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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话说你现在是华光机械厂的总经理，你有没有真正了解过现在国内钢结构行业的现状？”
谢林正吐着一个烟圈，美滋滋地抽着烟，听到这话，身体不由地坐得端正了一些。
“今年，我国粗钢生产量达到了一亿吨，跃居全国第一，但是与巨大的产能相比，我们的钢结构应用还非常低，正处于市场探索阶段。”
“大部分的钢结构工厂都处于一个铁匠铺状态，没有意识到技术的重要性，没有成本概念，没有细分市场，这是一个无序且混乱的时代。”
“不过，现在也有几家大型企业，已经认识到了钢结构行业的前途，比如中建、长江精工、东风铁塔他们从今年开始深耕钢结构市场，首钢、萧钢这些也开始从上游往下游发展，还有徐州和胶东一带，形成了大量的小规模产业群。”
“而我们华光机械厂虽然转型时间不长，但是我们却已经累积了大量的工作经验，截至现在为止，我们的产能已经达到了5000吨，工程一直在持续，到年底肯定能超过2万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谢林把手中的烟摁灭，他总感觉有一种情绪在心中激荡，不由自主地跟着说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现在已经处在了行业领先水平！”
“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到这几年我们的经济在飞速地发展，鹏城、沪市、厦门、津门这些城市，已经开始通过挂牌、拍卖的方式，来探索土地市场化，而土地市场化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
“知道，土地可以自由买卖，会有企业买了盖房子，然后卖给群众，房产也可以自由交易。”谢林说道。
“对了，接下来房地产大时代就快要来了，而房地产会带动整个建筑行业蓬勃发展，现在的建筑行业主要还是以砖混结构为主，这是最成熟最主流的建设方式，钢结构行业才刚刚起步，我们又处在行业的顶端，只要能够踏踏实实，不作死，我们乘着这股时代发展的东风，继续保持技术优势，华光机械厂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做到上市的水平。”
“上市公司总经理，能拿很多钱吧？”
“年薪肯定不会低于百万，未来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谢林咽了口唾沫，说道：“你就说怎么做吧？”
“走出去，走出江城，走出江南，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
谢林赶紧说道：“兄弟，快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都不想去当官了。”
陈北笑了下，说道：“我只是在畅想机械厂的发展，跟你当不当官没多大关系。只要未来接任的总经理按照我的规划一步步走下去，就算这个位置栓条狗也能做到。”
“你这话就有些骂人了。”
“不是骂人，我的意思是只要别瞎捣乱，哪怕开会一句话也不说，这个公司几年后就是稳稳的上市企业。”
谢林皱了皱眉头，“一条狗，年薪上百万，甚至上千万？”
“如果上市的话肯定要拿这个钱，毕竟财务报表是要公示的，太低了公司也没面子，而且核心公司领导层可能还会有一部分股权激励，可能会价值几亿。”
谢林龇了龇牙，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然后把又把烟盒和打火机往陈北面前一推。
心中有些犹疑不定。
华光机械厂是在自己手中起死为生、扭亏为盈，再让别人来摘了桃子，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得劲。
选择当官，还是当一家上市企业的总经理，这个抉择有些困难。
接下来，陈北又说了一下比较落地的企业发展方略。
第一，在各省建立分公司，开始全国范围内承接业务。
第二，在东北、华北、江南、南方建设四个超级工厂，负责生产制造钢结构配件，服务全国。
第三，成立全国最大的钢结构研发实验室。
只要这三个条件都达成了，公司距离上市就不远了。
陈北简单扼要地说完公司的发展战略，并且在一块白板上将这三条写了下来，便离开了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只留下谢林对着白板呆呆地发着呆。
陈北来到红星百货，在这里没有找到顾奈，便又来到了供销社大厦。
现在顾奈最大的热情便在这栋刚买的大厦上。
她还曾不止一次跟陈北表示过，早知道就不租商业街那个地方了，200万多贵啊，而这边一共买下来才花了400万。
陈北虽然在某个时刻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但他接着就想明白了。
未来，红星百货是要做连锁型的百货超市，在江城市至少要开到十几家店，所以早晚要开，没必要纠结。
而且这个供销大厦有些装修也太过时了，可以趁着这个时间段好好装修一下。
这栋大厦要从里到外全部大改，改成一个商城性质的综合体，一楼百货超市加名表珠宝首饰，二楼三楼女装童装，四楼男装内衣鞋帽箱包，五楼餐饮，六楼电影院和游戏厅，七楼可以作为红星百货的办公室。
陈北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巨型吊机，正举着红星百货的牌子，缓缓升上去。
顾奈站在一边，戴着一顶遮阳帽，朝上望着。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还自己来盯着？”
“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大本营了，我肯定见证这一个历史时刻，现在你也来了，真好。”
顾奈揽着他的胳膊，两人朝上一起望着工人们在安装带着霓虹灯的招牌。
好像很简单，吊机吊着招牌，几个工人扶着，有人用电焊在上面焊接到早就打好的角铁支架上，就算是完成了。
