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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首都国际机场的特殊停机坪上，一架隶属于第九局的专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航前检查。此行前往北极圈的“阿瓦隆”坐标，第九局可谓是精锐尽出，由路明非、楚子航以及零组成的三人核心小队都已经整装待发。
零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三无少女模样，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安静地坐在候机室里翻阅着关于北极圈气候的最新资料。而作为局长的路明非，在正式跨出国门之前，却表示还要再去办一件私事。
那就是去跟自己那几位特殊的“龙王伙伴”打个招呼，顺便做一些战力上的调度。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了京城某处废弃的地铁站旧址。路明非和楚子航轻车熟路地穿过那道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结界，踏入了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巧合，当他们踩着生锈的铁轨，深入这片宛若地下迷宫般的宏伟空间时，刚好赶上了某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且威严的气息，沉睡在地下深处的元素正在以一种狂暴却又极具韵律的方式疯狂涌动。
在尼伯龙根最深处的那个巨大月台中央，悬挂着一个宛若心脏般正在缓缓跳动的巨大白茧。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纯白丝线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一起，茧的表面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龙族言灵符文。
而在这颗巨茧的两侧，两尊宛若山岳般的庞然大物正安静地蛰伏着。
一头是变成了巨型哈士奇的芬里厄；另一边，则是浑身覆盖着深蓝色鳞片的埃吉尔。
两位君主级别的存在此刻都收敛了平时的威压，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一般，目不转睛地守在白茧的旁边，静静地等待着里面那个生灵的最终蜕变。
那是夏弥。
她结茧涅槃的过程，终于到了最后的破壳时刻。
楚子航站在月台的边缘，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个白色的巨茧上。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泛起了阵阵复杂难明的波动。
有担忧，有期盼，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紧张。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站在一旁将楚子航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就像是看穿了自家师兄那点闷骚的心思一样，坏笑了一下，悄悄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楚子航的腰。
“师兄，别这么紧张嘛。”
路明非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调侃道，“放心好了，之前夏弥师妹结茧的时候就跟我保证过，她说就算她这次完成了终极进化，破茧出来的时候也依然会保持着原来的人类形态，绝对不会变成一头长满鳞片的母暴龙的。”
听到这番话，楚子航那张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瞬的不自然。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路明非那充满戏谑的视线。
“我没有在想这个。”
楚子航仍旧面无表情，强行将自己那点波动的情绪压了下去，迅速切换回了平时那个冷静睿智的执行部王牌状态。
他看着前方的巨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只是在想，奥丁是否原本就是想让我们带龙王一起去北极圈。”
“哦？师兄你是觉得……”路明非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摸了摸下巴。
“奥丁那个存在极其古老且狡猾。他既然能用我父亲楚天骄作为诱饵，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引去北极，那就说明他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我们。”
楚子航冷静地分析道，“他肯定也知道你和这几位龙王之间的密切关系。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奥丁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我们，而是想要把几位初代种聚集在一起，他的终极目的，是那些初代种的龙骨十字。”
吞噬其他龙王的龙骨十字来补全自身权柄，从而登临最终的王座，这是龙族历史上屡见不鲜的残酷铁律。奥丁如果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图谋龙骨十字的确是非常合理的推测。
听完楚子航的分析，路明非认真地点了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奥丁那个老阴逼躲在暗处那么多年，胃口肯定不小。”
但随后，路明非却咧嘴笑了起来，“不过我们现在掌握着绝对的‘信息差’优势。”
路明非看了一眼旁边蛰伏的芬里厄和埃吉尔，自信地说道，“如果是在以前，按照夏弥师妹的描述，奥丁对于其他没有完全恢复的龙王，确实拥有着近乎绝对的战力压制。真要是打起来，师妹和小埃，肯定也都不是奥丁的对手，顶多也就只有皮糙肉厚的芬里厄能勉强守一下。”
路明非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骄傲起来：“但是，大人，时代变了！奥丁的情报库显然还没有更新。他绝对不可能知道，小芬和小埃已经进化到了‘成体期’！”
路明非冷笑了一声：“最关键的是，他们是在另一个宇宙完成的进化，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任何天地异象或者元素动荡显化出来。奥丁那个躲在尼伯龙根里的瞎子，怎么可能算得到这一点？他要是真敢打龙骨十字的主意，小芬和小埃绝对能给他准备一个天大的‘惊喜’，让他知道什么叫正义的群殴！”
