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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聚餐，对于柳茹和陈建国来说，都有些格外刺激。
夜很深了，两人还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柳茹用脚踢踢陈建国，问道：“老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你是个啥心情？”
陈建国说道：“还能有啥，就是想把陈北这小王八蛋狠狠地打一顿。”
“打一顿是生气，我是说除了生气呢，还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还有什么情绪？”陈建国反问道。
“大孙子啊，咱们的大孙子就快要出生了，你心里难道没有点隐隐的兴奋？”
陈建国沉默一会才说道，“这似乎不太道德，你跟小林的关系那么好，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有些对不住人家？”
柳茹叹了口气，“对不住她的是陈北，不是我们，但我大孙子总是无辜的。不过，我也想好了，以后我不承认宋韵，只承认红缨。”
“唉，红缨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陈北太宽容了，按说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够受得了，她今天晚上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份心性与气度，真是让人佩服？”
柳茹听到这话，用胳膊撑着头，从侧面看着陈建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应该学学红缨的心性与气度？”
陈建国笑道：“这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柳茹继续说道：“我能学，要不然你出去找个女人，生个孩子，看看我能不能原谅你。”
陈建国无语道：“你说的啥，我是那种人么？”
“你不是天天说，陈北像你，陈北管不住自己，是不是也像你了？”
陈建国立刻摇头，“陈北一点也不像我，陈东像我，陈北像他舅多一点。”
“那你说，他是因为我们老柳家的基因，才生性风流的？”
“我没这样说，老柳家的基因也是正儿八经的，你和他的三个舅舅都是非常正派的人。我觉得是陈北自己学坏了，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一个人的性格养成，分先天和后天，陈北这是后天自己养成的，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柳茹听到这番无可挑剔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倒在床上，问道：“明天咱们去见见宋韵，你觉得我应该换一副什么样的面孔，来面对她。”
陈建国笑道：“你有几张面孔？”
“我可以是善良的奶奶，苛刻的奶奶，恶毒的奶奶，冷漠的......”
“好了，你只有一张面孔，那就是善良而且温柔的，别的你都装不出来，早点睡吧。”
“还是你懂我，明天我们要不要给孩子带点礼物？去妇婴店买点小衣服，小鞋子吧。”
“不用着急，等孩子出生之后再买也来得及。”
“那就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孩子在肚子里怎么吃？”
“当然是大人吃了孩子就吃到了。看来明天还不能给宋韵脸色看，要不然会影响了我大孙子的心情。我一直觉得孩子自从有了心跳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产生了意识，虽然还在肚子里，但是对外面的一切却是知晓的。”
“这是谁的理论，佛洛伊德么？”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发明的，我生过三个孩子，弗洛伊德生过么？”
“好，睡吧。”
......
“哈哈哈，我当时就觉得我们有缘，没想到原来是应在了这上面。”
“看看，看看，你都怀孕两个月了，怎么还这么瘦，春节的时候你都要比现在胖，要多吃点，身上没肉怎么能给宝宝提供营养。”
“现在计划生育抓的这么严，咱们女人怀孕，这辈子可能就只有一两次机会，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怀孕了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气。”
“陈北他忙，没时间，前几天还去粤省了，在那里待了快半个月，以后我每周过来陪你说说话。”
面对热情的柳茹，宋韵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的心中有愧疚，有难为情，更多的是淡淡的感动。
今天早晨，她接到了陈北的电话，说是柳茹要过来的事情，宋韵已经给自己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工作了。
但柳茹和陈建国来了之后，她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轻轻低着头，对方说一句，她就点一次头。连抬头看两人一眼，都不太敢。
太社死了，自己是陈北的老师，而且以前还和柳茹姐妹相称，现在自己怀了陈北的孩子，这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幸亏，柳茹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她聊着怀孕的一些注意事项，为了避免尴尬，还早早地把陈建国给撵走了。
柳茹是早晨九点钟过来的，到了十点钟，跟宋韵就彻底熟悉起来，开始在房子里外溜达起来，还把院子里葡萄架上剩下的最后两串葡萄，吃了一串。
“小宋，别说，你挑选的这个住处，还挺不错的。地方不大不小，收拾的也很雅致，最重要的是在江南大学里面。江南大学，可是江城市的文脉所在，怀着孕在这里生活，等到孩子出生后，也能沾上点文气。”
“是陈北挑选的，他和校长认识，跟学校租了这么一套房子。”
“租的啊，不能直接买下来么？”
“应该是不能，学校的房子肯定不会乱卖，不过陈北说，只要是想住，一直住着就行，不用还给学校。”
柳茹点点头，“这话听上去就像是陈北说的，一副无赖的口气，这可不是我们教的。”
宋韵笑了笑，说道：“也不是我教的。”
柳茹突然问道：“跟自己学生谈恋爱是个什么感觉？”
