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部长,就是他打的我。”
看到程部长没有太大的反应,王总一脸委屈地指着陈北说道。
“你是......”
“对,我是陈北。”
陈北见对方认识自己,主动说道。
“呵呵,你好,没想到在这种场合能见到陈总,我是商务局的老程,前段时间你还在我们那里备案过对外出口贸易。”
陈北瞬间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他找工商局的齐局长帮忙联系过,把酒厂的白兰地和回春堂的保健品做了出口企业备案。
还办理了出口许可证、信用证以及一系列的检验检疫证书。
这些东西在下个月的广交会上,或许会用到。
“哦,您好,程部长。早就想上门拜访一下,没想到今天见到了。”
“呵呵,我倒是跟着领导去过你们那考察过,但都没碰到过陈总,只是见到过林总。”
“我们是夫妻店,林总当家做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下次程部长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陈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对方。
程部长接过来一看,正面印着陈北的名字和电话,反面则是跟着一串公司的名字。
王总跟着凑过来,还没看清,却没想到程部长已经收起来了。
程部长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沉吟道:“这位是宏图半导体有限公司,王总,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陈北对这个王总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谈不上憎恶和怨恨,他打对方纯粹就是看他有些不爽,现在听到程部长有意调和矛盾。
他便说道:“您既然开口了,我们之间原本有矛盾也变得没矛盾了,你说是不是王总?”
王总能拼搏出来,自然也是有眼力的。
他见到程部长过来之后,并没有搭理徐念,反而跟这年轻人一阵寒暄,他就知道这事情大条了。
对方的身份地位应该在徐念之上,而且在官方的眼中还可能高一大截,那只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对方实力强大,二是对方背后的实力强大。
甭管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现在虽然有千万身价,事业小有所成,但在真正有能量的人面前又算不了什么,这点他非常清楚。
有钱人最怕什么?
有权的,和比他更有钱的。
王总在自己衬衫上,使劲擦了擦手上的血,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陈北的手,并且点点头道:“陈总好,您说的对,我们一点矛盾都没有,要不要我再重新开一桌,咱们好好叙叙。”
“不用了,我朋友还要去车站坐车。”
“哦哦哦,我还没跟这位小姐赔礼道歉呢,我现在就去。”
王总倒也光棍,朝着菲菲就是一鞠躬。
陈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算了,既然是朋友了,那些不快的事情就过去了。是不是菲菲?”
“嗯,一切听您的。”
菲菲轻轻点点头,既不反对也没赞成。
徐念在一边笑道:“好了,现在皆大欢喜了,今天你们两桌的钱,我都给你们免了。”
戏剧化的开始,又戏剧化的结束。
只是让大厅里的观众,看了一场好戏。
两伙人分开后,酒店里有车,酒店便安排车直接送黄大发等人去了车站,把黄莺、颜思月和陆彩蝶也送回了医院。
徐念陪着陈北走出来,站在一旁小声抱怨道:“大外甥,怎么感觉你有些不领我的情啊!”
陈北苦笑道:“徐总,能不能别这样称呼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说来,你喊我姨也不是诚心的?”
“您说呢?”
“唉,那下次我要好好跟柳姐姐念叨念叨了。”
陈北侧过身子,盯着对方说道:“徐总,我不知道您究竟有什么企图,但我妈这人没有太多城府,十分单纯,我希望您不要去打扰她。”
两人静静地对视片刻,徐念噗嗤一下笑出来。
“咋了,我从小独自长大,孤单的很,我认个姐姐还需要什么企图么?柳姐姐要是不单纯,我还不想认呢,跟她在一块,我就感觉格外轻松,什么事情也不需要考虑。”
虽然陈北也有识人之能,大部分人看表情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却在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心思。
“最好如此。”
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就直接大步离开了酒店。
徐念却毫不在意,反而是带着玩味道:“大外甥脾气好大。”
回到公司后,眼尖的林红缨盯着他问道:“裤子上怎么有血?”
