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和林红缨回家的时候,把陈南一块带了回来,顺便带着她的被褥。
陈南抱着被褥坐在林红缨的车上,问道:“嫂子,我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赶出家门了一样。我妈把被褥给我的时候,就差直接扔在地上了,看得出来,她是多么希望我离开那个家。”
“她没时间照顾你,这几天你就跟着我。”
“小南南什么时候放假?”
“她要7月上旬,还没考试呢。”
“小南南学习怎么样?”
林红缨笑起来,“年级第一,学校里跟我反映,说是明年想让她直接跳三年级。”
陈南立刻就闭嘴了,不过片刻后又问道:“学校里管的那么宽么?为什么要跳级?从小一点点长大不好么?”
“因为希望杯全国数学邀请赛的年级下限就设置在小学三年级,学校里想让南南一起参加。其实也无所谓,小学知识大部分我都教过南南了。”
“嫂子,那不一样,年龄层次的代沟是没法消除的,南南跟大她两岁的小孩,可能玩不到一起,你考虑过么?”
“区区两岁,没有代沟的。”
“我感觉我跟二哥之间的代沟就很大。”
林红缨沉默片刻才说道:“你二哥的情况特殊,他好像跟所有人都有代沟。”
陈南立刻兴奋起来,问道:“嫂子,他跟你也有代沟吗?”
“不是代沟,我的意思是,有些时候感觉他年纪很大,有些时候又很幼稚,总之,他的想法别人琢磨不透。”
“那这应该是一种间歇性的神经病。”陈南说完,两人便笑了起来。
回到家,第一个出来迎接他们的总是小黑和小花。
它们趴在铁门底下,刚刚露出两个狗头。
看到两人的车,都欢快地狗叫起来。
陈南从车上跳下来,小黑扭头就跑,她只好抓着小花的狗头一阵揉搓。
林红缨给它们两个在高达住的门卫室旁边搭建了一个砖木结构的狗窝。
以门卫室的墙为靠背,在两边用红砖垒起两道矮墙,屋顶用木板搭成了一个斜角。
里面用石砖垫高了几层,防止水淹,上面铺了木板和稻草垫子,很软和,很舒服,南南就经常跑到里面去玩。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下雨阴天的时候,狗窝里会有一些味道。
有些时候,林红缨晒被子,也会帮它们晒晒稻草垫子。
晒过几次之后,小黑便把这个技能学会了。
白天只要不下雨,它就会把稻草垫子拖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而且还会追着阳光晒,没有阳光之后,它自己又拖回去。
可以说现在它们的稻草垫子,晒得比其他人的被子都要勤快,狗窝里的味道也小了不少。
小黑和小花,对于这个狗窝,态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小花就是当成一个睡觉的地方,不怎么太在意。但是小黑却仿佛当成了一个生存的洞穴,有意无意地在改造着,它可能是嫌门口留的太大,竟然自己搬运了些木头砖头堆在门口。
收拾过几次,它依然如故,后来林红缨便把门口封了一半,只容许单狗进入,小黑才不再往门口搬运杂物。
晚上,两个南南睡一个屋子,林红缨则是理所当然地搬到了陈北的床上。
夜已经很深了,其他的屋子里灯都熄了。
陈北屋子里的台灯还在亮着,他在做题。
林红缨躺在床上,倚着枕头,借着台灯的光线看书,看的眼睛累了,她就侧头看看陈北,心中被平淡温馨的感觉填满。
看了一会,她便说道:“不等你了,我要先睡了。”
“好,你先睡吧,我等会上床的时候,轻一点。”
“没关系,吵醒了继续睡就行。”
“晚安!”
“晚安!”
陈北调整了一下台灯灯罩的角度,尽量不照到对方,然后继续做题。
第二天。
林红缨醒来的时候,动作也是轻轻的,她怕自己吵醒对方,昨天晚上,陈北学习到两点才睡下。
出来之后,她先是嘱咐了一下众人,都小点声。
吃过早饭后,把饭菜留在锅里,先把南南送下,然后就带着陈南和小丽上班去了。
陈北其实早就醒了。
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瞬间睁开眼睛,然后起身从衣橱一件冬衣的口袋里,把传呼机取出来,查看里面的信息。
第一个是谢林发来的,“晚上打鬼子,来不来?林。”
谢林、路向东和梁凡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打一次鬼子,有些时候也会邀请他一起,陈北去了之后,也就是唱唱歌,喝喝酒,逢场作戏摸几下,关键时刻他就走了。
但他们每次有活动,还是会邀请他,这大概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陈北没有回他,而是继续往下翻。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韵。”
还打错了一个字,肯定是传呼台的小姐打错了,宋韵的水平不会这么低。
“陈总,我干店长了,谢谢您。梅。”
陈北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个梅,是自己前段时间安排到永安县的小梅。
他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小娇妻。
这可是他上辈子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学毕业都没有谈过恋爱,还是个雏,放在那个时代,就跟大熊猫一样稀缺,他很珍惜,所以才格外宠溺。
接下来还有两个徒弟发来的传呼,又在外地被人欺负,受委屈了。
陈北也没有管他们,心想过段时间保安就培训好了,到时候让他们过去镇压便是,自己没必要太操心。
一直翻到昨天顾奈给自己发的那条传呼,也没有发现顾奈发来的新传呼,他心里不禁又开始嘀咕,磨磨蹭蹭的干嘛呢,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抓点紧。
陈北穿上衣服后,便找了个矿泉水瓶子,倒了半瓶虎鞭酒进去,这东西比大丸子还好使,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他前段时间被林红缨用手捣鼓的有点敏感,心中有些不太自信。
想着这种事,他也没心情吃饭了,准备开车去红星百货门口看看。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也没有开悍马车,而是开了那辆普通的桑塔纳。
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金杯车半个屁股怼进了仓库里,高达站在一边点货。
“老二,早啊!”
