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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夜色下。
数辆摩托车飞快地从江面大桥上驶过，后面跟着数辆警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过，大喇叭中还响着威严的声音，“前方车辆，立刻靠边停车，你们无处可逃了......”
桥下，一些身影坐在桥洞里，支着耳朵静静地听着。
其中有两个单薄的身影，占据了一个相对避风的位置，正生着一堆火，烧着一壶水。
“三哥，大姐说的太对了，能偷能骗不能抢，这些飞车贼估计今晚就会全部落网。”
“他们太嚣张了，为了一个手镯戒指和包，大街上断S，不收拾他们收拾谁。不过打了这一批，还会有下一批，都是些不知死活的。”
林泽阳说到这里，拿起拖鞋猛地在身边拍了下，翻过来的时候，两只指头肚大小的蟑螂就被粘在鞋底，虽然内脏被拍碎了，却还在挥动着爪子，想要挣脱。
林泽阳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两只还剩半口气的蟑螂就被弹进了火堆里。
蟑螂挥动着残躯，在火里奋力爬行，直到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身体变得焦黑才彻底失去生机。
“明天开始，我们也不要随意出手了，看这个势头，恐怕没有几个月不会停。先在附近找份工作，安全度过这段时间再说，两个路口之外，就有一个电子市场，我们去摊位上转转，给人家当个搬运工，看看人家收不收。”
“三哥，你的身体能行么？”
“没事，我来到南方之后，好像哮喘轻了很多，好长时间都不怎么犯了，力气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林泽阳坐在地上，双手随意比划着，喃喃道：“好像大姐以前教的功夫，也可以慢慢拾起来了。”
“那可太好了，看来还是南方的天气养人啊。可三哥，咱们来南方不是来挣大钱的，去当搬运工，还怎么挣大钱？”
“我们这些人都三无人员，被抓住了可是要被强行扭送回去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要在这座城市中扎下根，然后才能想下一步怎么挣钱。”
“三哥，我有点笨，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有计划了？”
“我哪有计划，反正是走一步看一步呗。”
“我看你天天在看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了呢。”
“哦，这书就是我在赛格市场里的铺子上顺手拿的，现在我们就是时间最多，我想趁着现在时间充足，多接触一些新的东西。”
小六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看了眼，只见封面已经被撕掉了，翻开里面是一个密密麻麻的图形，看得他眼花缭乱。
“三哥，你看的是什么天书呢？”
“无线电技术。”
“无线电技术是啥？”
“没啥！”
......
回春公路的投标结束之后，陈北也收到了陈县长的邀请，让他来路政公司参加评选工作。
陈北来了之后，经过短暂的商量，暂定了五家公司为中标方。
这五家公司分别是，唯一一家投标的中字头公司，中建三局，中标一号路段。
江城市平安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二号路段。
江城市建安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三号路段。
江城市富贵矿业建设公司，中标四号路段。
东江县建筑公司，中标五号路段。
中标结束之后，还要有半个月的公示期，同时在这段时间内，各家公司代表要来东江县路政公司签订书面合同。
同时向未中标人，退还投保保证金。
虽然手续麻烦了点，但是陈北还挺高兴的，毕竟这样的话，他的付款周期就越长。
四月份的营业结束，回春堂营收3200万。
店面虽然多了，但是单店盈利能力却在持续下降，单店的每日营收已经降到3000元左右。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每个城市的经济水平，消费观念和消费能力不同。
第二，管理者水平参差不齐，营业员的专业能力直接决定了门店营业水平。
第三，广告的效果也在持续减弱。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因素，粤省的销售还没有真正开始发力。
辽省的事业也刚刚开始，并没有参加统计。
妇宝产品的销售数据，也是五月中旬才开始有。
等到五月份的销售数据下来之后，估计还会增长不少。
六月份的时候，鲁省、蒙省、沪市三地，也会正式展开工作，工作业绩更会上一个新台阶。
按照陈北的计划，接下来陆续要开始的省份分别是华南和华中等地所有省份。
等辽省市场做成熟后，开始往吉省和黑省派人。
最后是西南几省。
至于藏省和疆省、甘省这三个省份可以先放放，等明年的时候再说。
今年的主要目标就是先把市场开拓下来，练兵这种事情要慢慢来，急不得。
因为他知道着急也没有用，除非是把整个城市经理换掉。
公司门店运营部，现在有一项核心任务，那就是统计各地每天的数据报表。
现在公司管不到城市经理的言行，只能是通过门店的数据，来检核他们的工作业绩。
门店运营部每周都会做出一个统计表来。
上面会记录着各店和各城市的销售排名。
还有就是进步最快的，落后最多的，也会排一个名次。
有些时候，陈北看着这个排名表，就会想到自己在学校里的考试成绩排名。
进步还是倒退？
努力还是松懈？
其实从这张表上都能看出一二来。
后来从这张表格又延伸出了好多种的排列方式，比如按照城市等级来划分，按照门店规模，按照营业时间长短来划分。
还会按照纯利润，客单价，交易次数这些数据都做出一些排列方式。
总之，要让每个城市经理都能立体的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陈北在培训的时候，就亲自宣布过一个考核制度。
首先每个城市都给予一个月的发展期，不计入考核。
第二，连续两个月营业排名最低的城市，撤换城市经理。
第三，连续两个月均在退步最大的后五名内，撤换城市经理。
第四，连续五个月，业绩没有增加的，撤换城市经理。
撤换掉的城市经理当然不是辞退，而是让他们重回炉重新学习，然后会委派到其他的新城市继续开展工作。
