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升腾,照映着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林红缨安静地站在他的后面,没有出声,心中却已经百转千回。
自从知道陈北是个学生的那刻起,林红缨便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如此之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
二十多天的相处,让她的心房大开,几乎无条件地信任眼前这少年,什么事都想依赖对方。
自己只需要仔细听他的话,今天做什么,明天做什么,事情该怎么做就好,不需要费尽心思地选择目标,想挣钱的办法。
此刻她的心情十分复杂,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是该生气愤怒,该哀求挽留,还是应该云淡风轻,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陈北把手中的最后一叠不干胶全部投入火中,便不再管它,而是转身走到林红缨的身前,牵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跟我一起走吧,自从我见他们几个之后,我就决定了,以后跟你一起养孩子。”
这句话仿佛九霄之上的仙乐,落入林红缨的耳中,瞬间就将她的满腔愁绪冲击的无影无踪。
她的脸上如同百花绽开,让这个昏暗的庭院都亮了几分。
“你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多大,怎么就成了养孩子?”
“呵呵。”陈北也没有多解释,只是咧嘴一笑。
......
十几公里之外,化工厂宿舍小区。
一栋居民楼前,几个人蹲在不远处的绿化带中,目光盯紧了三单元的门口。
治安中队的杨天,手里捏着一个瘪了的烟盒,不时地把鼻子放在烟盒口的位置使劲闻闻。
这样做,既能提神又能解瘾。
在这里值守一天一夜了,都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员出现,还被蚊虫叮咬了一身疙瘩,痒得很。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昨天上午,有人打电话来反映,说有人冒充他们公司人员,用电台卖假壮阳药,已经严重影响到他们公司的正常经营。
起因是这样的,有人买了他们的药,吃了没效果,找到了他们公司地址退货,但他们公司这款产品只在东北市场销售,并没有在郑市销售,而且也没有在郑市当地放代理。
而且销售价格,比他们制定的指导价格高了好几倍,现在这些客户要求他们提供售后,公司这才受不了,主动报案自首。
案子到了公安局,便分配到了杨天所在的治安中队。
两人去了这家公司,询问了当初的销售经理,知道有个叫陈教授的人从他们公司陆续购买了12000盒产品,但是对方却说,是在外省渠道销售。
这件事情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企业间的正常销售行为,至于定价问题,则是归物价局管,没有公安局的事情。
但梦之缘的公司老板,在公安局中有关系,将这件案子定性为诈骗案,所以,杨天才跟老王去调查的。
广播电台,他们也去了,了解到的情况却是,对方的企业和产品手续是梦之缘的,但留下的身份信息却是假的。
两人便通过电台,订购了两套产品,设了个套,准备在这里逮人。
可从昨天蹲守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蹲守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在很多案件中都是这么做的,蹲守好几天的情况也常见,但现在关键的是,再拨打那几部热线,已经打不通了。
收音机中,那个壮阳药的广告因为案子的事情也被撤销
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他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治安干警,自然是懂得。
本来觉着这趟活,还挺有趣,就跟以前抓特务差不多,但现在,鬼影都没见到一个,他的心里隐隐就感觉这趟任务不会那么简单了。
......
火车站旁边的一间钟表铺子里。
一名面目阴沉,鹰鼻鹞眼的老者,坐在中堂太师椅上,单手擎着一只包浆的紫砂壶,正在闭目养神。
堂下,还有几把凳子,上面坐了四个面目不善的年轻人。
“小四,几点了?”
一名年轻人看了眼立在一边的大钟,轻声道:“师父,马上就要子时了。”
“嗯,你们说那痨病鬼还来不来?”
“定好的事情,他要是敢反悔,老子给他来个三刀六洞,管他是谁的人呢。”
“嘿,老二,你也是出息了,这话要是敢当着林阎王的面说一遍,老子以后这个位子就不传给老大了,直接给你。”
“嘿嘿,师父,您这位子我怎么敢跟大哥抢,是不是大哥?”
老大并没有接老二的话,而是把头转向老者的方向,一脸沉思道:“师父,您说那小子说的是真的么?真有人能一天挣个几万块?咱们守着车站这样的好地方,一天才能寻摸个几百块,我看这事透着蹊跷。”
“大哥说得对,师父,俺跟这小子打过几次交道,他鬼得很,一肚子心眼子。”小四接口道。
老大摆摆手,继续说道:“还有啊,师父,我们这次要是真的动了那人,肯定要跟林阎王对上,两年前的人多狂啊,不还是让林阎王一根棍子打散了,逼得拿着认罪书投案自首。从此郑市地面上,出门都没有敢带刀子的。”
老者听到这话,点点头,“老大你说的不错,人在江湖,小心为上,林阎王咱们惹不起,可那毕竟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你知道这是多少钱么?摞在地上能有这么高,寻常人头拱地十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那个痨病鬼的目的不是钱,所以他不会在这件事上骗我们。不干这一票,总觉得人生不圆满。”
“既然师父决定了,那咱们就干,咱们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豁出去了。”老大以拳击掌,豁然站起。
“放屁,咱们干的怎么成了刀口舔血的买卖?安咱们这一行要的就是一个安全。不过你能有这份魄力也不是坏事,那你们哥四个好好计划布置一番,老头子精力不济,就不参与了。”
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了摩托车的突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