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没有给林红缨普及一下几十年后的汽车人均保有量,到了他重生的那个时候,汽车保有量会在千人三百辆左右,平均一个家庭大概1.3辆。
这个数据,在现在不管说给谁听,别人都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他是一个信口开河的神经病。
在这个自行车都没有普及到家庭的年代,小汽车这种东西,距离普通人家实在是太过遥远。
以后国家经济发展有多么迅猛,除了他,别人都看不到,也不敢想,毕竟土地没有真正的进入市场,经济体量就根本起不来。
听林红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他便说道:“我们拿出这笔钱来,挣钱还在其次,主要的目的就是帮助江城市政府建设一些硬件配套设施,但投资就要讲回报率,要不然就是耍流氓。我的要求也不高,能吃个银行利息就行,毕竟咱们也不是大善人,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红缨笑道:“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太市侩了,我们认识这一年多,我可是知道你干了很多好事。比如笑笑爱心基金会,还有教育公司的贫困助学基金,大额医疗救助保险,这些都是很好的事情。”
陈北摆摆手,“当不得你这么夸奖,说实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有自己的考量,持有功利心,只是没有说出来。”
“那花钱做公益总归不是坏事!你的人品虽然不太行,但是在大义方面却是没话说,这点我是佩服你。”
“我谢谢你的夸奖,既然你同意,那这件事咱们就算是定下了。”
“嗯,靠近年关也没有太大的费用支出,等转过年来应该能转出这笔钱来。”
“红缨,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了你。”
“我又不是小女孩了,没必要说这些腻歪话。”
“你是越来越难哄了!”
“那是因为我一直都不需要哄。”
“对,你是林女侠,岂是一些寻常的庸脂俗粉能比的?”
“唉,我早就不是什么林女侠了,现在我的心软了,要是换我以前的性子,你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会给你一刀,然后再给自己一刀,断了咱们的恩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北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林红缨不太会骗人,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许妙拿着年会流程稿走进来,找林红缨审批。
林红缨随手递给他,说道:“你也不要太清闲,有时间的话还是要动动脑子。”
“你懂啥,我现在考虑的都是战略层面上的大事,小事我都不爱操心。”
“呵呵,对你而言的大事,应该都不在工作上吧。”
守着许妙,陈北也没有据理力争,只是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年会的流程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大概逃不出固定的套路。
许妙做的这个年会流程,其实就跟每季度一次的城市经理大会差不多。前期先表彰一些优秀单位和优秀个人,后面加了一个娱乐性的节目单。
陈北在上辈子也是做企业,年会基本上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对这些流程都是驾轻就熟。
简单浏览一遍,他直接开口道:“加一个抽奖环节,就是进入会场的每个人都会领一个号,在节目中间加入抽奖环节,礼品你自己看着挑,特等奖稍微大一些,价值在5万元吧,不要发钱,要不然就市区一套房吧,然后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幸运奖,奖品金额依次递减。幸运奖多一些,就买一些百十来块钱的小礼品。”
许妙插嘴道:“百十来块钱可不是小礼品,能买很多好东西了。”
“大概就是这个思路,你琢磨琢磨。”
“好!”
陈北看了一会才发现好像少点东西,他问道:“咱们没有年终奖吗?”
许妙摇头道:“我们的提成是每月发放的,城市经理和分公司总经理的分红是每季度发放一次,按照利润的一个点发放。”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过年不发点奖金,叫什么过年?”
许妙面色挣扎了一下说道:“老板,平时发的分红已经够多了,一个普通城市的经理,一季度就能拿到十几万块钱,一年下来,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分红当然不能吝啬,这是他们做出来的业绩,应该给的,而过年发的奖金,算是我跟林总额外给他们的奖励吧。”陈北略一思索了一会,直接说道:“也不用搞乱七八糟的规则了,我们直接按职级发放。经理级以上级别的,就包个1万的红包,主管包5000,普通员工包2000,入职不满三个月的,包1000,就这样吧。大概要多少钱?”
尽管不用花自己的钱,但是许妙还是一脸肉疼。他简单一算,现在公司的业务已经拓展到了112个城市,公司全体员工有七千来人。
其中经理级以上的人员,有130来人,主管500来人,普通员工大概在6000人左右。
简单一算,陈总的这个红包要包出去1000多万。
陈北看了她一眼,说道:“又不是从你的口袋里掏钱,而且还给你发一万块钱,你这是一副什么表情?”
“我是公司副总,还兼着人事行政部经理,要对人工成本负责,我当然心疼了。”
陈北笑道:“以前有一个老话叫,人事部不是人,你在这个职位上,也不能对我们的职工太过苛刻了。公司挣的已经够多了,要是不多分给他们一点,我和林总心里都会过意不去。”
林红樱抬头望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又继续埋头在处理文件。
尽管这些文件都已经经过秘书部的人审核了,但她还是习惯逐字逐句地读一遍,学不会像陈北那样的,什么事情只抓大概。
临下班的时候,张诚信打来电话,说是要跟他汇报点事情。陈北让他在电话里简单说了一下,才知道是陈建国的事情运作下来了。
法院针对陈建国的案子进行了二次审理,改判无罪,并且补偿6个月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按每月458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同时,机械厂退回已经补交的18万的罚款。
这件事情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运作,在案件二次审理之前,谢林已经在国资局铺垫好了。
二次审理的过程,甚至都没用陈建国重新出面,一切都是由张诚信代为办理,过程也是轻轻松松,对方的辩护律师都没有进行有效的辩护,只是简单走了个过场,没有任何波折。
挂断电话之后,陈北又给谢林打了个电话,对方现在不在江城,在豫省考察钢结构生产基地的选址。
陈北给对方简单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并且表示了感谢。
对方哈哈笑道:“都是兄弟,你爸就是我爸,我爸也是你爸,说这些就见外了。”
两人在电话里约定了,回来时喝酒,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林红樱耳朵很好使,她能够听到电话里的谈话内容。
听到是这件事,她便主动问道:“咱爸平反了?”
