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上午总公司......”
陈枝的哭诉还没有结束,电话中的王建国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枝枝,你们没跟总公司过去的人起什么冲突吧?”
“没有,就是呛了两句,没动手。”
王建国听了有些无语,“你还想动手,你有什么理由动手!”
陈枝委屈道:“你是不知道,今天来了一帮子人,话都没说几句,冲上来就开始宣布你被免职了,还把财务室给控制起来,公章法人章都没收了,把我和陈川都给辞退了。这明显就是不信任你嘛,你给公司当牛做马的,天天加班到那么晚,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你别说了,现在这个结局,还不是因为你和陈川到公司里才造成的!”
“那你怨我们了?王建国,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枝枝,你别误会。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懊恼的。你和陈川下午坐车到江城来吧,那个我师父要见你。”
“你师父,就是回春堂的大老板,陈总?”
“对!”
陈枝高兴道:“这么说,你没有被辞退,还能继续留在公司是吧?”
“嗯,就是给我调了一个岗。”
“什么岗,是不是去其他省份当总经理了,还是调回到总部了?”
王建国犹豫一阵,才缓缓说道:“人事行政部......司机!”
他的话讲完后,电话里就是一阵沉默。
陈枝老半天才气愤道:“你师父有没有把你当徒弟啊,你原本是堂堂的总经理,他竟然让你去干司机,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你么!”
“枝枝,你先别生气,听我跟你说,我师父要是没把我当徒弟的话,就不会继续把我留在公司里,他让我当司机,说明是想历练我一番。”
“你不是说替你师父办过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么,你们两人这辈子的关系......”
“闭嘴,别胡说,我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王建国一个激灵,立刻训斥道。
“你凶我!”
“对不起!”
......
江城大饭店中,陈北和林红缨坐在餐桌上,接受着一轮轮的敬酒。
人太多了,而且都他妈的是徒弟,也不好厚此薄彼,陈北只好不喝,他端着酒杯,别人来敬酒的时候,仅仅是用舌头舔一下。
即便如此,一轮敬酒下来,酒杯里的酒也少了一半。
陈北嘱咐了一下,上午本该发言,却改成自我检讨的几人,让他们别喝高了,等下午的时候,他们要到办公室里重新跟自己汇报工作。
这些人都有些受宠若惊,顿时把杯子里的酒换掉,谁敬也不喝。
结账的时候,陈北站在前台,翻动钱包,突然就看到了前几天徐念给的那张名片。
这家江城大饭店也是徐念的产业,她说过自己过来吃饭,可以免单的。
陈北看了看这一大群人,犹豫再三,还是没把卡拿出来。
这顿饭一共十桌,全是按照比较高档的标准,每桌560元,而且酒喝的都是五粮液,一瓶368元,每桌喝了不止一瓶,这一桌饭菜加酒水陈北估计不会低于2000元。
十桌就是两万元。
无缘无故的,他不想占对方这个便宜,要占便宜也不能太便宜了,最好是等自己和林红缨结婚的时候,再找徐念免一下单。
回到公司后,几个省总经理和几个特大型城市的城市经理,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坐的横七竖八,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坐在沙发靠背上,有人坐在茶几上。
陈北也没有废话,踢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鲁省总经理一脚,将他赶走,自己坐了下来,然后就直接跟他们进入到了讨论环节。
先让每个人说了一下自己省份碰到的问题,然后陈北现场教他们如何处理这些问题。
陈北特意询问了粤省总经理秦若男,那个虚拟电台有没有再次出现。
秦若男笑道:“师父,自从您在羊城晚报发表了那篇警惕新型诈骗,无线电技术虚假广告宣传的套路分析之后,羊城市和周围的莞市,茂市,惠市纷纷涌现出很多利用这个进行保健品宣传,羊城市公安局配合无线电管理委员会重拳出击,一举抓获了很多人。”
“听说因为您的这篇文章,让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又忙碌了起来,就像是回到了以前抓特务的时候。还有人说,就是因为您的这篇文章,才引出来这么多事,在这篇文章以前也没有出现这么多,现在好多公安系统的人在打听谁是陈教授,准备找他好好交流交流。”
其他人都哈哈笑起来。
陈北拍拍手说道,“笑个屁,你们在其他省份也要给我严格注意,别让这些蛀虫钻了空子。特别是你,黄海,安排个人天天给我听收音机,发现之后,立刻到公安局以受害人的身份报案。”
“是!”
