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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走上来，陈北往后小退了半步，他只感觉香气扑鼻，浓重的香水味化妆品味道，跟医院的消毒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奇特的味道，让他稍稍有些不适。
以前的小丽都没有喷过这么浓重的香水。
他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受的。
陈北点点头，说道：“出来说话吧！”
“好。”
陈北带着对方走出医院楼，来到南边的院中。
这个院子有三亩左右，中间两个圆环形的花坛，开满了乱七八糟的花，南边有一排刺槐，枝条下垂且弯曲着。
院子里有拄着拐杖和坐着轮椅的病人在溜达，这些人应该都是在外科住院的，这段时间苏雅把外科搞得很好，病房已经不太够用了，陈北已经让她用另一侧的中医区域。
出来之后，黄莺身上的味道淡了许多，陈北还是点上一支烟，又压了压这股邪味。
“黄主任，你用香水洗的澡么？”
“老板，您闻出来了？这香水味道格外大，我就喷了几次。”
“以后还是别喷了，这里是医院，只能有消毒水的味道，你不能喧宾夺主。”
“好的，那我回家喷。”
“嗯，在家里喷谁也管不到你。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收获没有？”
“有的，我逛了很多美容院，还体验了很多次，把他们的套路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客户进来，一般是先办张小额的体验卡，然后跟顾客聊啊聊，就是各种套近乎，拉关系，等跟顾客熟悉之后，就趁机提出要办一个稍微大额的卡，那时候客户就不太好意思拒绝了。当然，服务也必须要有点效果，要卡在顾客犹豫不决的时候，用关系最管用。”
陈北点点头，对方说的倒也有一些道理，各种服务类的体验店，套路都差不多。
“那些美容店都有什么服务？”
“精油开背、全身按摩推拿、全身美白、鱼尾纹消除、法令纹消除，还有脖子皱纹，胸推、文眉、文眼线、割双眼皮、去脚底死皮。”
陈北皱着眉头听完，这都是些什么项目？看来现在的美容业，还没有进入到医美的领域。
“你准备在医院中上哪些项目？”
“我觉得都上就行，他们那些美容院小小的，大部分都是用的二楼，只有几张床位，咱们医院这么大，随便拿出两个病房来，就够了。哦对了，因为做这些服务，顾客可能把衣服全脱了，所以要求私密性比较好，还要在病房中加一些隔断之类的，做出VIP包间的效果。”
“那就抓紧点，按照想法拿出一份计划书来，具体项目你也写出来，我给你理顺一下。不能照着美容院抄作业，我们要是医美，而不是单纯的美容，要突出这个医字，比如手术类的隆胸、吸脂、磨骨等，还有配合我们那款药做伤疤修复，至于其他的，你先写出来吧，到时候再删减。”
“好。”
“以后在医院里穿着也要注意，职业点，别穿太暴露的衣服，要不然人家一进来，还以为我们这是不正经的地方。既然说到这里，我再说一点，以后医生护士的工装要区分开，医生可以穿白大褂，护士的你去挑选一些好看点的护士服，最好是带点颜色的，比如粉红色，让医院里的氛围看着也活泼一点。”
“行，那我穿医生服还是护士服？”
“你随便。”
“还有让你给中医院找的地方，你找到了么？”
“找到了，在前面主路上，有一栋独立的小楼，也是三层，总面积1200平，年租金3万2。”
陈北顺着黄莺的手指方向望了望，那是一条一级公路，车流和人流量都比这里大，他直接问道：“那地方卖不卖？”
“我问了，人家不卖。”
陈北思索了一会，说道：“那就继续找能卖的地方，去一些老城区找找，看看有没有那种古香古色的老建筑。”
“行。”
跟对方简单聊了一会，陈北也没有去找苏雅，一是对方肯定很忙，二呢因为顾奈的事情，他现在面对对方，不能完全把她当成下属，感觉有点别扭。
不过，顾奈，他是必须要面对的。
自从顾奈从义乌回来之后，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自己一直没跟她碰过面。
