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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北低着头，一目十行，快速看着文件。
许妙则是有些无聊，一边喝着粥，一边眼珠子在周围的学生们身上不断地转来转去。
陈北咳嗽一声，说道：“下次来学校，别穿低胸衣服，包裹的严实一点。”
许妙翻着白眼，往上拽拽衣服，说道：“这是角度问题好不好，从别地方根本就看不到这么多。要不然这样吧，我去买一身校服，以后过来的时候，我也穿着江南大学的校服，可以把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一点也不露。”
“你随便吧，反正别太显眼了，跟你在一块，我都成了显眼包。”
“那咱们先吃饭吧，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您慢慢批。”
陈北想了想，说道：“先放在这里吧，明天你再来取，顺便把新的带过来。”
“也行，还是中午过来么？”
“不是，你下午我放学的时候再过来，接近下班的时间点。”
“陈总，您可真小气啊，连一顿午饭都不想让我蹭。”
陈北想了想，又说道：“把那辆桑塔纳给我开过来，我有个事情也方便一些。”
“好的，车不在公司，您最好亲自给林总打个电话。”
陈北又说道：“这么点事情就办不好，那把你开的这辆留下我用着，你回去从从小车班里弄一辆先开着。”
“好，这是钥匙。”
许妙将捷达车钥匙放在餐桌上，上面还挂着半截粉红色的毛绒绒小尾巴。
陈北看了对方一眼，都一把年纪了，还喜欢这么幼稚的小挂件。
不过，看对方唇红齿白，皮肤白里透红，嫩的一把都能掐出水来，有一种月经非常规律的美，即便是放在一众大学生中也毫不逊色，反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韵味。
单看年龄，绝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要不然，他跟许妙坐在餐厅，周围的大学生们也不会频频把目光望过来。
两人简单吃完饭，许妙就重新抱起文件，跟在陈北后面亦步亦趋走出了餐厅。
接下来，两人来到停车场，许妙把文件放进车里，看着陈北坐进公司自己配的银色捷达。
许妙趴在主驾驶的窗边说道，“温柔一点踩油门，这辆车我开的很爱惜的。”
陈北侧头就看到一抹风景，又转回头，说道：“知道啦，明天下午见。”
说完，一脚油门，车子就蹿了出去。
许妙跺跺脚，娇骂道：“我的车，你是土匪么，这么暴力。”
陈北开着这辆92年产的捷达车，感觉操控还不错，方向指哪打哪，变速顺滑，动力舍得给油也够用。
这款车虽然在91年的时候已经开始国产化，但一直到去年才算是大部分零部件完成国产化，最早的那几年，几乎相当于全车零件进口，只是在长春一汽完成装配。
不过，从去年开始，这款车的大部分零件都已经实现了国产化，只有核心部件依赖进口。
陈北脑中乱七八糟地想着，就开车在校园里兜了两圈，只不过只能沿着主路跑，把每个院系的位置记了个大概。
9月13日，入学第三天。
陈北一大早就开车出了校园，今天是顾奈的大日子，红星百货商业街店开业，两人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为的就是这家店，现在眼看着这份结晶就要呱呱坠地，他必须要在现场见证。
江城市的商业街就是步行街，即便红星百货选址的位置是在一个大十字路口拐角处，门前的停车位仍是不太多，只有三五十个。
不过，以现在的汽车保有量来说，这些停车位临时是够用的。
再加上商业街中的人大部分是步行和骑自行车，太多的停车场倒像是一种多余的配置。
现在红星百货商业街店前面，树立起了一个大大的拱门，一个中老年人吹拉班子，正在表演合奏。
曲子很熟，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虽然人员有些低配，但演奏起来还是非常有气势的，也不知道顾奈是从哪里找的这个队伍。
有热闹的地方就有人，这个吹拉班子演奏的时候，吸引的也大多是中老年群体，甚至还有人带着小马扎，坐在前面观看。
陈北把车停下，走进超市，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凉爽，陈北看到了以后超市的样子。
光可鉴人的白瓷砖地面，打扫得纤尘不染。整个空间通透明亮，没有任何一丝阴影。
整整齐齐的货架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同一类商品按照一个方向摆放，透着一股令人舒适的精致感，这肯定是个强迫症的员工摆放的。
陈北走近看了眼，上面的标签已经写好，有些商品标签处摆放着醒目的爆炸贴，写着开业期间的优惠政策。
所有员工都穿着印有“红星百货”字样的统一半袖衫，组长穿着红马甲，收银员穿着黄马甲。
大部分营业员都是最近半个月新招聘的，陈北并没有见过。
顾奈带着几个穿红马甲的，快速地穿梭在不同的货架中间，她的语速很快，不断地吩咐着什么。
陈北也听不到她说的什么，更没有过去打扰她。
一直等到8点30，顾奈才匆匆跑过来。
“你来很久了吧，刚才我看见你了。”
“嗯，看你开会，就没过去打扰你。”
“咱们8点58正式开业，等会咱们一起去放礼炮。”
“好。”
顾奈的神情有些兴奋，但陈北还是看出了，她有点紧张和忐忑。
毕竟她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姑娘，第一次操持这么大的店，压力全扛在自己肩上，没有被压垮就算是好的了。
陈北想想自己上辈子这么大的时候，跟别人砍价都有些脸红，去商品城买件衣服也总被人坑。
现在这整个超市里的商品，几乎都是顾奈跟代理商一家家谈下来的，现在红星百货还没有采购部、商品部、运营部这些核心部门，所有的事情都由她自己一力担着，自己根本没插手太多。
好像，也有些对不住她。
陈北握着她的手，说道：“只要我们做好了服务，就一定会大卖的。”
“嗯，我们一定会大卖。”
顾奈重复了一句，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坚定。
8点58分。
三十六响的礼炮，依次在天空炸响，超市正式开始开门营业。
这次红星百货开业，顾奈并没有搞一些花里胡哨的开业活动。
因为这种全新的开放式百货超市，对于旧的供销模式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从被动分配式购物一下跨入了主动选购，商业模式被彻底重塑，这对于消费者本身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新体验，所以根本没必要搞一些花活。
以前顾客买样东西，需要在营业员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选购，一旦选择的稍微墨迹点，就会遭受到白眼和冷嘲热讽。