“对,老陈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罪犯了。”
“你这是什么话?真是不孝子!”
陈北笑道:“今天晚上去我家,我回去宣布这个消息。你给我妈打个电话,说是过去吃饭,让她好好招待着。。”
“行!”
林红樱想把这件事情的宣布权留给陈北,也没有在电话里跟柳茹提起这件事情,只是简单告诉了对方今天晚上聚餐,并且问一下对方想吃什么,等会她下了班去买。
在回家的路上,陈北又给谢林打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等明年的时候,自己会拿出一个亿,成立一个城市建设资金,可以跟投一些市政府的基建项目。
接电话的谢林,一头雾水。听到陈北说这个信息,他考虑的是,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以后不要总问他要钱。
毕竟华光机械厂扩张太快,根本就攒不下一分钱,后续的投入全靠陈北这边支持。
在全国建设四个钢结构的生产基地,估计至少要花费两三千万才能完成。
他的钱要是用在了别的地方,华光机械厂需要大量资金的时候没钱了怎么办?
但是挂断电话后,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说给他老子听的。
自己他妈的就是个传话筒。
这陈北小小年纪也太谨慎了,很少直接给谢强打电话,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自己来传达。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谨慎的人。
不过,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自己跟老子提一个过亿的大项目,也是比较有面子的事情。
但陈北选择在此时提出这个项目,会不会有什么深意?跟他老子的案子有没有必然的联系?这就让谢林多了一层思考。
他是不是想告诉自己,给他办了事就会有回报?但也不能拿出一个亿来,这根本就不对等好不好?
陈北则是没有太多考量,他单纯想让对方传个话。
回到家之后,柳茹已经在备菜了,她现在很有自知之明,在比较重要的场合,她是不会亲自下厨的,只是负责打打下手。
洗洗菜,再顺便切一下,装在盘子里,看看家里缺少了什么调料,再去备齐,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做得很好。
“我爸几点回来?”
“你爸去接陈南了,她的成绩就那样,反正耽误一个晚自习,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哥回来吗?”
“不知道,连一个女人都摆不平,我准备把他从家谱里踢出去,省得丢我和你爸的人。”
陈北知道她说的是陈东和颜思月的事情。
两人黏黏糊糊,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个步骤了。
陈北刚想附和两句,给大哥说两句好话,接着便听到柳茹说道:“不像你,两个都能摆平,你才是老陈家的骄傲。”
陈北瞬间就失去了想展示一下厨艺的兴趣,跑到客厅里看电视了。
然后他听到柳茹在厨房里继续教导林红樱,“我跟你说,这个男人有些时候就是要管的。像是老陈,从结婚之前,他的工资就已经开始上交了,而且每天就是厂子和家里两点一线,有事还要跟我单独请假。”
“你不是会武术吗?真是白瞎了这一身功夫。”
林红樱无奈道:“零花钱我限制不了,个人时间和活动范围,我也限制不了,而且出了事我也不能打他呀。”
“怕什么?有我给你撑腰,只要别打坏了,都无所谓。”
林红樱笑道:“真打了,你又该心疼了。”
“我不心疼,以前我经常打的,犯了错就要挨揍,这是老陈家的规矩,我希望以后你们成家以后,家里也能有这样的规矩。”
“这是针对孩子的吧,打孩子,我应该能下得了狠手。”
柳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别打孩子,你再没一个轻重,等生了我给你带。”
陈北在外面问道:“妈,咱两个是有多大的仇?感情你的规矩就是给我准备的?”
柳茹跑到客厅玄关的位置,从一个瓷瓶里拔出那根鸡毛掸子,递给林红樱,说道:“等会把这个带回去,这以后就是家里的家法。”
林红樱赶紧擦了擦手,双手郑重地接过来。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和使用的,只是这个我们拿走了,以后大哥和陈南成家了怎么办?”
“没事,我再给老大准备个新的,至于陈南,以后那不是咱陈家人。”
听着两人郑重其事地在讨论这件事,陈北觉得自己可以利用今天晚上宣布给老陈平冤昭雪这件事情上,重新树立一下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两人太不拿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晚上,一家子其乐融融,酒至半酣的时候,陈北也酝酿好了一套说辞,准备开口讲一下此事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自从陈建国出事之后,柳茹见识到了人情冷暖,便主动跟小区里原来关系不错的几家断了联系,家里平时也很少有外人到。
陈北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张老头还想买咱家房子吧?”
柳茹笑道:“从去年开始,那老张隔三差五脸上就会添一道新伤,你这计策都快赶上贾诩了。”
“跟我可没有关系,家庭不和睦的责任,别往我身上推。”
陈北笑着拉开门,透过门缝,看到两张笑容可掬的脸,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关上门,又重新开了一下,还是那两张脸,在昏黄的楼道灯光下,这两张平时都一贯板起来的脸,此刻笑得有些诡异、瘆人。
“叔,您......您和我大爷怎么来了?”
“呵呵,不告而来,是为恶客。不知道陈总欢迎不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