上次分开的时候，两人还如胶似漆干柴烈火，准备约着去宾馆打一架，现在自己空空如也，不知道对方冷静了没有。
来到红星百货，陈北就看到卖场内又发生了一些变化，首先产品更加丰富了，而且生鲜区的人流很大，卖鸡蛋的地方都排起了长队。
他抬头看了眼，并没有发现顾奈，对方喜欢趴在二楼栏杆位置，朝下张望，陈北来过几次，有一半的机会能碰到对方趴在栏杆上。
对方不在，他心中竟然有了几分轻松之感。
随即，他就骂了自己一句，太不是东西了。
人家女孩都准备把自己身子给你了，你竟然还生出这样的心思。
不过，既然不在，那就不是自己的原因了，他想找到柳茹，赶紧把她带出来。
结果，柳茹排在买鸡蛋的队伍中，正等着选鸡蛋。
陈北走过来，问道：“您凑什么热闹啊，从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不好么？”
“这里便宜啊，才2.9一斤，咱家附近那些地方都3.2一斤了。一斤便宜三毛钱，五斤就便宜一块五，太划算了。”
陈北抬头望去，只见鸡蛋处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排好队，挨着拿，不许挑，2.95一斤，每人限购五斤。
简简单单的宣传语，朴实无华，又实用至极。
进来买鸡蛋的人，随手买点别的东西，这点差价就挣出来，而且还能给卖场增加人气。
人气，才是一个卖场最重要的东西。
就这么一个小细节，陈北就知道顾奈又进步了。
柳茹排在队伍中往前走了几个位置，快要轮到她拣的时候，她突然又跑出来了。
陈北问道：“咋了，怎么又不买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家百货是咱家的，我要是去买鸡蛋的话，算不算是占了自己的便宜？这么一想，就感觉便宜占的就没多少意义了。”
陈北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不买也好。
以对方的性格，买了东西肯定要让自己拎着。
自己一个堂堂的多家公司的董事长，拎着一袋子鸡蛋，有些影响自己的形象。
接下来，柳茹在买东西的时候，也不比价了，咬着牙买了一盒比较贵的雪花膏，算是支持儿子的事业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陈东用三轮车载着颜思月慢悠悠地过来。
陈东蹬的满头是汗，见到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脸。
柳茹问道：“你在哪里摆摊呢？”
“就在那边，现在还没上人，我先去占下地方，要不然等会该上人了。”
柳茹点点头，然后对着陈北说道：“你先走吧，我不用你送了，我和老大在这里卖点东西，体验体验摆摊生活。”
陈本点点头，“好，别跟人打架，要是有什么事就去门卫室喊保安，提我爸的名字就行。”
“知道知道啦，这条街都是你的，我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就是因为你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才担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
陈北又跟陈东和颜思月打了个招呼，才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留意到，红星百货商店内，一组货架后面，一个顶着遮阳帽的脑袋露了出来，偷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直到陈北的身影看不见，她才从货架后钻出来，过了片刻，她又从冷柜中拿了三瓶饮料走出来。
不知道怎么，顾奈心中现在也有一股淡淡的愁绪。
她想要接近对方，但又不想只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爱情让人盲目，沉静下来之后，她思考的东西却要比宋韵多很多。
.......
