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这个问题聊开之后,谢林便准备离开。
陈北说道:“别走了,晚上在家里喝点。”
“不了,你们一家子聚餐,我留下来干什么,改天吧。”
“那行,改天你把嫂子叫上,让我见见。”
谢林伸手就想抓他,却被陈北轻松闪过。
“我说真的,你把嫂子喊上,我也带上红缨,咱们一起聚聚。对了,你有孩子么?”
“孩子在我妈那里,我们不管。你顺便把上次那个也带上,人多了热闹。”
陈北笑道:“你要是带两个,我就带两个。”
“说好的啊,我真带两个,我去把孩子接上。”
“好,一言为定。”
谢林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的是认真的?不骗人?”
“骗啥人,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周末啊,先把时间定好,省的你赖账。”
“好。”
林红缨和柳茹买菜回来之后,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柳茹很有自知之明,负责摘菜洗菜,林红缨则是带上套袖,开始炒菜。
陈北站在厨房门口,问道:“妈,你怎么不在老家多住几天,反正你们单位去不去都一个样。”
“在别人家里,哪有在自己家里待着舒服,回去待上两三天就烦了。你大舅妈二舅妈三舅妈挨个在我面前控诉其他两家的不好,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兄弟姐妹,你说怎么那么多事,相处的好就多处处,相处的不好就少来往。天天鸡毛蒜皮的事情一箩筐,把我当成垃圾篓子了,天天往我这里倒,快要烦死我了。”
陈北笑道:“人家那是尊重你,她们怎么不守着我小姨说,守着你诉苦,就是想找你评评理。”
“我没理,我恨不得一人给她们两个嘴巴子。老大家我打不着,老二和老三家我还是能打的。”
柳茹说这话的时候,林红缨站在一边偷笑。
她立刻又说道:“其实我的性格还是很温柔的,一般的时候不会打人,是不是陈北?”
“对,那不叫打人,那叫执行家法。红缨,看到这根鸡毛掸子了么,这上面沾满了我们三兄妹的鲜血。”
“我觉得阿姨做的很对,不听话就要打,我在......我觉得有些时候骂十句,不如打一顿。”
柳茹听到这话,直接说道:“你俩有了孩子,就给我带,你的手太重,别再把我大孙子打坏了。”
这话顿时让林红缨有些害羞,低下头去认真切着土豆丝。
听着整齐的切菜声,很有节奏感,再看看林红缨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堪比大饭店里的厨师水平。
柳茹纳闷道:“你这刀工是怎么练出来的,我从小就做饭也没练出这样的刀工来。”
陈北笑道:“妈,您从小就做饭啊,那可真是苦了我姥姥和我的那些舅舅们了。”
“你个小兔崽子,不过来帮忙,净说风凉话。去给你爸打个电话,不喊他,他就不知道回来,再去学校把你妹接回来,今天晚自习不上了,让她高兴高兴。”
陈建国接到陈北的电话,立刻兴奋地问道:“你现在在家里?”
“对!”
“晚上留下来吃饭?”
“对!”
“好,别走啊,我现在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稍微一琢磨,陈北就明白了,为什么陈建国如此兴奋。
前几天,自己喝了酒之后,一不小心训斥了对方,他一直想要找回场子,但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可,我媳妇在这里,你敢打我么?
就算对我有意见,也要憋着,不能流露出来。
随后,陈北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陈南上的初中。
他也是在这里上的初中,已经有些年头没进来看看了。
初中学校的大门很高,平日里都紧锁着,陌生人出入登记比高中还要严格一些。
陈北趴在门卫窗户上问道:“老......大爷,你还认识我不?”
老头眼皮微抬,从鼻孔喷出两股气体,“不认识。”
“我以前在这里上的学,现在在一中读高中,我爬这个大铁门,还被你抓到过好几次。”
老头,冷哼一声,“被我抓住爬大门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怎么记得你是哪个。”
陈北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苏烟,递了进去。
“你再看看我,是不是有些印象了?”
“嗯?我瞅瞅......好像是有点印象......你是不是还砸过我的玻璃?”老头从桌子上拿起老花镜,仔细看了陈北一眼。
“绝对没有的事,我上初中长得不高,人也老实,调皮捣蛋的事情就没做过。”
“哦,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接我妹妹放学,你给初四六班班主任挂个电话,说让陈南放学就出来,今晚不上晚自习了。”
没想到,老头竟然走出来把小门给他打开了。
“你自己进去找,我不知道初四六班的班主任是谁。”
“吆,大爷,你怎么还拄上拐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小王八蛋,前几天半夜里扔进块石头来,我赤着脚下来,踩到玻璃了。”
“唉,这孩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拉倒吧,前几年更乱,那时候的孩子比现在野多了,都敢拿着石头往人头上砸,半夜碎了玻璃,我都不敢出来看。”
“呵呵,那您在这里看这个大门,还真是有些危险。”
“你不是找你妹妹么,快进去吧。等会初四的就放学,去食堂吃饭了。”
陈北找到四年级六班,趴在后门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教室里有老师,他便装成老师的模样,从门口走进去,咳嗽了一声,“同学们好,我来宣布个事,今天晚上不上晚自习了,等会随着初一初二的一起放学就行。”
“耶~!”
