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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茹替对方顺了一下鬓角几缕乱发，重新端详了一下秦香蛾的相貌。
一张素净的瓜子脸，眉目含情，骨架纤细，却偏偏生了一身丰腴的皮肉，岁月这把杀猪刀，在她身上雕出了花，自己看的都有些羡慕。
以对方的姿色，就算是二婚带孩，估计也是很抢手的。
秦香蛾有些被看羞了，埋怨道：“姐姐，您不会真想让我嫁给您另一个儿子吧？”
“呵呵，你想多了，我可不会犯致命性的错误。我跟你说件事，前两天我们全家聚餐，陈北还有一大家子，算是两家吧。老大跟媳妇闹别扭，媳妇没去，老大就在酒桌上喝醉了，回来后我当家的非要把陈北家的一个小姑娘撮合给老大......”
“姐姐，你慢点说，我怎么有些听不太懂，陈北不是还没结婚么，他怎么有一大家子？”
“那些都是他的创业伙伴，去年他去豫省做生意带回来的一批人，我都把他们视为陈北一家子，林红缨就是这些人的大姐，他们以前都是流浪儿，生活很苦，经常受人欺负。”
“哦，刚才你讲的陈北家的小姑娘也是其中一员？”
“呃，这个还真不是，人家是中医世家，是陈北不知道怎么从皖省亳州拐回来的，长得那是花容月貌，仅次于红缨，小嘴很甜，很会哄人。”
“姐姐，我有些乱。”
“你去拿过纸笔来，我给你写写。”
“好！”秦香蛾立刻跑进屋里，撕了南南一张作业纸，还拿着半支铅笔。
柳茹便拿着铅笔，把陈北家和自己家的情况，人员名字，一一写了一遍。
写完之后，柳茹又皱着眉头，看着对方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秦香蛾立刻说道：“我喜欢听这些八卦事情，你刚才说我家大哥要给姜半夏和陈东牵线是吧，接下来呢？”
“直接被我给制止了，你想想姜半夏是来投奔陈北的，而且人家小女孩也喜欢陈北，介绍给老大是个什么意思？”
“对，女人一旦喜欢某个男人，那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柳茹望了望对方，立刻把手中的纸团成一个球，说道：“别对号入座啊，也别惦记陈北了，喜欢他的女人太多了，他有些忙不过来。”
“姐姐，还有谁喜欢陈北？”
“不知道，我儿子年少有为，相貌又随我，简直不要太优秀，估计见到他的人都喜欢吧。”
“我不惦记了，我这残花败柳之姿怎么敢惦记。”
看到对方失落的样子，柳茹又矛盾起来，“其实，你也别妄自菲薄，岁数大有岁数大的好处，咱们身上的美，是那些丫头片子硬装都装不出来的。”
“噗嗤！”秦香蛾又笑起来。
柳茹内心却暗暗摇头，自己来本来是想让对方跟儿子划清界限，怎么到头来，感觉又像是鼓励她一般。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跟陈北提出要当校长，陈北开玩笑的一句话。
“妈，你的性格，骂人都骂不到点上，怎么管理人？你口干舌燥地说了人家一小时，走的时候，人家还喜气洋洋的，校长真好，夸了我一个小时。”
这个情况似乎跟陈北说的还真有点像。
“唉！”柳茹叹了一口气，爱咋咋地吧，老娘不操那份心了。
“姐姐，叹什么气？”
“心累！”
“是不是写小说写的，你刚才不是说以我和陈北为原型么？我觉得我还是有发言权的，要不你问问我当时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参考参考？”
柳茹思索了一会，点点头，感觉有些道理。
小说虽然是虚构，但是太虚了，代入感就差，还需要真真实实才行。
现在面前摆着一个素材，自己似乎应该好好利用起来。
于是柳茹又找了一张纸，开始一边提问，一边记录，并且还不时跟对方讨论几句，商议剧情应该怎么写？
两人都聊得比较投入，比较兴奋。
陈北并不知道自己和秦香蛾的那点破事，正在被两人瞎编乱造。
为了丰满人物，突出两人之间的互动，秦香蛾连陈北扶着她去厕所里尿尿情节都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还加上了一些多余的内心戏，比如害怕声音太大，便努力控制着。
大俗大雅，作家总是喜欢屎尿屁的。
这把柳茹听爽了，甚至还引诱秦香蛾讲一些更加隐秘的互动，甚至编造也行。