“哦,这是别人的。”
林红缨好看的眉峰拧在了一起,手中的笔也放了下来,“跟人打架了?”
“是我把别人打了。”
“打的什么人?”
“一个200斤的大胖子。”
“体胖一寸,力便大两分,打这种人不要近身,被他抓住,如果对方懂摔跤,那你就惨了。”
“我有那么差么,我一脚一脚把他当成一个皮球踢。”
“以后还是带上两个保安吧,别亲自动手。要是迫不得已,非要跟别人打斗,你要看对方的眼神,太凶太狠的就别跟他们打。”
陈北坐在办公桌上,问道:“你以前不是说,练武先练胆,要养三分恶气,才不至于畏手畏脚的?我要是被人家一个眼神吓住,那还练什么武?”
林红缨摇摇头,说道:“你又不算是真的练武,你每天花在上面的时间都不到半小时。真正练武的人,每天的心思都要在这上面才行。所以,这一套对你并不适用。”
林红缨沉默一会,又说道:“那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我有点后悔教你了,人学武有几个阶段,第一阶段进步最快,自觉地天下无敌,就喜欢找别人打斗,来验证自己的成长,你现在大概就处在这个初级的入门阶段。
我现在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不要跟别人争勇斗狠,打架这种事交给我就行了。”
陈北看着林红缨,同样沉默片刻,忽地一拍桌子,“你要剥夺我成为高手的权利啊!你是不是想着不教我功夫,以后在家里就能随便欺负我了!”
林红缨抱起胳膊笑道:“对,我就打着你玩。我决定了,以后只会教你健身养生的功夫,不教你练法打法了。”
“你太过分了,等回去我找老二学披挂去。”
“我不让教,他敢随便教你么?”
“林红缨,你准备在家里搞独裁啊。”
陈北想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对方却推开他,看看表说道:“到点了,下午我要去工厂,今天招聘的第一批员工要在车间里做培训,我要去露个面。”
陈北问道:“这么快?”
“就是按照正常节奏走的,预定8月底开工,培训一周的制度,半个月的操作,时间刚刚好。”
“招聘的人员都是东江县的?”
“对,大部分是红玉姐帮着招聘的,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在东江县发布招聘信息了,最低学历初中,年龄在二三十岁。”
“年龄有点低了,我觉得至少要30岁以上。”
“你喜欢年龄大的?”
“这是什么话,年龄大的有家庭有孩子,工作比较稳定,很多进来就能干到退休的。年轻人心思活络,没经历过什么磨难,向往外面的海阔天空,流动性会大很多。”
“哦,有道理。以后招聘的时候侧重年龄大的。”
“倒也不用,一家企业要是没点年轻人,也就没活力了。”
林红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陈北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就跟着林红缨一起前往东江县回春堂工厂。
许妙开着车,两人坐在后面。
路过回春公路的时候,在平安建筑的指挥部停留了一会。
王贵川原本是一个帅小伙,现在整天拴在工地上,被晒成了黑皮,不过精神倒是很好,没了以前那副脸色萎黄的样子。
回春公路现在已经建设到一半,是第二次付款,几家建筑公司都有把握在今年完工,总用时八个月。
现在修路机械化程度不高,主要依靠人力,这些人都不是正儿八经的建筑工人,有这个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陈北在这里跟王贵川抽了支烟,跟他聊了会天,听他讲了一下工地上的情况,感觉对方的话里充满了干劲。
现在平安建筑公司同步干着三个大工地,回春堂厂房、回春公路,还有机械工程学院。
每个月的工程款高达六百多万,按照对方的股份,每年怎么也会挣到一两百万。
这么多钱,他在建安建筑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的工资每月就是八千块,另外可以支配市场部的二十万活动费用。
王贵川的话里话外,也充满了对大哥的羡慕。
因为这几个月,回春堂一直在投资平安建材,扩建厂房,购置生产设备,搞的轰轰烈烈。
每天去厂里拉货的卡车排成长队,营业额一天比一天见涨。
大哥过的好像比自己还滋润。