沪市总经理张俪坐在沙发扶手上,半靠在沙发后背上,好奇地问道:“陈总,您为什么这块这么深恶痛绝,按照秦总的说法,他们对咱们的销售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咱们吃肉,他们就是喝点汤汤水水。”
陈北说道:“你还是好好管好自己的市场吧,沪市的经济遥遥领先,怎么没见到你的业绩遥遥领先?你还是要想办法把沪爷伺候好,争取从他们手里多弄点钱出来。”
张俪身材火爆,容貌艳丽,性格大方泼辣,自称是陈北门下第一美艳女弟子。
听到陈北的奚落,她也不红脸,而是笑着说道:“师父人家实在是尽力了,沪市的各方面费用都比别的地方高一大截,我们的店论单店平均业绩是最好的,就是盈利就差点事。”
“人家鹏城的费用不比你高,雇个人营业员都要花1000元,你还在这里叫苦。对了,沪市和鹏城的,你们两个,这里的店铺能买就不要租,尽量多给我买几间铺子,价格要合适。”
“是!”
“是!”
工作都聊得差不多了,陈北才说道:“这大半年,你们在各地奔波,我也知道你们非常辛苦,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以前,我们在面对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捣乱的时候,我都让你们忍气吞声,这是我这个当师傅的不对,让你们受委屈了,在这里我向你们道个歉。”
“没事,师父,你也是为我们好,我们知道。”
“对啊,他们都是些无赖,我们不能跟他们一样,也变成无赖,是不是。”
“我们是做正当生意的,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一群人看陈北说的郑重,也都纷纷劝说起来。
陈北笑了一下说道:“你们说的都不对,因为以前我们没准备好,跟他们起冲突是耽误挣钱的速度。”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单独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现在正训练着六十人,到时候你们那个市场遇到问题了,我就会把他们派过去帮你们,谁欺负了我们,就过去弄谁。”
“不过,你们也不能太猖狂了,一切还是要遵纪守法,就算是打人也要找一个不违法的理由。”
“明白师父,我们这一年的总经理也不是白当的。”
“对对对,诬陷栽赃构陷泼脏水这些活我们都懂。”
“你他妈的最好别用在自己人身上就行。”
一群人都哈哈笑起来。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即一个头伸了进来。
众人的笑声顿时止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来人正是王建国,他看到这幅情景,心情十分不美丽,原本应该自己坐在师父身边,现在换成了别人。
但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把头再缩回去。
“师父,我那个媳妇和她弟弟来了。”
陈北点点头,“让他们等着。”
“好,你们先忙。”
王建国的出现,让办公室的气氛稍微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这是因为原本王建国也是其中一员,现在听说被调到人事行政部开车去了。
这件事陈北并没有瞒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大家心有戚戚,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
陈北看着大家这个样子,笑道:“以后都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抓到把柄,要不然,有一个算一个,都滚去小车班当司机去。”
“师父,我绝不会干出违反公司章程的事情!”
“你不用着急表态,我只看结果,不看表态。以后公司会往各个市场派遣审计组,争取每年审计一次。这也并非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规模上来了一种必要的手段,也是替你们的工作进行查漏补缺。你们大部分都是省级总经理,有些时候也会被下级市场欺瞒,审计组到的时候,你们都要全力配合。谁拖后腿我就弄谁。”
张俪刚想接话,然后看了看坐在老板椅后面的师母,又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最后陈北让许妙过来拍了一张照片,作为留念。陈北让他们都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只是把脸转向相机,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很多人,今天下午就要赶回自己所在的城市,陈北将他们送下楼,然后让许妙找车送他们去车站。
许妙小声道:“车子都派出去送别人了,只剩下王建国。”
陈北想了一下,说道:“你们还是自己打车走吧。”
再让王建国去送这些人,他心里也感觉有些太过分。
回到办公室之后,林红缨问道:“刚才你讲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陈北说道:“就是一个突然状况,这些事情一直都是我在处理的,跟公司经营没多大关系。”
林红缨沉默片刻,才问道:“我刚才听到你有特意吩咐过黄海,让他留意郑市的这种情况。”
陈北也沉默片刻,“嗯,郑市那个地方很邪性,医药保健圈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就传到那边,也会有很多人效仿。”
林红缨叹了一声,“你是不是对老三有所怀疑,认为这件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看到陈北张口就回答,她又说道:“你既然说夫妻是一体,什么事情都不应该瞒我。”
“我是有怀疑,但也没有确定嘛,我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多想。”
“我没有多想,老三这个孩子自小就早慧,不管是什么事情,吩咐给他,他都能干得漂漂亮亮,而且学东西很快,教他的功夫,他一遍就能掌握到精髓,动手能力也强,同时心思也是最重的。”
“他跟你生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守着他的面说过这套东西,他估计早就已经琢磨出来了,是他在跟我们抢生意吧!”