此举伤害性不高，但是侮辱性却挺强的。
陈北就是想让他们知耻而后勇。
毕竟公司培养一个人不容易，只要对方品行没有问题，便不会随意辞退对方。
而且这些人还喊陈北一声师父，也算是有一段香火情。
当然有处罚就有奖励。
陈北承诺这些城市经理中只要是有人，连续三个月营业都能保持在第一，就可以任命为大区经理。
营业好，跟营业差的人，业绩不一样，那么年底发放的奖金就会有所不同，不会吃大锅饭。
送走前往鲁省、蒙省和沪市的一批城市经理之后，陈北又彻底闲了下来。
明天就是一中的大周末了，他想到自己跟宋韵的约定，便把林红缨的巡店计划排在了外市。
反正林红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在江南省各个城市转一圈。陈北只是让她提前了几天。
但好不容易把林红缨支了出去，就在大周末的前一天，陈北接到了宋韵打来的传呼。
“明天正常上课，高考前不再休息。韵。”
这可把陈北郁闷坏了，他都提前做了这么多工作，甚至套子都准备了两个，还准备了一粒大丸子。
不过想想，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他便理解了学校的做法。
算了，反正半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几天，自己也不是太着急。
大周末的这天早晨，他接到了顾奈打来的传呼。
“今日我妈出院。奈！”
陈北心想你可终于舍得出院了，我都盼好久了。
周末一大早，他就开着奔驰S600来到了医院。
还在医院门口的鲜花店买了一支康乃馨。
看店的小姑娘看到他开着一辆豪车，本来以为是碰到了个大主顾，没想到却小气到如此地步。
陈北来到病房后，将鲜花送给了苏雅。
“恭喜阿姨渡过难关，今后将长命百岁。”
“谢谢陈总吉言，也祝你身体健康！”
陈北笑道：“阿姨，您别跟我客气。叫什么陈总，叫我小陈就行。我跟顾奈是同学，不用这么生分。”
没想到苏雅摇了摇头，“那不行，以后我们一家三口都仰仗陈总吃饭。怎么能失了敬意？”
陈北有些无奈，对着顾奈摊了摊手。
顾奈的爸爸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拿着单子走了过来。
陈北问道：“叔，医疗互助保险的报销补贴标准弄明白了吗？”
“明白了，人家说的很仔细。按照我们家的这个收入标准，还有苏雅花的费用标准，这次能够报销在50~60%之间，大约2万多块钱吧。”
“呵呵，没想到拖拉机厂没法报销了，还有一个互助合作医疗，陈总，您办的这个互助医疗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叔，您客气啥？您和阿姨都是公司的员工，理应享受这份互助保险带来的福利。以后你们可以每年往里投入点零散的闲钱，如果再有大病的话，报销的额度会比原来高出许多，呃，瞧我说的这是什么话，以后大家都无病无灾的。”
苏雅笑道：“不，你说的还是非常有必要的，以后我们家每个人都要多投入点，公司的这份互助医疗保险，不能只赔付没有收入。我们这些受益的人群，理当为这份保险出点力是应当的。”
“阿姨，您这觉悟可真高。”
这时，旁边病床上有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大妈问道：“啥互助医疗保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们厂子都黄了，花的钱难道还能报销？”
这话问的有些生硬，顾奈的爸妈显然平时跟这位病友的关系不怎么样，两人都没有回答。
陈北笑着说道：“大妈，这个互助医疗保险，是一家企业的内部险种，报销比例有一套严格的算法，现在好像也对外开放，您要是想了解的话，我给您写一个电话号码。不过如果是年龄太大了，而且已经有一些原始病史，可能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才会享受这个保险。”
随后，陈北把方元会计事务所把电话留给了对方。
陈北的这个员工医疗互助保险，整个委托给了方圆会计事务所托管。
公司员工每月会缴纳一定数额，这块数额会在员工工资中扣出来一部分，每个月只有几块钱，其他的有公司的补贴。
有些员工觉得很合适，也想给家属投，那就需要全额缴纳了。
这个想法是当初陈北为了做公司的福利政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
因为在此时，很多的商业保险都没有露头，社会保障制度也没有完善。
陈北便想用这种办法来给员工的家庭做一个托底。
但是运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员工家属投注的比重越来越高，他觉得完全可以作为一项单独的事业来做。
他便整体的打包给了方元会计事务所，让他们独立运行这一块资金，先积攒一点经验。
未来他也打算单独做一家保险公司，但这家公司不会是在江城，理想的地方应该是放在鹏城或者是港岛。
现在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好多年了，但是人们的某些观念依旧是有些保守。临时来看，市场前景并不是特别理想。
最理想的经营场所就是最先开放的地方。
那边的群众，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比较高，开展工作相对容易。
当然，这是后话。
陈北接上顾奈一家之后，便直接将他们送到了拖拉机厂小区宿舍。
顾奈的家还算是比较宽敞，毕竟当初拖拉机厂也辉煌过一段时间，甚至不弱于机械厂。
她家的这个三室一厅，应该是给她妈分配的房子，当初她妈是拖拉机厂的老厂长亲自挖过来的，肯定要给予一些相对丰厚的条件待遇。
苏雅看到家里乱七八糟的，处是扔的脏衣服和杂物，便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家里比较乱，陈总，别见怪。”
陈北笑道：“那怎么会呢？您这段时间生病住院，叔叔和顾奈的工作都没有耽误，家里肯定是照顾不到的，该我说声抱歉的。”
这话把三人说的一愣一愣的，苏雅捂着嘴笑了起来，“老顾，你听听人家陈总的话，就该着人家能挣钱。”
“行了，这些我和老顾收拾就行，奈奈，给你同学倒茶，今天谢谢他了。”
顾奈无语地看了自己亲妈一眼。
她想说：能别喊我小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