陈北回到公司后，林红樱便交给了他几张表格。
他看了眼，是沪市近一周的销售数据反馈。
销售数据波动很大，25家店，一周前，每天能销售41万，而最近一天，就是昨天却只有23万的销售。
这一周之内，每天的业绩都在锐减。
陈北问道：“还是那个事故引起的？影响这么大？”
林红樱点点头，“这个事情在本地电视台播放率挺高的，对我们的品牌在沪市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我们的法务人员怎么处理的？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吗？”
“对方狮子大开口，要100万的补偿，我没同意。钱倒不是主要问题，但是补偿了，就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情是我们错了，现在的责任都没有划分清楚。”
陈北点点头，“你做的对，在没确定责任之前，这个口子不能开。”
陈北想了一会，便拿起电话给沪市城市经理张俪打了过去。
“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两天我会过去一趟，你和法务把收集到的对方抹黑我们品牌的资料都准备好。”
张俪声音里带着哭腔，嗓子有些沙哑。
“太好了，师父，我都感觉给您丢脸了。”
“这有啥好丢脸的？只要是做事，都会遇到麻烦，碰到了，解决就行。老头不是马上风死的吗？能联系到那个马吗？”
张俪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说道：“听说是家里的小保姆，好像出事之后就离开沪市了。”
“尽量找一下。”
“好，师父，您什么时候来？我去接您。”
“到了我会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陈北问道：“你去不去沪市玩玩？”
“我走不开，咱们又不是只有沪市一个市场，还有好多呢，我每天都得需要把数据看一遍，出现问题也能及时发现。”
陈北点点头，问道：“最近哪个市场做的最好？”
“粤省，秦若男回去之后，工作很有成效，业绩呈现井喷式的增长。”
“东南西北中，发财来广东，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现在经济的真实写照。不过沪市同样是商业中心，这个城市如果做好了，能顶其他省份一个省。”
“你什么时候去？”
“明后天吧，我先问问工程机械学院征地结果怎么样了，心里有个数才放心离开。”
“去的时候带上几个人，最好是把我师傅带上，让他时刻跟着你。”
“放心吧，咱们去又不是做什么非法的买卖，正儿八经的经商，一般碰不到脏东西。”
“有备无患！”
“好，我听你的，不过师傅就不用带了，一把年纪，就别折腾他了，我带几个保安就行。”
“无论什么时候，人身安全都是最重要的。你去郑市待了一周，手机又不开机，我一直都很担心的。”
陈北揽过对方，抱在怀里说道：“以后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保证不让你为我担心，你说怎么就怎么，我都听你的安排。”
“那就每天给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好。”
本来陈北下午还想去趟王家坡村，但突然就不想动弹了，就这样一直抱着林红樱，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马路上的人来人往，车来车往。
下班时候，张诚信主动打过电话来，说还有两家没签，通过今天下午村干部做思想工作的表现，估计这两家明天也不会签约的。
陈北想了想说道，“签过合约，拿到补偿安置款的，尽快催促他们搬离，五天之内搬走的，再给每户发1000元。我会安排工程机械和建筑工人进场，搬走一家，拆一家。”
“村委的土地补偿款，先不要付全，需要让他们配合我们完成整个村的拆迁之后，再全部结清。至于这两家不签约的，让村委他们自己多想想办法。”
“行。”
挂断电话后，陈北又给程娟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刚说两句，对方推门就进来了，还端着一盆子刚刚洗过的杨梅。
陈北挂断电话，示意对方坐。
没想到对方先是非常狗屁地把杨梅放到林红樱的桌上，“林姐，吃水果。”
林红樱点点头，“你们聊。”
程娟坐下之后，陈北泡了一壶茶，给对方倒了一杯，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找一辆挖掘机，放到王家坡的村里，我已经跟张律师说好了，搬走一家，推倒一家。”
“这段时间，你研究一下，先把学校的地，用围墙给圈起来，就采用那种半砖石半钢筋铁栅栏结构的就行，不要带尖刺的。”
陈北说到这里，喝了口水，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估计，大部分村民会在5天之内搬走，5天之后，你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把村里的电线给......水井也给......”
看到程娟诧异地望着自己，陈北问道：“你就说我给的条件优厚不优厚吧？可曾亏待了他们？”
程娟摇摇头，“条件我看过了，很优厚，比公共拆迁能多出一倍来，那些村民脸上都是兴高采烈的。”
“嗯，你只要记住这点，做事就不会有愧疚了，学校要实现明年招生，教学楼主体要建在原来的村址上，我们就争分夺秒，半年之内把该建的楼建起来，两个月完成基础装修，再晾晒半年，才能放心让学生们入住。损小益而利大众，才是我们正确的做法。”
程娟点点头，呼出一口浊气，“明白，这个恶人我来当。”
“喝茶，喝茶，这是我最好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