既然林红缨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北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道:“对,应该就是他,他甚至把我和小丽的电台广告词也都一字不落地抄了下来,第一次是在鹏城,杜阳告诉我的。”
“后来他又跑到羊城做了一段时间,再后来是茂市和莞市,不过我已经让人把他的后路都给堵住了,你不会怨我不讲情面吧!”
“这件事情是他做得不对,我怎么会怨你呢,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没有信心,红缨你是个重感情的人,我只是担心告诉你之后,你心里会难过。”
林红缨摇摇头,“不会,不讲情面的是他,又不是我。在我带着他们投奔你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告诉每一个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要团结友爱。可他勾结老鬼,做出那些事情,如果不是我们警觉,可能真会出大问题,这是背叛,背叛一次,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唉,我们不讲这件事情了,影响心情。”
陈北说这话的时候,心情是有些惴惴的。
他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跟外面这些女人的关系。
一次背叛就永不原谅,林红缨这性子有些太轴了。
自己应该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其实,我觉得吧,只要他真心悔过的话.......”
陈北心里琢磨着,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心理底线,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红缨眼对眼注视着他。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你说这话有什么企图么?”
“没有,你别乱想,我就是觉得你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心中总会有些不舍。”
“是有不舍,但我知道如何决断。”
“好吧,好吧,不聊了,我们一起看看王建国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是祸国殃民呢,还是倾国倾城,竟让他成为了一个舔狗。”
“什么是舔狗?”
“见到漂亮女人就凑上去舔的狗。”
“他还是你徒弟呢,你可真能埋汰人!”
......
羊城。
陈北和林红缨正在谈论他们的时候,林泽阳和小六骑着摩托车灵活地拐进了如同蜘蛛网般的巷仔里面。
后面是呼啸的警车,伴随着威慑性的大喊。
“别跑,我们已经等你们三天了。”
“站住!”
两人骑着摩托车,在巷仔里一顿乱转,最后直接将摩托车一扔,然后跑进早就租下的出租房里。
关上门来,两人就趴在窗户上,躲在窗帘后面望向外面的情况。
“队长,发现了嫌疑人的摩托车,他们应该在这附近。”
“是不是呼叫支援,先把这一片的封锁起来,然后挨家挨户搜查。”
啪!
说话的人被拍了后脑勺一巴掌,“你知道现在的警力多紧张不,又是封锁又是搜查的,需要多少人你知道么?”
“那怎么办啊队长!”
“还能怎么办,留下两个人,一个在这里蹲守,另一个在这一片巡查,这送货的人看上去像是两个孩子,应该不难对付,只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抓不到就撤回来。”
“是!”
大队人群撤走后,小六才一脸苦涩地望着林泽阳说道:“三个,怎么办啊,现在怎么抓的这么严,我们刚发布了广告,这才送货到第五家,就差点被人逮着,以前我们还能送个二三十单。”
林泽阳也有些无奈,他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四下望望,太他妈的邪门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盯着自己的后脑勺。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了,我们需要换一种打法。”
“三哥,你就说怎么办吧!”
“偷师!”
“偷师?”
“嗯,我准备去回春堂应聘,观察一下他们是怎么干的,只要我学会了,那我回来之后,我们也照葫芦画瓢,搞一家店,正经做生意,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像这样提心吊胆地做生意了。”
“太好了,我也一起。”
“不行,你的身形特征太明显,不适合做这一块的,你就安心在出租屋住着,去找一个普通话好的小姐,这电台广告咱们两个男人录制,节目效果差点事。”
“好的三哥,就像是小丽那样的?”
“嗯!”
“记住,不要跟她发生关系。”
“三哥,你说啥呢,我可没这种想法。”
“小六,你要记住,我们以后会有很多钱,等以后我给你找个正儿八经的好女孩。”
“谢谢三哥,我肯定听你的。”
......
江城。
王建国领着自己的媳妇和小舅子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陈北和林红缨刚刚讨论完林泽阳的事情,正在喝茶。
“师父,师母,这就是我未婚妻陈枝,还有妻弟陈川。”王建国小声道。
陈北望过去,笑道:“吆,这不是陈总嘛,又见面了,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