楚子航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我为什么最终会同意这次行动让大家一起参与的原因。如果你没有这份兜底的底气，那面对奥丁这种级别的神话生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我大概率会选择一个人去。”
“又来了又来了……”路明非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有些没好气地打断了楚子航。
他直视着楚子航那双黄金瞳，极其认真地说道：“师兄，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一个人身上扛？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儿了。就算芬里厄他们没有进化，就算我们没初代种帮忙，就算我们这边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路明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诸神黄昏，只要师兄要去，我也绝对会陪着你走这一遭！”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寥寥几人外，楚子航绝对是他最在乎、最愿意拿命去交的兄弟。
楚子航听着这番话，素来冷硬的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感动的话来回应这份兄弟情义。
然而，还没等楚子航把感动的情绪酝酿到位，这片寂静的尼伯龙根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极其清脆、带着几分狡黠的娇俏女声，极其破坏气氛地打断了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喂喂喂，我说你们两位师兄，大清早的在这里上演热血漫的友情台词，还没聊够吗？能不能稍微关注一下这边的女主角啊？”
这道不和谐的声音，赫然是从前方那个巨大的白茧中传出来的！
路明非和楚子航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猛地转头看向月台中央。
只见下一刻，那原本紧紧包裹着茧的纯白丝线，突然像是失去了某种力量的束缚，开始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散开。
紧接着，那些白丝在向内收缩的过程中，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的丝绸一般，迅速地变幻了颜色，从纯白化作了如同火焰般热烈、如同鲜血般刺目的深红。
丝线交织，最后竟然化作了一袭拖地数米长的华贵红色长裙！
再往上看去，随着茧的彻底碎裂，一个女孩俏生生地站在了月台的聚光灯下。
那是一位气质尊贵到了极点、却又迷人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女子。她的容颜简直倾世绝伦，五官精致得不似人间凡物。
正如路明非当年在仕兰中学操场上第一次见到夏弥时脑海里蹦出的那句感想一样——这个女孩儿，真的是美得过分了，简直就如同吸人魂魄的绝世妖怪一般。
而此时此刻，完成了最终进化的夏弥，身上更是褪去了曾经那种邻家女孩的青涩。她身披着那袭仿佛由红莲业火织就的华丽长裙，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头顶还虚空凝聚着一顶象征着君王权柄的璀璨金冠。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宛若神话中走出来的绝代帝女，俯瞰着人间的众生。
此刻就连向来对女色视若无物的楚子航，在看到这副画面的那一瞬间，都极其罕见地看出了神。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
直到夏弥那双明亮的眸子锁定在楚子航的身上，她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俏皮又带着几分女王范的坏笑。
“喂，楚师兄。”
夏弥的声音如银铃般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调戏意味：“我都站这儿半天了，你看够了没呀？”
被这极其直白的一句调侃当面戳穿，楚子航那双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黄金瞳猛地闪烁了一下。他那如同冰山般万年不化的脸庞上，竟然也微微僵硬了下，这才如梦初醒般地猛地回过神来。
虽然路明非这会儿也跟楚子航一样，被彻底完成了蜕变、换上了一身华贵红裙的夏弥师妹给狠狠地惊艳了一把，但他和自家那位有点闷骚的师兄关注点可完全不一样。
楚子航在看人，路明非却在看“属性”。
路明非此刻更在意的是夏弥在吸收了那些珍贵的基因孢子溶液后，实力到底产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路明非准备开启感知好好探查一番时，月台中央那副“高冷帝女俯瞰人间”的唯美画卷，却在一瞬间就被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夏弥那端庄威严的形象连十秒钟都没能维持住。
她刚带着几分女王范儿调戏完楚子航，旁边早就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芬里厄，就像是一座毛茸茸的肉山一样，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兴高采烈地朝着他的姐姐扑了过去。
“姐姐！姐姐！”
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头体型堪比列车车厢的“巨型哈士奇”的芬里厄，兴奋地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给了夏弥一个泰山压顶般的“爱的贴贴”。
巨大的狼头在夏弥娇小的身躯上疯狂地乱拱，粗糙而浓密的毛发蹭来蹭去，完全无视了夏弥此刻身上那股属于君王的威严。
“哎呀！你这只蠢狗！停下！快给我停下！”
原本还维持着神秘高冷人设的夏弥，瞬间被这只巨型犬给扑得东倒西歪，头顶上那顶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威武金冠都被蹭得歪到了一边。
她气急败坏地用力推着芬里厄那巨大的狗头，毫无形象地大喊大叫起来：“不准蹭！你这一身毛都掉我刚用权能织出来的新裙子上了！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弄出来的！”
见芬里厄不仅不听，还极其亲昵地伸出那条巨大的舌头想要舔她的脸，夏弥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拼命往后躲，一边破口大骂：“不许舔！绝对不许舔我！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吃零食了？你这舌头上一股子浓烈的原味薯片味儿！难闻死了！”
