终极的降临。
白月魁缓缓将拔出半寸的唐刀收回刀鞘,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复杂光芒。
她知道,路明非赢了。
而且,从路明非斩开初体腹部、降临于此的这一刻起,玛娜生态与人类长达数十年的捕食者与猎物关系,或许将迎来彻底的逆转。
那座能够让人类与生态共生的未来桥梁,已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实实在在地,系在了眼前这个从玛娜初体肚子里“降生生”的男人身上。
路明非从满地碎石中直起身子,甩了甩头上的灰尘,一抬头就迎上了不远处处于宕机状态的马克,以及神色震撼的白月魁。
他先是愣了一下,环顾四周熟悉的岩壁和溶洞设施,原本杀气腾腾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懵逼:“卧槽?这里不是龙骨村地下的溶洞吗?”
但他那被心流拉满的脑回路转得极快,回头瞥了一眼玛娜初体肚子上那个正往外滋滋冒着源质金光的大口子,瞬间就理清楚了状况。
合着自己最后那一剑不仅劈碎了那个小世界,还顺带给自己做了一场跨维度的“剖腹产”手术,直接从现实维度的物理载体里钻出来了。
“哟,白老板,马克队长,好巧啊……”路明非有些干涩地扯了扯嘴角,抬起手跟两人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话音刚落,他体内那股力量就开始如退潮般消散了。
“咔吧——”
伴随着一阵骨骼的脆响,路明非解除了龙化状态。背后巨大的暗红色的生态龙翼收缩,覆盖全身的漆黑龙鳞也迅速褪去,神话双剑就像是灰姑娘的水晶鞋一样,到点后又变成了两把破骨刀,而且像是已经燃尽了一般,化成了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呼……呼……咳咳咳!”
刚一退回人类形态,路明非就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刚刚那场神战的消耗实在太恐怖了,尤其是那突破了极限的最后一剑。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瞬间为什么会那么猛,但猛过之后的代价就是,他现在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肾透支”到了极点,五脏六腑都传来一阵阵虚脱的酸痛。
见他这副惨状,马克和白月魁连忙收起武器,快步上前。
“路明非,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重伤?”马克担忧地想要伸手去扶他。
“没……不碍事……”路明非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喘息着,“就是……累着了,透支得有点狠。”
白月魁半蹲下身子,目光锐利地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体征,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后,这才沉声问道:“里面的情况如何?这次的攻腥计划……算成功了吗?”
“这事儿……太复杂了。”
路明非苦笑了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玛娜生态那家伙肚子里全都是算计……让我先喘口气的。”
说到这里,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焦急地看向白月魁:“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我封闭星璇的时候,外界生态网断开了,绘梨衣他们联系你们了吗?!”
听到他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这个,白月魁那张清冷的脸上微微柔和了些许,轻声安抚道:“放心吧,绘梨衣他们已经回来了。而且正是因为他们三个及时赶回防线,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暴走的高阶噬极兽,这才力挽狂澜,避免了龙骨村的战损进一步扩大。现在地表的局面已经稳住了。”
“回来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脸上满是庆幸与欣慰的笑容。
他是真的感到意外和惊喜。没想到自己一直当成小孩子‘养’的一人两龙,在没有自己提意见的情况下,竟然已经具备了如此强的独立思考和战场判断能力。
他之前在星璇里拼命的时候,心里最怕的就是绘梨衣那个死心眼的丫头,会呆呆地守在那个即将崩塌的入口死等他出来。
“呼……长大了啊,知道护家了……”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弧度。
在彻底了解清楚龙骨村和绘梨衣他们的状况后,路明非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旦松懈,那股被强压下去的极度疲惫和虚弱感,瞬间如同深海的水压般将他的意识吞没。路明非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多说,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了下去,在马克眼疾手快的搀扶下,彻底昏睡了过去。
…………
黑暗,漫长而深邃的黑暗。
当路明非的意识终于从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深海中挣扎着上浮,缓缓睁开双眼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上面还挂着几串用来驱蚊的干草药。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略带苦涩的中药味儿。这里是龙骨村夏天特意安排的“住院部”——虽然听起来挺正规,但实际上也就是个建在村子深处、农家风格满满的宽敞小木屋而已。
“嘶……”
路明非刚想抬手揉揉眉心,一股深入骨髓的酸痛感便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了全身。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被几百头重型装甲车来回碾压过了一百遍,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龙族血统,在心中默念那句熟悉的言灵。
“不要死。”
微弱的言灵光芒在体表一闪而逝,然而,那种深入灵魂的疲劳感和躯体的酸疼却丝毫没有褪去。以往只要不是被当场秒杀都能瞬间拉满血条的终极神技,此刻竟然吃瘪了。
路明非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放弃了挣扎。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底牌给透支得干干净净了。言灵“不要死”能修复肉体上的致命创伤,能愈合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内脏,但却无法凭空补充他最后那一剑超规格的爆发。
那是连高维神明都能一剑劈碎的伟力,猛过之后的代价,就像是网吧包宿连干了三天三夜的那种由内而外的虚弱,只能靠时间慢慢来熬。
想到这里,路明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他猛地一个激灵,顾不上身体的酸痛,在心中焦急地大喊了起来:“路鸣泽!你还在不在?!”