高达立刻转身,背对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重复着一个数字。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陈北唱着这首儿歌,六一的时候,他刚好在实验小学,听小朋友合唱过,只觉得朗朗上口。
......
顾奈家的早晨。
苏雅都已经洗漱完了,顾永强也买回早餐来了。
顾奈已经在屋里换了好几套衣服,都觉得不太满意。
她的衣服都是学生时期,父母给买的,现在她的眼光上来了,便感觉都非常幼稚。
此时的顾奈还没有养成喜欢打扮的习惯,平时很少买衣服,都是摸到哪件穿哪件,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但是今天却是一个大日子,她想要给心上人留下一个完美的好印象,再加上有林红缨对比,顾奈便有些外貌焦虑。
运动衫、T恤、运动裤、牛仔裤、校服,柜子里全是这样的衣服,为什么我连一条花裙子都没有?
顾奈,你这十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顾永强把豆腐脑、茶叶蛋、小笼包、小咸菜一一摆放在餐桌上,问道:“女儿呢,怎么还不出来吃饭?”
苏雅朝对方卧室扬扬下巴,“打扮一早晨了。”
“呵呵,女儿长大了。”
“哼,你就长点心吧。昨天晚上我问过王芸了,顾奈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今天回娘家待三天再回来,你这个女儿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顾永强沉默无言,只是把茶叶蛋给两人剥出来。
“今天,我们两个都不上班了,偷偷跟着她,看看你闺女究竟想干些啥。”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身为父母,难道就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步在岔路上越走越远么?”
顾永强再次沉默。
十几分钟后,顾奈穿着一件非常显身材的牛仔裤,外加一件白色印着小熊图案的T恤走了出来。
仔细看,对方还在两腮上涂了浅浅的胭脂,显得两个小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打扮的越可爱,苏雅和顾永强就越心疼。
“咦,今天你们吃饭怎么都悄无声息的?妈,你怎么不给我爸上课了?”
“奈奈,吃饭了。”顾永强把筷子和勺子都给她准备好了。
“我不吃了,我跟王姐约好的时间到了。”
顾奈拖着行李,就要出门。
“多少吃点,今天你还要坐半天火车,吃上点身上有劲,火车上的饭也不好吃。”
“好吧,那我吃两个小笼包。”
顾奈直接用手抓了两个小包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就朝着两人挥挥手,走出门去。
苏雅和顾永强走到窗前,藏在窗帘后,看着顾奈出了单元门,慢慢走远。
两人赶紧下去,跟在对方后面,顾永强新买的钱江250也没有发动,就在后面推着。
陈北来到拖拉机厂宿舍,刚准备给顾奈打电话,就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并且站在路口招了辆出租车。
陈北刚想过去喊她,然后就看到了苏雅和顾永强两人的身影。
两人躲在小区门口观察着,等顾奈上了出租车,两人也上了摩托车,在后面跟着。
陈北瞬间就一脑门白毛汗。
这他妈的是准备跟着抓奸啊!
幸亏让自己碰到了,要不然自己这两世英明,恐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看着摩托车即将要靠近,陈北一下子就把座椅放倒,这时他也有些庆幸,幸好开了这辆平平无奇的桑塔纳。
要是开着悍马,顾奈估计会直接上自己的车,而自己也够呛能看到她父母,结果只有一个,两人会被他们堵在酒店里。
等出租车和摩托车离开一会,陈北立刻拿起电话给顾奈打了个电话。
“嘿嘿嘿,这么着急?我马上就到酒店了!”
顾奈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狡黠。
“你爸妈跟在出租车后面,别去酒店。”
“什么?”
顾奈的声调一下子高了起来,接着就说道:“我看到他们了,怎么办?”
“将错就错,你去车站,然后坐去义乌的火车,在最近的一站下车,我开车过去接你。”
“好,你在哪呢?”
“我在你爸妈后面。”
“哦哦哦。师傅,去火车站。”
......
