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宋韵!”
林红缨听陈北讲完宋韵的故事,突然开口说道。
陈北愕然,竟然不是宋韵,那自己还害怕什么?
他的腰刚挺起来,又不自觉地弓了下来,心虚地问道:“你认识宋韵?”
林红缨点点头,“认识。”
“这个,怎么认识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陈北,我是没你聪明,但我也不是傻子。上次你撒谎出差,回来之后,人都亏虚成那副鬼样子了,我要是看不出来,也就白学了这么多年的中医。既然能猜到你干什么了,稍微查一下,就不难查到你的行踪。”
“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跟我翻脸?”
陈北终于不用再心存侥幸,心中也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
“一年前,我们还是一伙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的骗子,而现在拥有这样的生活,全是你给的。南南笑笑高达和我都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我不想把一切都搞砸了。”
陈北听到这话,感觉内心五味杂陈,明明那么强势一个人,怎么连发脾气都不会。
林红缨越是不哭不闹,他心中越是愧疚,还不如打自己打一顿痛快呢。
“红缨,别这样,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我跟宋韵......那是因为有一份前缘未了,很难跟你解释。”
“那就不用解释了,其实这也不是你第一次如此了,你跟笑笑还不清不楚的,我也没有说过你。”
“我对笑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我知道,但她心里有你啊,我身为大姐总要替她多考虑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现在只有宋韵一个女人么?”
“对,我向天发誓,我现在只有宋韵一个女人。”
“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啊!”
林红缨叹了口气,“找个机会,让我跟她见一面吧。”
陈北说道:“我还有一个事情没跟你彻底坦白。”
“嗯,那就一次性全部坦白吧。”
“宋韵怀孕了。”
林红缨的手指轻轻地跳动了两下,不自觉地握了握,“那更该见见了,要不然你跟她结婚吧。”
见到他想要开口,林红缨伸手制止,继续道:“你先听我讲完,我从小就没上过学,一直以来心中就没有太多道德感,可能别人无法接受的事情,在我心中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刚才说的是真心话,你跟她结婚,我没有太多意见,我对婚姻这种东西,并不是太看重。”
陈北也没有再说出什么保证的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半个小时后,林红缨便出现在江南大学内。
宋韵见到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拿着的柑橘也掉落在地上。
陈北看到对方这幅样子,想要上前安慰一下,又赶紧忍住,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不能多生事端。
林红缨弯腰捡起地上的柑橘,说道:“你别担心,我来就是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没其他意思。”
宋韵一颗心砰砰乱跳,面对这个女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也生不出任何竞争的心思。
在对方的搀扶下,坐在了沙发上。
两人坐下后,林红缨先是为宋韵把了一会脉,然后才点点头说道:“是喜脉。”
“我叫林红缨,我们在二十七中的门口见过一面,看来你当时就知道我的身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马上跟陈北分手,再也不打扰你们,但你能不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宋韵连连道歉,眼中已经饱含泪水。
林红缨拍拍对方的手,想要解释,但宋韵已经哭了起来,她不太习惯安慰人,便只好看向陈北说道:“你还不安慰安慰么?”
陈北得到指示,急忙来到宋韵身边坐下,拍着她的背说道:“红缨以前就知道我们的事情,当初她没有拆散我们,以后也不会,你放宽心,尽管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宋韵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看看陈北,又看看林红缨,突然之间搞不明白两人的来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北也不知道话题该如何进行,两人都把目光望向了林红缨,把决定权交给她。
林红缨则是站起来,在屋里溜达了一圈,说道:“这房子面积虽然不大,收拾得却挺温馨,布置也都是用了心的。”
从客厅里能直接望到厨房,餐桌上摆放着几盘菜,上面盖了用竹篾编成的防蝇罩。
“我们两个过来的匆忙,都没有吃中午饭,在你这里一起吃,你欢迎么?”
宋韵立刻站起来说道:“欢迎,欢迎,我去收拾饭。”
说完,便率先来到厨房,为两人收拾饭菜。
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两个炒菜,还有一个汤在锅中,给每人盛了一碗后,她又问道:“林姑娘喝酒么?”
林红缨沉吟一下,说道:“给我端碗茶吧!”
“啊?”宋韵有些不明所以。
陈北在一边赶紧催促道:“快去,快去。”
林红缨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猴急什么,她怀着孩子,动作笨,你去吧。”
“好。”陈北也不管合不合规矩了,回到客厅亲自倒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了宋韵的手中。
宋韵此时也回过神来了,端着茶水,轻声道:“姐姐,喝茶。”
林红缨理所当然地接了过来,然后一饮而尽。
她放下茶杯说道:“既然我喝了你端的茶,那就代表着已经认下你这个人,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孩子出生后,让他认我和陈北当娘和爹,一方面,他有名有份,名字可以上陈家族谱,家里的家产也会有他的一份,背地里还不容易引一些非议。”
这话里包含的内容太多,宋韵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有些委屈地说道:“我们母子什么也不要,能不能不拆散我们?”
“谁要拆散你们了,你自己生的,你不养,难道还要让我给你养么?我说的是名义给我们当孩子,要不然当他大一些,找你要爸爸的时候,难道你还能随便给他指一个?”