九十年代后期，王小波和李银河夫妇已经在文坛展露头角，两人的书也被广泛阅读，柳茹自是看过，丝毫不觉得这些是超纲的内容，反而是小巫见大巫。
她却不知道，秦香蛾更爽，直接在脑中想象着一些不要脸的画面。
陈北很无辜，自己明明啥都没干，却被人说干了。
而且密谋者之一，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这当妈的为了点素材，真是不择手段。
回到江城后，陈北跟着一起来到公司，看了眼几种中药颗粒制剂的销售情况。
嗯，很不乐观！
可以说跟没有销售差不多。
这也不难理解，酒香也怕巷子深，这款产品自面世以来，没有打过任何的广告。
回春堂现有的三款产品，无一例外，都以广告宣传为核心手段。
所有的顾客都是有目的的奔着广告产品来的，他们拿上产品就走，没有一个留下来闲逛的。
至于中药颗粒制剂，陈北是真的不想打广告，一是这几款新生产的产品，都是治疗一些感冒发烧的常用药，利润本身并不高，而且还要等待省药准字号，又没法在全国范围内铺开。
但不打广告，又没有销量，而且，工厂还在持续不断地生产，库存压力会越来越大。
所以他现在也有些矛盾，觉得自己在舍易求难。
明明可以从地上直接捡钱，却非要找一块非常贫瘠的地方来挖矿。
只能说是初心害人！
他的初心就是要把回春堂做成全国最大的中成药生产基地，改变人们对中药的固有印象。
很多人都以为中药见效慢，其实是错的，只要对症，药效如桴鼓。
最关键的是，中药没有那么多副作用，非常适合华夏人的体质，不会给身体带来很多后遗症。
这份见识，他是上辈子有钱之后才逐渐拥有的。
人的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便开始珍惜生命。
而在高认知和富人的圈子，大部分人生病了，不会胡乱服用一些抗生素和或者是解热镇痛类药物，他们基本上都会去找一些知名的中医，抓中药吃。
而那个时候，大部分人的思想都被资本和舆论带偏了。
什么肾功能衰竭？什么有剧毒？
甚至药典中也严格规定了附子，麻黄，半夏等一些药物的用量，造成了很多中医开方畏首畏尾，不敢治病。
医院中动手术都会签一个免责声明，会提前告知患者一些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并且出现了风险我不负责。
但是中医用药，如果引起了一些患者的不适，那便可能会面临巨额的赔偿，吊销执照，严重的还会坐牢。
甚至你都没个地方说理。
很多人说中医是迷信，是糟粕，但一部黄帝内经便能让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学不完。
一套经络与穴位指导图，即便用最先进的科技水平，也研究不明白，只能证实它真实存在。
陈北觉得，中医的出现应该是一种高维的知识，它的很多神奇的理论，在以后会被一点点证实。
比如青蒿素，最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有记载，东晋葛洪的肘后备急方中也有记录。
比如有些人非常排斥的针灸技术，却被美国军方和体育赛事中广泛培训和使用。
但中医确实存在很大程度上的推广问题，因为没有标准化，两个大夫给一个病人，绝不会开出同一个处方来。
或者说，一个大夫给患同一种病的人，也开不出同一个处方来。
现在陈北和林红樱选取的几种药方，主要是面向流行性感冒类，也就是风寒，以太阳症为主。
这些病的症状不同于疑难杂症，简单易学，可以形成一套相对标准化的东西。
可以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来判断是哪一种风寒，该服用什么样的药，虽然也会有一些误差，但准确率很高，大概十之八九吧。
普通人对照着印发的小册子，感受着自己的症状，也能明白自己该吃什么药。
这既是推广，也是顾客教育，是最耗时耗力的一项工作。
但只要给他们养成了吃中成药的习惯，未来医药的竞争格局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之所以选风寒类药作为首选推广的品类，也是因为现在的人一旦得了感冒，就会去吃退烧药、吃镇痛片、吃抗生素。
这些手段都是压制，虽然感冒临时治好了，却把一些寒湿痰瘀留在了体内，无法排解出来，给人体留下了新的病症。
把一场简单的太阳病症转变成更复杂的阳明症，甚至厥阴症。
可以说是为了一粒芝麻，却砸烂了一个大西瓜。