陈北的话音一落,教室里顿时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惊喜地大喊起来,除了陈南。
陈南捂着嘴,不知道自己哥哥这又是发什么疯。
陈北敲了敲桌子,说道:“小点声,老师布置的作业可要全部完成,课代表,站起来重申一下今天的作业。”
随后,陈北又多给他们布置了点。
放学铃响起之后,所有人早就收拾好了书包,背起来,就开始朝外狂奔。
陈南同样如此,她混在人群中,并没有跟陈北相认。
此时的初中校门已经全部打开,放学大军,正在一点点涌出去。
陈北出来的时候,陈南早就在外面等着他了。
“哥哥,你干嘛呢!跑到学校里来瞎胡闹。”
“给你们增加点快乐的回忆不好么?”
“不是......是挺快乐的。”
陈南跑过来,把书包往他身上一扔,搂着他的腰,开始哈哈哈地笑起来。
陈北感觉妹妹的反射弧有些长。
“你别这样行不,别人看我们像个傻子。”
“我是在笑我的同学们,他们都傻么,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个骗子老师。”
陈北摸着她的头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你们的同学里很多人都已经看出来了,但那又怎么样,法不责众,他们都非常乐意将错就错。”
“老师要是问起来,都可以将事情推到我的身上,他们又没责任。”
“哈哈哈哈,幸亏大家都不知道你是我哥哥,要不然我就惨了。”
陈北说道:“这件事恐怕瞒不住,门卫大爷知道我去三年级六班找你。”
“啊?”陈南一张小脸瞬间煞白,有些担心道:“这可怎么办?”
“没事,你去跟他说说,我在你们班都干了些什么,他就替我们保密的。”
“真的?”
“不去说怎么你就回去了。”
“我去!”
过了片刻,陈南走回来说道:“老头被你气的不轻,看他的脸阴的,感觉都快要打我了。”
“呵呵,他追不上你。”
回去的路上,陈南坐在后面,搂着他问道:“二哥,你的脸皮是怎么练出来的,怎么变得这么厚,我估计刀劈斧凿都砍不透了吧。”
“呵呵,这不叫脸皮厚,这是勇气,只要是觉得能承受后果,想到什么就大胆地去做就行,没必要顾虑太多。”
“今天班主任估计会炸了,明天不知道是个什么脸色。”
“你们的班主任吕森,现在还喜欢拽着人家的头发往桌子上碰不?”
“喜欢啊,不过,他只打男同学。”
陈南愣了一下,问道:“哥哥,你不会被他那样打过吧?”
“怎么会,我上初中时表现很好。”
回到家时,陈建国已经回来了。
对方看看陈北,再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林红缨,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
周三这天,林红缨一大早就起床了。
她来到陈北的屋里,从衣橱里找出两套衣服,一套西服,一套立领中山装,挂在衣架上,用电熨斗仔细熨过一遍。
陈北躺在床上说道:“照个毕业照,肯定是穿校服,穿不着这种衣服。”
“准备着吧,万一需要穿呢!”
林红缨熨完衣服,坐在床上,把指头伸进他的头发里,拽了一下。
“应该昨天去理个发,把自己打扮的精神一点,你头发也有些长了。”
“哎,你是我媳妇,不是我妈,这些事情就别管了。”
(已删)
林红缨看了一下手表,说道:“起床吧,别磨蹭了,你要开哪辆车去学校,我把衣服给你放进车里。”
“悍马吧!给同学们点心理阴影。”
“呵呵,你这人,有些时候看上去很成熟,有些时候又像个孩子。天天上蹿下跳的有意思么?”
“唉,我也感觉自己越活越幼稚了,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这句话放在我身上并不合适。”
陈北觉得自己现在心态,更像是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代,体内那个四十多岁的灵魂也像是跟着重新活跃起来。
这或许跟自己年轻身体分泌的激素有关系。
......