他生怕自己在星璇里拼死拼活才刚刚找回来的弟弟,又因为那场维度大爆炸给弄丢了。
“哎哎哎,别喊了哥哥,你这精神力现在虚得跟漏风的破风箱似的,再这么一惊一乍的,小心直接脑死亡啊。”
伴随着一声略带无奈的叹息,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打着白领结的男孩声音在路明非的脑海深处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路明非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吧嗒一声落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又有些好奇地在脑海中问道:“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怎么跟个幽灵似的黏在我身上?”
“哥哥你以为我想啊?”
路鸣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和无奈,“我的精神体之前被死死困在那个见鬼的星璇里,现在虽然跟着你一起破开维度出来了,但我在这边可是没有肉身的啊。”
小恶魔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现在就是一个纯粹的灵体状态。除非我特意动用力量显化,否则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也看不见我。而且,为了维持我现在这极度虚弱的灵体不至于消散,我只能找一个与我同源的宿主待着。在这个宇宙里,除了哥哥你,我还能依附谁?”
路明非听完,挑了挑眉,在心里暗自嘟囔:“行吧行吧,看在你之前在控制室里帮我操作、又给我临时神装的份儿上,哥哥我就大发慈悲,暂时把这副身体借给你当单身公寓了,不收你房租。”
还没等路鸣泽说话,路明非紧接着就话锋一转:“不过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白住的恩情你得记着。下次你要是再搞什么‘二分之一生命’之类的付费服务,你得给我打骨折,不然我这房东可就亏大了。”
“……”
路鸣泽在灵魂深处沉默了两秒,随后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叹,“哥哥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连自家弟弟的羊毛都薅得这么理直气壮,这让我这种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的低级业务员很难办啊!再打折,我连回扣都没得吃了。”
就在兄弟俩在灵魂深处习惯性地互相扯皮、插科打诨的时候,小木屋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显然是有人察觉到了木屋里的动静,知道路明非醒了。
“嘎吱——”
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一抹惹眼的暗红色。绘梨衣暗红色的长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急切的弧线,直接扑到了床边。那双原本总是透着几分呆萌的暗红色眸子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惊喜。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路明非那布满细小伤痕的手,眼眶微微发红,像是一只生怕主人再次消失的小猫。
“哎哟,轻点轻点,我现在可是个易碎品……”
路明非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反手握住了绘梨衣的手,眼神柔和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囫囵个儿地回来了嘛。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把家看护得很好,很厉害啊。”
绘梨衣听到夸奖,轻声嗯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头,但抓着他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吼——!”
“昂——!”
木屋外面,传来两声低沉而兴奋的龙吟。
埃吉尔和芬里厄因为体型实在太像两座小山,木屋的门根本容不下它们,只能委屈巴巴地趴在木屋外的窗户边。
两颗硕大的龙头挤在窗框处,呼出的灼热鼻息把窗户上的干草药都给吹得呼啦啦作响,两双巨大的黄金瞳眼巴巴地往里瞅着,确认它们的好朋友确实还活着。
紧接着,猎荒者的小队成员们也鱼贯而入。
“路明非!你小子终于醒了!”
墨城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你都不知道你这一睡睡了三天,把我们给吓得够呛!夏天来那老小子差点要把他压箱底的人参都给你炖了!”
冉冰从后面给了墨城一肘子,让他小点声,然后快步走到床前,关切地看着路明非:“醒了就好。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马克队长也大步走了过来,那张刚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拍了拍床柱,沉声道:“辛苦你了,路明非。这次如果不是你……”
“打住打住,马克队长,煽情的话咱们等我能下地了再说。”
路明非赶紧抬手打断了马克的施法,笑着扫视了一圈众人。
佩妮和艾丽卡也挤在床尾,艾丽卡那小丫头甚至眼泪汪汪的,显然是这三天没少担惊受怕。
而在人群的最后方,平时总是戴着特制面具、如同幽灵般冷酷的狙击手飞雪,今天竟然罕见地没有戴面具。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双漂亮且锐利的眼睛里,透出的担忧和松了一口气的神采,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木屋里顿时充满了鲜活的人气,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嘘寒问暖,气氛热烈而温馨。
过了好一会儿,等大家的情绪都稍微平复了一些,马克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白月魁还没到场,便率先问出了所有人都憋了三天、最想知道的问题。
“路明非。”
马克拉过一把木椅在床边坐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们了吧?星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马克的发问,原本喧闹的小木屋瞬间安静了下来。墨城、冉冰、艾丽卡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充满好奇与震撼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不仅是他们,就连趴在窗外的两头巨龙也竖起了耳朵。
三日前的那个傍晚,当路明非以一种违背所有科学常识的方式,直接从玛娜初体的肚子里被“孕育”出来、甚至劈开了初体的躯壳降临现实时,带给众人的震撼简直无与伦比。
后来白老板虽然做了一些推测,但那毕竟只是推测。那个神秘的星璇究竟是不是初体的子宫?光影之主又是怎么被消灭的?路明非最后那一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带着极其迫切的目光,等待着这位亲手终结了旧时代的神明、终结了末日噩梦的男人,亲口为他们揭开那场“攻腥计划”大决战的最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