而中医治疗太阳症是最简单的，左右不过桂枝、大小青龙、麻杏甘石，用的方子都是《伤寒杂病论》里的古方，每个人再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加减就可以。体重大的跟体重小的，用量多少也不一样。
虽然还是有点麻烦，但这已经是他们两人能够想到的最简单的推广方式。
陈北看着江南省各店的销售统计表，发呆了好大一会，才做出了一个决定。
要求每家店在回春堂三个字后面加上四个小字。
中草药房。
先以江城市四十家店为试点，随后制作一则广告短片，在江城市电视台针对各种感冒症状进行宣传，引导相关患者到店购药。
不过在跟广告部开会的时候，众人都发现了一个困难的点。
那就是没有主推的药，也就是这则广告会抓不住核心，很难让顾客产生购买欲望。
因为在西药宣传的时候，只需要宣传商品名就可以，大多数的西药都是一种复合性感冒药，里边添加了多种成分。
对乙酰氨基酚，起到解热、镇痛作用，可缓解感冒引发的发烧、头痛、关节酸痛等症状。
盐酸金刚烷胺，属于抗病毒成分，能抑制流感病毒的复制，对甲型流感有一定预防和治疗效果。
马来酸氯苯那敏，为抗组胺药，可减轻鼻塞、流清涕、打喷嚏等过敏样呼吸道症状。
人工牛黄，有清热解毒、化痰定惊的作用，辅助缓解感冒伴随的咽喉不适等。
咖啡因，能增强对乙酰氨基酚的镇痛效果，同时减轻马来酸氯苯那敏带来的嗜睡副作用。
把这些成分一掺合，大部分的感冒症状都可以治疗。
而以中医宣传，则需要区分内寒外热，内热外寒，内寒外寒，寒热往来，每一种症状还要区分虚实表证，组合在一起，对应的药就有十来种。
这样拍摄出来的广告，就会显得云里雾里，让人抓不住重点，也产生不了购买的欲望。
能有简单的选项，没有人愿意选择复杂的。
听到广告部的人讨论得火热，纷纷表达着各自不同的意见，陈北突然想到了，那句广告界最经典的广告词。
“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这种变态的洗脑方式，成为了国民级的广告记忆。
陈北拍了拍桌子，让大家结束了讨论。
“每个人都想一句广告词，要最能体现中药的特性，跟我们的产品关联度高，朗朗上口，时间控制在3~5秒。”
大家面面相觑，3～5秒能干什么？
这也太快了！
嘿呦嘿，就3秒了。
“别看我，你们自己想。”
陈北也在想，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终写下了：治感冒，喝中药，不留根，不伤身。
想了想，又把最后两句，不留根，不伤身划掉了。
只留下六个字：“治感冒，喝中药。”
随后他在综合众人意见的时候，大家写的其实也不错，中药治感冒，散寒又解表；风寒感冒不用慌，中药解表快又康..….
但这些都没自己的直白。
要想达到洗脑的效果，广告词直白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进行高密度的轰炸。
随即他给广告部下达了一个任务：制作一个几秒的画面，广告词就用“治感冒，喝中药”。
在江南省电视台和江城市电视台进行高密度投放。
每天播放至少20次，一次连续播放三遍。
他要把这六个字根植到江城市人的耳中，脑中和心中。
本来想只在江城市电视台做，但考虑了一下，江城市大部分的群众看江南省电视台的居多，索性就连江南省一起做了。
陈北和林红樱坐在一起，别人都交作品了，唯独她没有交。
但刚才陈北看到她在本子上写了很多，等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开会议室。
陈北侧头问道：“你写了啥？”
林红樱一下把本子合上，摇摇头说道：“我写得很长，不适合你的要求。”
陈北笑起来，“原来喜欢长的，恰好我没让你失望。”
“找锤是不是？”
“给我看看，有多长？”
“现在会议室里没人，我不用给你留面子了。”
林红樱有些羞怒，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便准备将他摁在桌面上。
陈北翻开她的笔记本，就看到一则童谣。
寒风吹，吹脸蛋，
感冒偷偷来捣蛋。
中药粒，甜丝丝，
散寒解表本领显。
不伤身，不留根，
身体舒服笑开颜。
跑一跑，跳一跳，
健康快乐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