而现在，整个超市，数万种商品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让他们有时间慢慢地选择，还可以提供试穿试吃试用等服务，没有人催促他们，没有人给他们白眼和冷嘲热讽，相反，还会把他们当成上帝来服务。
在价格等同的情况下，消费者会如何选择，其实已经无需多疑。
这是一场全方面碾压式的不对等竞争。
这是时代的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陈北和顾奈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第一批顾客进来之后，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太适应。
接着就有贴心的服务员推着购物车或者是拎着购物篮，贴心地交到他们手中，然后细声细气地跟他们讲着如何选购产品，如何看懂标识牌，还有标价签，如何比价，如何选择更具有性价比的产品？
这些顾客似懂非懂地推着购物车，小心翼翼地走到货架前，拿起商品，找到标价签，如果不买，则是继续放回到货架上，还是按照原来的位置，给摆得整整齐齐，生怕弄乱了。
在他们大部分人的记忆中，何曾享受过这样的服务？
红星百货商业街店开业前一周，已经在周边发放了10万份的产品宣传页。
宣传页上都标明了产品价格，有些顾客拿着宣传单，就是奔这些产品来的，相对于随机进来的顾客，他们就显得比较有目的性，进到超市，会直接询问服务员，这些产品在哪里？
找到之后，就开始往购物车里装。
9点25分，第一单产生，销售38.6元，接下来是第二单、第三单......
江城市电视台和江南省电视台，还有一些报社的记者都来了。
江城市电视台来的还是个老熟人，就是以前采访过陈北的那个李妍。
面对着摄像机，顾奈有些紧张，陈北则是站在一边为她打气。
演讲稿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些媒体是市政府帮忙联系的，已经提前跟陈北说好了。
今天晚上的新闻，会拿出一定的时间来专门播放红星百货的开业新闻，以及这种新型零售业态所带来的进步。
明天的省市级报纸，也通通会见报。
这相当于市政府对于红星百货这项菜篮子民生工程的一种扶持。
陈北站在一边看着举着话筒踊跃发问的媒体人，心中有点羡慕，要是政府也能够为回春堂做一下背书，宣传宣传，那效果可比打电台广告好太多了。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回春堂的产品，便注定了不会得到公共频道的资源，只能够靠自己默默发力。
顾奈的采访过程，花费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结束之后，早就有员工拿着一叠红包，每个媒体记者朋友都发放一个，聊表谢意。
顾奈匆匆地跑到陈北面前，小声问道：“我刚才讲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大方得体，简明扼要，很好地把红星百货的新业态优势讲述了出来，我估计今天晚上和明天，会有很多媒体借用你发言里的内容，直接作为新闻稿来使用。”
顾奈皱了皱鼻子，朝他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夸你自己，这次演讲稿和答疑都是你给我写的，我已经背了一周左右，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那都不重要，把事情说清楚了就行。”
顾奈低头看看表，她戴的是陈北从郑市给她带回来的那一块手表。
“已经10点多了，咱们去看看卖了多少钱了。”
她拽着陈北就往最头上的一个收银台跑去。
这家店一共设置了10个收银台，还有5个是备用的，没有开。
所有的收银台都是联网的，从任何一台都能看到整体的销售额和具体的客单情况。
顾奈站在收银台前，随手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些指令，然后惊喜地说道：“已经15.9万了，这才一个小时，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也不算是销售高峰，我们营业到晚上9点，一天就能卖200多万，按照30%的利润，我们一天就能挣60万，一个月盈利2000万，这是真的吗？”
陈北笑道：“你还是太保守了，你信不信明天来的人员至少要比今天多一倍？”
顾奈惊喜道：“真的吗？如果翻一倍，我们的利润就会翻一倍，那就是每月盈利4000万，我每个月能挣400万？”
“呃......你好像想多了。任何业态刚开业的时候，营业额都会偏高，过上几天才能恢复正常。不过，你每个月200万还是有的。”
“那也很牛了，江城市能有几个比我更有钱的？哈哈哈哈！”
顾奈肆无忌惮地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灿烂且张狂。
陈北也跟着笑起来。
对方能挣200万，就能替他挣2000万，而且顾奈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不过想到跟对方的关系，陈北的笑容又收敛了两分。
“陈总？您跟顾总是.......”
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笑声。
陈北侧头望去，发现正是江城电视台的李妍，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刚才采访的时候，陈北站在人群的外围，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对方还是发现了自己。
他一时没想好怎么说，顾奈已经接话道：“陈总是我的同学兼好朋友，还是合伙人。”
李妍眼神一亮，立刻问道：“你们都是刚刚高中毕业吧，能不能为你们专门做一次访谈？你们两个一起。”
陈北摇摇头说道：“你给顾总做吧，她的脑袋里全是经商的干货，我就不上了。”
“陈总的主业是什么？”
“学生。”
李妍一脸不信，上次经历了江城大饭店那件事之后，她就明白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当初商务局的程局长跟王总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回春堂的陈总。
李妍通过工商局的朋友查询到回春堂的法人是一个叫高达的人，股东中也没有姓陈的。
再次见到对方，她发现自己只是知道对方姓陈，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不由得对这个小小的陈总更加好奇了，怎么哪哪都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