工人们焊接好之后，又把电通上，红星百货四个字瞬间就亮了起来，后面还有波纹型的彩色灯带。
看上去五光十色，像是夜总会的招牌，有些俗气。
“真好看。”顾奈喃喃道。
陈北点点头，“是，布灵布灵的，色彩很丰富。”
“这是我自己挑选，自己设计的。”
‘嗯，幸亏你没去学设计，要不然可能饭都吃不上。’
等安装工人下来，顾奈买了一些饮料和雪糕送给他们，然后挑了两只奶油花生的，回来分给了陈北一只。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边吃边聊。
陈北问道：“商业街店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现在装修已经开始收尾了，等打扫完卫生，货架摆上，第一批商品上架，估计还要半个月的时间，我找人算了个黄道吉日，9月13日，宜开市、立券、纳财、出行、嫁娶。”
陈北笑道：“你考虑的还挺周全，不过，那天我可能已经开学了，江南大学9月10日新生报到。”
“你会去正儿八经上学么？”
“呃......我还没想好，以前总想着挣钱挣钱再挣钱，但我最近发现，人生最大的意义还是要经历各种各样的生活。”
顾奈说道：“那你升华了，我现在就想着怎么挣钱，让红星百货大卖，让我自己赶紧暴富。”
“我觉得等你理顺好红星百货的业务，也要读个大学，好好体验一下大学生活。毕竟你才十八，等过去这个年龄段再去上学，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个感觉了。”
顾奈沉默了一会，看到奶油花生雪糕化了一些，又赶紧用舌头接住。
她侧着头望向陈北，“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上午跟以前不太一样，像是被什么老东西附体了。”
你妈的！
陈北感觉自己一番好心都被当成驴肝肺了。
红星百货的诞生，其实就是建立在陈北一步步诱导的结果上。
自从在学校里第一次认出顾奈，后来知道她缺钱，在学校里贩卖内衣袜子，然后在红星汽车厂门口遇到她。
对方就一步步在陈北的引导下，变成了他的合伙人。
那时候的二元店创业，就是为了迎合对方的零售能力而设定的，其实不管是什么项目，陈北都会无脑地给对方投钱。
上辈子，他见过那个站在聚焦灯下，魅力四射的顾奈，也知道她是天生的商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刚开始的时候，陈北还有些担心她会因为母亲病情的康复，家里不缺钱了，又萌生出上学的想法，从而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而现在，他也没有了这种心思，完全是站在顾奈的角度，替她考虑，却没想到对方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下一刻，顾奈的头就枕在他的肩膀上，仰着头在舔雪糕。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实在是没时间啊，红星百货即将开业，而且未来我们的发展规划都排的满满的，你说是要赶在一些国际零售巨头进入之前，提前抢占市场，在江城市打开局面，让江城人接受我们这个本土品牌。我现在睡觉都是这件事情，哪有心思学习啊！”
“等你培养出一个管理团队，每个部门都有人负责，平时工作，他们自己能够推进，你就轻松了。这一年中，你要把这个当目标，而不是把开店盈利当目标。要不然任凭你自身的能力再强，你能管几家店？”
“嗯，我知道了。不过咱们是同学，年龄又差不多，你为什么管理那么多企业还显得游刃有余，整天到处乱跑。而我就管理一家企业就累死累活呢！难道咱们两个差距真的这么大？”
“这就是团队的魅力，你要学会管人，而不是管事。”
“那我先管管你，我命令你隔两天就来见我一次。要是不来，我就罚你......罚你......”
顾奈想了一会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却躺在了陈北的腿上，任由花生奶雪糕的奶滴一滴滴滴落在口中。
毫无形象。
陈北看着她这幅样子，感觉就像是在哄孩子。
两人吃完雪糕，回到车上，陈北拿出那份土地审批文件，交给对方。
“我已经让谢林找人去测量那块地方了，储运仓库的方案，也让他找设计院设计，到时候你参与一下就行。”
“好，建设一个大仓库需要多长时间？”
“仓库又不需要装修，只要把地面处理一下就行，快一点两个月就差不多，不过这个仓储物流中心需要支撑红星百货十年的发展，肯定不能只建设一座仓库，真正要建好至少需要一年吧。”
“先有一座仓库就够红星百货用了，到时候第一座建在最边上，方便我用。”
“具体想怎么建你跟设计师说就行。”
随后，两人又进入供销大楼，准备商量一下每一层都干点什么。
可惜还没走到三层，两人就匆匆走了出来。
供销大楼收购后，已经全部清场，一到三层的专柜都已经撤走，商场里一片狼藉，甚至有些地方的灯都被拆走了，将电闸全部推上，都存在着大片的黑暗。
两人走在空旷的商场中，听到的声音只有自己的脚步声，都有些心中发毛，头皮发麻。
顾奈一提出想要出来，陈北立刻就答应了。
这比那晚两人抹黑到汽车厂仓库的经历还可怕，至少，他们知道喊一声，保安们都能赶过来。
而在这个空旷的商场里，喊一声，只有自己的回声。
要是租给影视公司拍鬼片，肯定很合适。
如果林红缨在这里，自己应该也不会害怕。
出来之后，陈北说道：“等我给你安排两个保安过来，一男一女吧，男的当司机，女的当助理，让他们平时都跟着你。”
“没必要这么夸张吧！我在江城长这么大，都没碰到过什么事情。”
“那不一样，这个时代没你认为的那么安全。而且红星百货属于民生行业，跟每个人密切相关，跟回春堂还不太一样，将来等红星百货的门店爆火之后，这家企业会被所有人熟知，你也会在江城市变得非常有名，嗯，可能比我还有名。”
“那我岂不是也变成明星了？”
“明星怎么能跟你相比呢，你是企业家。到时候，你只要在公共场合说一声，你想要参加高考上大学，会有很多大学给你发邀请函的。”
“呵呵呵，还能这样啊。那我岂不是跟你一样不要脸了？”
“呃，比我还差点，我是主动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