陈北离开的时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别羡慕你大哥,这两年你好好练好内功,锻炼出一支堪比建安建筑那样过硬的建筑队伍,等再过两年,平安建筑就会一飞冲天的。”
回春堂工厂,现在已经大变样。
从公路上通过来的那条小路,现在已经扩建成了双向四车道,路面上铺上了一层碎石子和沙土,路基都已经做好了。
之所以没铺沥青,是怕一些工程车辆压坏了。
毕竟回春堂工厂现在的建设进度,才刚刚到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厂房和办公楼,估计还要再建两年的时间。
第二、第三个大型车间已经盖好,现在水电工正在里面布置管道线路。
这两个车间,其中有一个要按照第一个车间那样布置,作为生产车间来使用。
另一个,陈北准备做成储运中心,以后要存储整座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过,真正投入使用,还要等到回春公路彻底建好才行。
家里的小工厂在上个月,已经满足不了生产需求,陈北专门找了一个厂房,让生产部的人搬过去,先用着。
反正他们只是生产一款粉剂和一款丸剂,工序都非常简单,最核心的就是清洗、打粉,根本用不到先进的生产设备。跟中成药的生产,完全是两回事。
每每想到自己做的决定,陈北就感觉有一种扭曲的感觉。
保健品的生产和销售,简单至极,暴利至极。
而药品,从临床试验,字号审批,生产流程到定价,销售环节,都会面临严格的监控。
利润也不会特别高。
保健品的工厂,随便一处地方都能生产,药品的工厂,自己却要砸进几个亿去。
放着简单轻松的事情不做,专门去挑战高难度的,自己他妈的像个受虐狂,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春天动工的时候,工厂里全部是荒草,动工之后,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而经过一个夏天雨水的浸润,除了硬化路面和已经打好的地基,其他地方的野草都在疯长。
陈北赞叹道:“绿化长得挺好,再种几棵树就更好了。”
走在前面的许妙笑了起来,屁股一颤一颤的。
林红樱回头白了他一眼,“你还挺会说话。”
“改天把小黑和花花带来,让它们在里面跑跑,这么深的草,在里面跑起来肯定很好玩。”
来到宿舍楼这片区域的时候,十几个保安正在训练,方老头坐在太阳伞下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水,也不正经教人功夫了。
现在大部分保安都已经派到了全国各地处理紧急事情,平时这边剩下的人比较少,练习也相对懒散了一些。
陈北三人走过来的时候,这些保安才稍微把队形排整齐,口号也喊得响亮了一些。
方老头抬头望望,看到三人便站起来,对着林红樱笑道:“来了。”
林红樱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陈北问道:“师傅,驾照考得怎么样?”
方老头脸上带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眼神中闪过怒气。
“咋了?考砸了?”
“开车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交通法规,有些东西我背不过,考了两次都没及格。”
顺着对方的目光,陈北便看到了,放在藤桌上的一本小册子。
封皮都快被翻烂了,磨损程度能赶上他复习了两三年的数学书。
看来对方也没少下功夫。
陈北拿起来翻了几页,看到是密密麻麻的一条条法规,排版不太正规,看上去就有些头晕。
“师父要加油了,考出来咱就买车。”
方汉山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教练让我找人。”
陈北一脸严肃地摇摇头,“不用听他的,什么玩意,现在驾校的教练都很不是东西,他们招生让你找人干什么?”
“咱们交了学费,是去学驾驶技术的,你考了两次都没有考出来,说明他们教的不到位,还有脸让你找人?师父,你当时怎么不大耳刮子扇他?”
方汉山是极为要脸的人,一生要强,从记事起,就没有求过别人。
刚才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口,却没想到对方会错了意,只是仰头望向天空,长叹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