一个小时后,陈北开着车,行驶在前往襄城的路上,去义乌的火车,下一站就是襄城市,他准备提前过去等着顾奈。
在走了一半的路程时,他再次接到了顾奈的电话。
“陈北,我真的要去义乌了。”
“咋了?”
“我爸不放心我自己坐火车,他跟着我来了。”
陈北一脚踩住刹车,叹了一口气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下次别搞得这么隆重,这样你爸妈就不会注意了。”
“对不起啊,你等我几天,回来之后,我一定找个更好的理由。”
“其实你也没必要找理由,睡个觉而已,抽空就办了,不需要好几天的。”
“那我不需要恢复么,女人第一次不是好几天都下不了床?”
陈北沉默片刻问道:“你看黄色杂志了?”
“嘿嘿,我稍微学了两手,不是么?”
陈北看了眼副驾驶座椅上放着的虎鞭酒,说道:“大概不会让你失望吧!”
“不过,这次也正好,我去义乌转悠一圈,准备多找一些供应商,回来之后我就准备选址,筹备开新店。”
“好。”
“我不跟你说了,外面有人敲门。”
挂断电话后,陈北也没有调头,干脆直接继续前往襄城。
作为江南省的第二大城市,江南省事业部,王建国的办公地点就在这里。
上次他来襄城的时候,还是去年处理电台广告的事情,那时候是租的房子,江南省事业部也没有设立。
回春堂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组织架构是这样设立的。
最高级别是总部,随后是各省级事业部,然后是各城市分公司。
省级事业部同样设置人事行政部、财务部、市场广告部,门店运营部,仓储配送部,客服部等部门,跟总部的组织架构是一模一样的。
而下级的城市分公司,就相当于是简化版的事业部,人员配置方面会精简一些。
管理方式是垂直管理,总部管理省级事业部,省级事业部管理城市分公司。
陈北到了襄城之后,也没有给王建国打电话,准备来一次突击检查,看看这小子的日常管理怎么样。
先是开着车在街上转悠了一圈,看了几家回春堂的门店。
门店服务倒也可以,没有出现打骂顾客的现象。
营业员的业务能力也挺强的,来的顾客很少丢单。
不过回春堂的顾客,除了广告吸引来的,基本上就是复购的,可以说是非常精准。
只有路过的自然流量,才会出现丢单的情况。
这些自然流量,既然敢过来问,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思想准备,购买意图也很强。
襄城事业部,就设立在襄城的市中心核心商业区,一栋独立五层小楼上。
总面积1500平左右,一楼是回春堂的中心体验店,二楼是仓库,3~5楼是办公区。
这栋小楼一共花了120万,比自己在江城市的老洋房还贵。
不过按这个地段的商业价值,以后这里的房价最高点估计能逼近10万一平。
这一栋楼就是1.5个亿的资产。
陈北将车停在楼下,仔细地观察着这栋楼,整栋楼涂成了奶油色,楼顶镶嵌着巨大的回春堂广告牌,外立面张贴着锁阳回春丸,淡疤去痕粉和妇宝膏三款产品的广告。
路过的行人一眼就能望见,广告效果很强。
陈北觉得,等以后电子显像技术发达了,可以加一块巨大的彩色电子屏,在上面循环播放录制的电视广告和公司短片。
他突然想到,回春堂从建立到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规模了。除了当初自己做的那本宣传册,还没有做过正儿八经的企业宣传广告。
现在倒是可以拍一部企业宣传片,在有回春堂门店的省电视台投放。
企业的实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信任背书。
自己企业有这个实力,就一定要广而告之才对。
不过现在回春堂的工厂还没有彻底建起来,那就只能够拍摄公司和车间内部场景,厂房的整体实景可以先找专业机构做一份逼真的效果图出来。
陈北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便抬脚往楼里走去。
一楼的门店旁边隔出来了一条长长的甬道,也没有灯,进来之后感觉黑乎乎的。
二楼仓库,楼梯口位置安装了一个防盗门,是锁起来的。
三楼是一个大厅,里面摆着两张乒乓球台,有三个人正在玩着,两个人打,一个人看。
陈北皱了皱眉,现在是上午10点,正是上班的时候,怎么还打起球来了?
看来王建国对江南事业部的管理有些松散。
回春堂是一家传统企业,又不是新型的互联网公司,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性化管理制度。
陈北从兜里掏出烟来,上前每个人递了一根。
他抽的烟比较好,是淡金色烟盒的大苏,三人看了他一眼,便问道:“你是干啥的?”
“过来跑业务的,公司里有几样产品,我想问问能不能放在你们回春堂的门店销售?”
“哪里的公司?”
“豫省郑市,也是保健品,跟咱们店的市场定位很搭。”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名戴眼镜青年指着另一名长相比较英俊的青年说道:“这事你找他就对了。”
“您是王建国王总?”
“不是,陈总是王总的小舅子,负责门店管理部,在公司里,陈总说句话就相当于王总说的话。”
“哦,原来是陈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