刚刚还弥漫着威严、甚至隐隐有些暧昧的严肃场景，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直接变成了一出极具反差感的搞笑温馨家庭情景喜剧。
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眼神微微一凝，悄然开启了玛娜视野。
在那种特殊的能量视界下，路明非的目光穿透了物质的表象，直接看向了夏弥体内那属于龙王级别的生命源质。他仔细地观察着夏弥生命层次的蜕变情况。
然而，看着看着，路明非原本带着笑意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发现，夏弥体内的生命源质虽然比结茧之前确实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庞大了，甚至隐隐散发着一种圆满的气息，但……如果跟之前芬里厄和埃吉尔进化到“成体期”时那种简直堪称核爆般的、夸张的力量层次跃迁相比，夏弥这次的蜕变幅度，明显要小得多。
完全没有那种跨越维度的质变感。
看着终于好不容易把芬里厄那颗硕大狗头给强行推开、正气喘吁吁整理着凌乱红裙的夏弥，路明非摸了摸下巴，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极其破坏气氛的发言：
“我说……师妹，你这茧结了几天，到底是真的进化成功了吗？怎么感觉……雷声大雨点小啊？”
刚刚才整理好裙摆的夏弥听到这话，面色瞬间一黑，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脚的小猫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路明非，直接抬起一只白皙的手掌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咬牙切齿地说道：“打住！如果是要故意辱我，路师兄你现在就可以闭上你的尊口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咳咳……哪能啊？”
路明非被怼得干咳了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找补道，“我怎么会辱师妹呢。师妹这气质，这身段，明显还是有变强的嘛，就是跟小芬比起来……”
“哼！”
夏弥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白了路明非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隐瞒，坦诚地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我这次的确没能像芬里厄和埃吉尔那样，一口气跨越瓶颈，直接进化到完美的成体期。如今的我，勉强还卡在亚成体的阶段。”
“为什么？”一旁的楚子航也走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路明非有跟他说过末日此行的经历，按理说那份基因孢子溶液蕴含的基因序列极其庞大，芬里厄和埃吉尔都能借此突破，没道理夏弥不行。
“有两个原因。”
夏弥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对往昔岁月的追忆和疲惫，“第一，在远古太古时代的那些惨烈战斗中，我的本体受损实在是太多、太严重了，根基留下了很难修补的隐患。”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指了指旁边还在傻乐的芬里厄，继续说道：“第二，这是双生子的特性决定的。在我们大地与山一系里，我是掌握‘权柄’和‘智慧’的那一方，而芬里厄才是掌握‘力量’的那一方。所以，我的基因序列在纯粹的力量和肉体进化方面，天生就有着巨大的欠缺。”
夏弥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所以，仅仅只靠一袋玛娜初体提炼的孢子基因溶液，其中蕴含的能量和物质，还不足以填补我基因上的空缺，硬生生把我推到成体期。如果现在硬要给我的状态下个定义的话，算是在亚成体阶段达到了最巅峰、最圆满的状态吧，随时有可能迈出最后一步。”
说到这里，夏弥看着自己那白皙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虽然没有质变、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流畅和庞大的力量，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其实……”
夏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在吸收那袋溶液之前，我因为受损严重，实际上一直都只处在极其虚弱的‘幼体期’而已，连亚成体都算不上。现在能一举恢复并达到亚成体巅峰，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原来如此，是底子太薄，‘蓝条’和‘血条’的上限不够啊。”路明非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夏弥，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口：“没事，师妹！不就是一点补品的事儿吗？等咱们这次从北极圈把楚叔叔捞回来，下次我再去一趟那个世界。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整个‘豪华套餐’，再给你带一大袋高浓度的孢子营养液回来，管够！保准把你给喂到成体期！”
“哼，本姑娘才不会在意那种小细节呢。”夏弥傲娇地扬起下巴，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几人说说笑笑了一阵，刚刚那种重逢和蜕变带来的喜悦与温馨渐渐沉淀下来。路明非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月台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开始了正式的隐秘战术规划。
路明非看着夏弥，认真地说道：“师妹，其实我之所以要在临出发前特意赶来这儿一趟，除了关心你的状态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你这次涅槃到底有没有成功。”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如今看到你不仅顺利出关，而且还恢复到了亚成体巅峰的状态，那咱们这次去北极的行动，明面上的登机名单里，就可以再填上一个人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