宋韵一张脸瞬间就红了，嘟囔着道：“我们很早就认识的，而且陈北跟我妈很熟，他们两个算是忘年之交，那时候我也才十来岁，至于老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你妈不是疯了么，陈北怎么会跟她很熟，还成了忘年交？”
接下来，宋韵又把陈北跟她妈之间的故事讲了一遍。
柳茹听得大为感叹，“怪不得你会喜欢陈北呢，原来从小就种下了情思，嗳......我怎么发现陈北身上有这么多故事可以挖啊！”
宋韵感兴趣地问道：“还有什么故事？”
柳茹摇摇头说道：“跟林红缨之间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好啊，你给我讲讲。”宋韵对两人之间的事情也十分感兴趣，只不过没有渠道了解。
她隐约地知道，陈北是在高二暑假的时候，认识的林红缨，也是从那个暑假开始，他整个人都开始发生巨变。
高三开学以后，陈北就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宋韵从屋里拎了小马扎，坐在柳茹的身边时，却没想到对方说道：“他跟林红缨之间的故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郑市遇到了对方，然后就把人家拐回来当老婆了。”
“不过，陈北在郑市待了一个月，利用这段时间挣了很多钱，整个人也发生了说不出的蜕变。他跟林红缨等人是如何相识、如何相处，共同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关系之间又是如何变化的，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故事可以挖。”
柳茹有些憧憬地说道，然后转向宋韵，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你们两人之间的故事太单薄了，他就是把欺负你妈的小孩子赶跑，然后跟你妈说了几句话，你就喜欢上他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你已经是个情窦初开的大姑娘了，你这爱好有些......有些不好评价。”
宋韵摇晃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那时候肯定没有这个想法，感情总是随着相处一点点培养出来的，我又没说是一见钟情。”
“真正的爱情就应该是一见钟情才对，我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老陈，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两个以后肯定有故事，然后自从认识我之后，老陈身边就一个女孩子也没有了。”
“为什么？”
“都被我赶跑了呗。”
宋韵好奇地问道：“怎么赶跑的？”
“跟你说了也没用，你根本用不上，唉，你说你喜欢我儿子干什么，没名没分的，以后你自己带着孩子，有你的苦日子受。”
宋韵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坐在摇椅边，嘴巴微张，似乎喊出一个无声的，妈！
......
陈北最近这段时间，来红星中医院的次数有些多。
原本的红星医院四字标牌，硬生生在中间加上了一个“中”字。
中医院的气氛也搞起来了，进入冬季之后，来了两场冷空气，流行性感冒患者比较多。
中医院门口就一直摆放着两口大型保温锅，一口里面熬着桂枝汤加减，另一口熬着荆防败毒加减。
这两种药都是辛温解表的，用于治疗风寒型感冒很有效果。
陈北过来之后，每种药都尝了尝，味道并没有普通中药那么难喝，还有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空气中散发着中草药的味道，让人一闻就有一种病毒退散的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红星中医院的人流量有些少。
红星医院搬走之后，这里的人流总体少了大概有九成。
不过陈北也不着急，既然是开医院，总不能盼着顾客盈门。
门口挂着的那副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陈北的心声。
这家中医院，他不想急功近利地去做，只想让有真材实料的中医，用真材实料的中药，给顾客进行诊断治疗。
甚至对一些贫困家庭，中医院也会酌情给对方减免部分医药费，或者是用便宜的中药处方代替。
总之，陈北不想把这项事业做成一门生意。
他挣钱的渠道已经够多，哪怕中医院一分不挣，他都无所谓。
当然，肯定也是不能亏本的，这是做生意的底线，他必须要尊重规则。
其实现在的中医院也是挣钱的，主要是有一部分疑难杂症的患者，在常年喝着中药。
这些患者大部分都是生了大病，被各大医院判过一次死刑的人。
于是他们便访寻名师，想通过保守治疗的办法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对于疑难杂症的治疗，中医有一套自己的体系，它是通过调整人体阴阳，让脏腑达到某种平衡，使人的生机缓缓恢复，这对有些病情恢复得挺好，让这种绝望的患者再次看到了希望。
但同样也有一些患者却是回天乏术，药石难医。
现在，中医的病房收拾出来了，这里首先住进来的就是一些疑难杂症的患者，很多都是濒临死亡的病人。
这些病人在很多的三甲医院都是被拒收的。
陈北来的时候，石师傅正在门诊上给人看病，孙院长则是带着护士在病房内巡视病情。
陈北挠了挠头，感觉前两天跟孙院长说的事情，他是一点也没办。
以前多少人，现在还是多少人。
至少这个中医院要成立一个后勤部门，负责管着招聘培训等事情。
一些理疗师、推拿师、针灸师等技术人员也要招聘上一批。
陈北在走廊里想了一会，便给黄莺重新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现在她负责的美容整形部门，是红星医院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也是拿提成最多的部门。
上个月，她就已经能够开到1万多的提成了，而提成只占业绩的1%。
黄莺开着一辆两厢的夏利，来得很快，陈北挂断电话十来分钟之后，她便已经赶了过来。
进到办公室之后，黄莺主动地从陈北的手上接过了茶壶，替她泡茶。
陈北看着对方，几个月的锻炼，黄莺也算是成长了，待人接物，不跟以前似的，跟个妈妈桑一样。
没想到以前自己看不上的人，现在自己反倒是有求于人。
陈北没有客气，直接把自己的需求提了出来。
“你们部门有没有适合干后勤的人？把人调过来，然后帮助中医院这边成立后勤部，并且把工作给他们简单理顺一下。”
“陈总，我呀！我就是从后勤干出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后勤了。”
“你有时间吗？你们部门天天那么忙。”
“时间嘛，挤挤就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