看门的刘老头,见到这辆悍马车的时候,感觉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男人至死是少年。
这黄土埋了一大半的老头子,都喜欢高大威猛的车子。
“陈北,你哪里弄来的这车子,这大轮胎,跑在路上,一不小心就从其他车上碾过去了。”
“老刘,你夸张了啊,啥时候歇班,我带上你在城里转几圈。”
刘老头摇摇头,“我这工作哪有歇班的时候,过年都没空。”
上一次陈北在校长办公室中已经知道了刘老头的情况,对方好像是个五保户,无儿无女。
从50来岁就开始在这里看大门,已经看20年了。
家里倒是也有一套房子,但是却基本上不回去。
从那以后,陈北每次回学校,都会给他带点东西,或者是一包点心,或者是一包熟牛肉,也或者是一瓶酒,一条烟。
陈北从车窗口递出两瓶陈年老酒,依旧是用娃哈哈的矿泉水瓶装的。
酒体浑浊,发黄绿色。
刘老头伸出来的手猛的缩了回去,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说道:“啥?还在车上尿尿,自己扔垃圾桶里去。”
“我艹,这不是尿,这是酒,陈年老酒懂不懂?”
“真的?”
“咱俩关系这么好,我至于骗你吗?这是三四十年的老酒,别人想喝,我还不给他呢。”
“我跟你说,我可是一把年纪了,你要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捉弄我,那可是伤天害理。”
陈北无语道:“要不要?不要我不给了。”
“要。”
“你给我的东西,毒药我也敢喝。”
陈北笑道:“我们班不知道轮到什么时候拍照,要是中午走不了,我过来陪着你喝点,你去准备几个小菜。”
刘老头已经拧开一瓶,伸着鼻子闻了闻,一脸惊喜地点点头。
“好,我去对面买卤牛肉,你以前经常给我买的是不是就是这家的?”
“对!就是他家的,不过你的牙口能咬动吗?”
“你以前给我买的时候就不考虑我的牙口吗?”
陈北还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后边有一辆车开了过来。
刘老头早已经把栏杆升起来了,陈北便开着车,进入校园停在了停车场中。
刚从车里跳下来,发现后面那辆车里出来的人竟然是校长。
他急忙又上去打招呼。
“校长早。”
“呵,陈北你也早。”
校长流利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烟,又趁着对方送过来的火点上。
眼光撇着悍马车,嘴里却说道:“陈北,听钟主任说你已经被江南大学提前录取了?”
“对,上个月的事,忘记跟校长报喜了。”
“呵呵呵,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两人在停车场聊了一会,陈北就看到教学楼里涌出来了一批人,应该是出来照相的。
上辈子照毕业相的时候,他还有一些记忆。
学校里只请了一个摄影师,是一个班一个班轮着拍摄,等到他们班拍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他也不着急回到班里,跟校长分开后,他就来到了宋韵的宿舍。
对方不在,他在里面坐了会,就锁上门,开始各个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以前被他骚扰过的老师们,见到他,也都是笑呵呵地打着招呼,知道了他已经被江南大学提前录取了,都是震惊无比。
老钟没课,正在教室里批卷子,见到他,便嘿嘿笑道:“来早了,咱们班拍照估计要在十点多。”
“在学校里转悠转悠,毕业后就没有机会过来了,学校是来一次少一次。”
“这话要是从别的同学嘴里说出来,我可能会挺伤感,但是这话从你小子嘴里说出来,我是一点也不伤感。”
“老师,您这话说的,可真不把我当个人。”
“呵呵,别的同学可能一离开就是一辈子,但是你,每年校庆的时候,甭管谁当校长,肯定还会邀请你。”
陈北也笑道:“好嘛,每年来剃一次毛,学校够狠心的,专门逮着一只羊薅。”
“那没办法,谁让你财大气粗。”
陈北掏出烟来,在办公室发了一圈,然后来到宋韵办公室,看了一下贴在桌子上的排课表,才知道,她一上午都有课。
英语是主课,她的课程排的十分紧凑。
闲着没事干,他就来到篮球场,蹭了别人一个球,在篮筐下玩着。
这个年代,网吧还是个稀罕玩意,电子游戏还没有兴起,学生们的娱乐方式除了街机、台球厅、录像厅这些地方,几乎没有。
太娘的男生也不流行。
篮球差不多是所有男生都喜欢玩的一项运动,陈北也不例外。
但是以前他的身高体重技术体力都不占优势,就算代表班级参加比赛,也是在替补的位置。
能上场,还是因为他的传球意识好,甚至能提前预判,抢断对方的传球。
在首发队员体力不支的时候,他也能上去凑凑热闹。
过了片刻,就有正在上体育课的低年级同学加入了进来。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这是低年级的。
因为高三的体育课只是存在于课程表上。
理论上是有的,但都被其他主课借用,借了不还的那种。
六个人,打个半场。
打了一会,陈北就感觉自己牛逼起来。
刚才一个人玩投篮还不觉得怎么,现在跟别人打对抗,就感觉出来了。
他跑的比别人快,跳的比别人高,抢篮板也很凶,身体一抗也能把人挤出原来的位置。
陈北心中产生了一股明悟,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这么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