“哦哦,谢谢林......姐姐。”
“嗯,虽然你比我大,但我没有喊别人姐姐的习惯,你以后就这样叫吧。”
“是。”宋韵突然感觉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自从跟陈北好了之后,她有些时候经常感觉身体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枷锁,身上还压着一块名曰道德的巨石,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经常被这些东西折磨得难以入睡。
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林姐姐几句话,就把那块叫道德的石头给砸得粉碎,让她有一种久溺之人重见天日之感。
宋韵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感觉充满了畅快之意。
“别愣着了,都坐下吃饭吧。”
接下来,林红缨全程沉默,吃完了饭,把筷子一放,拿起车钥匙就走了出去,甚至连陈北都没有带上,把他留在了这里。
两人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车尾灯。
宋韵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感觉我们两个真不是东西,太对不起人家林姑娘了。换位思考的话,要是让我站在她的角度,我可不会轻易原谅咱们两个。”
陈北也陪着长叹了一声,却没有回答这句话。
“等会你回去吧,这两天好好在家里陪着她,我这边都已经稳定了,不用你管。”
“好吧,等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嗯嗯,你快走吧。”
“唉,可真麻烦啊!”陈北感叹一句。
宋韵笑着拧了他一下,“你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谁能光明正大地拥有两个女人,你还好好感激人家林姑娘的。”
“知道知道,我这就回去感激她。”
陈北打了个出租,回到公司时,林红缨却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宋韵让我回来陪陪你,她觉得你今天的心情肯定不好,需要安慰。”
林红缨冷哼道:“我既然把这件事情捅破翻篇,就会说到做到,不会秋后算账,你们担心什么?”
“没有担心,只是单纯地关心你。”
“宋韵还怀着孕呢,你去关心她吧,我不需要。”
陈北皱眉道:“把我让来让去是不是?小心我再找一个。”
林红缨眉目含煞,冷冷道:“那你就试试,宋韵认识你在我之前,我挑不了你的理。但你若再找,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对付奸夫淫妇的手段。”
陈北立刻笑道:“我只是说着玩,这么应激干什么?”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就陪我一起研究研究中医,我最近在学难经。”
“难经我也不懂呀。”
“没事,你趴在沙发上就行。”
陈北刚趴下,就感觉背部一疼,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自己一下。
“你干嘛?”
他接着想爬起来,但却被林红樱摁在了沙发上。
“别动,我下着针呢。”
“好你个林红樱,在这里等着我是不是?”
“是你非要回来说是陪着我,那就给我当针灸铜人,你放心,我认穴位很准,根本扎不坏。”
“可是,我他妈的没病呀。”
“不,你其实是有病的。针灸有补泻的手法,我可以给你补补,再给你泻掉。你也认真感受一下经络里边气的流动,这对你练武或者是学医帮助都挺大的。”
“谁家好好的人用针灸来感受体内的气?”
“咱家!”
接着林红樱不再说话,而是拿着一把银针,以极快的速度插入到他的体内。
陈北仅仅是感觉到了一阵阵酸麻,并没有太强烈的刺痛感,但是这个情景实在是让他心中有些发毛。
“你懂不懂?不懂别乱扎,再给我扎坏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你且放宽心,我都是按照古书典籍上扎的,要是出了问题,那也是古籍的问题。”
“林红缨,你到底靠不靠谱?”
两人正争论间,方汉山打着酒嗝,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愣道:“这是干啥呢?陈北得了什么病?”
林红缨说道:“没病,我给他调调。”
方汉山来到近前,摸着下巴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十几针都是扎在督脉上,这能治病么,督脉总管一身阳气,腰酸背痛,怕冷,精神差,阳气不足,我看陈北也不像是有这些问题的样子。”
“师父,林红樱在拿着我练手呢,您快劝劝这个徒弟,督脉下面就是脊柱,脊柱里面有骨髓,扎坏了我可就要瘫了。”
方汉山摆摆手,“你别把骨髓看得太重,我年轻那时候认识一个会使针刀的,它可以沿着皮肉穿刺进去,把跑出来的骨髓挑断,挑碎了给别人治病,有些腰腿疼痛,无法行走,甚至双腿瘫了的人,他只要下刀,把握就会很大。”
陈北咬了牙说道,“考驾照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人?”
方汉山一愣,接着点点头说道:“要。徒弟,给我个面子,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就别折磨他了。”
林红樱抬头看着他,问道:“你不问问他犯了什么错,就随便问别人要面子?”
方汉山刚想开口,陈北接着说道:“师父,你别管了,等会你在这里当个裁判,我要跟林红樱光明正大地打一场架,看看我这一年习武进步到了个什么程度。”
“好,真是有志气。”方汉山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但还是提醒道:“记得给我找人。”
林红樱听到陈北的话,轻笑了一声,然后开始在他的背上收针。
说句实话,现在林红樱的状态,才是陈北希望看到的状态。
他希望对方能够在自己犯错的时候,也会生气、也会发脾气、也会变着法子的教训自己,而不是靠着自己冰冷的个性,独自硬撑着。
中午,她那包容一切的态度,让陈北都感觉很别扭,那不该是一个女人该有的胸襟。
会耍小性子的女人才叫女人。
现在自己就给她这么一个光明正大下手的机会。
不过陈北也想真正的试一下自己的功夫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年里,他只是埋头苦练,却从来没跟别人真正动过手,心里面其实早就有些痒痒的。
现在借着这个机会,他要看看自己真正的斤两。
反正林红樱又不会真的把自己打成重伤,顶多不痛不痒地打自己几下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