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余冠志脚踏一幅仿佛包罗万象的恢弘画卷,画卷中隐约有古老强大的魂兽虚影沉浮。他冷眼睥睨,语带讥讽,“你也配代表整个传灵塔?!”
“幽明教乃联邦正式承认之国教!尔等千古一族,竟敢指使族人,在升灵台内恃强凌弱,以近两个大境界之差,袭杀教会圣子!事发之后,你千古东风更欲对圣子本人图谋不轨!”余冠志声如洪钟,将一顶大帽子狠狠扣下,“千古东风,你是要叛国吗?!”
“教会圣子?!”千古东风脑海轰鸣,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荒谬猜想浮现,“徐庆甲?!他是那个幽明教的圣子?!”
他原以为余冠志等人出面,不过是因徐家、余家的旧谊,或是联邦对徐庆甲这个“天才”的重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骇人的一层身份!那个近来势力急剧膨胀、有着众多联邦高层参与到其中的幽明教,圣子竟然是徐家这小子?!
“自然!”余冠志斩钉截铁。
“袭杀联邦国教圣子,等同谋害联邦高层,其罪当诛!”
就在千古东风心神剧震、形势岌岌可危之际。
“够了。”
一道苍老、却蕴含着如山如岳般沉重威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空间微微荡漾,一道略显佝偻却如同支撑着天地的苍老身影,出现在千古东风身前。他手中同样握着一柄盘龙棍,但那棍身透出的气息,远比千古东风那充满算计的盘龙棍更加纯粹、更加不屈。九枚血红色的魂环缓缓律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魂力波动。即便不依靠四字斗铠,其本身的气息,也已稳稳踏入了伪神领域!
传灵塔上任塔主,千古家族的定海神针——千古迭廷!
“千古迭廷?”余冠志眼神一凝,面上多了几分郑重。
“够什么够!”
一声中气十足、宛若洪钟的冷喝随之响起。天空中赤焰翻腾,那巨大的天凤虚影旁,赫然又浮现出一头气息体型丝毫不逊色的庞大天凤!一位白发苍苍、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到完全没有半点衰颓之气的老者踏火而出,正是冷家老家主冷老!
“千古老鬼,少在那儿和稀泥!你们家小的不要脸,老的不讲理,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冷老声若雷霆,战意熊熊,“来!正好,老夫刚觉得身子骨有点痒痒,咱俩练练!”
“老凤凰?!”千古迭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根据情报,这老家伙寿元将尽,早已深居简出,但为何此刻不仅现身,气势更胜往昔。
他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你要战,老夫自当奉陪!但我等在此死斗,岂不让史莱克与唐门那些外人白白看了笑话,平白损耗我传灵塔与联邦元气?”
“呵呵,笑话?”冷老嗤笑一声,寸步不让,“现在想求和了?先为你们袭杀我教圣子之事,付出足够代价!至于谈不谈……老夫可做不了圣子的主。”
出乎意料,面对冷老如此强硬的言辞,千古迭廷并未动怒,反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和缓的神色,声音也放平了些,“代价可以谈。既然是误会冲突,总有解决之道。何必非要闹到你死我活,让亲者痛仇者快?大家不妨坐下来谈一谈。”
“父亲!”身后的千古东风闻言大急,忍不住出声。他无法理解,己方虽暂处下风,但他们千古一家传承这么久并非没有底牌和后手,父亲何以如此“软弱”,竟似要服软?
“丈亭他被那小畜……”
他不明白!
即使是为了与联邦合作覆灭史莱克和唐门也不该如此忍让,若是他们千古一家唯一的嫡孙出事,那最后受益的不还是联邦这群讨人厌的家伙吗?
“东风!”千古迭廷厉声打断儿子的话,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光。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所要的,岂会仅仅是覆灭史莱克和唐门那般简单?!
千古东风被父亲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凛,虽满腔愤懑,却也不敢再言。
冷老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疑云。这老鬼什么时候转性了?盘龙棍武魂的核心便是那一股战天斗地、宁折不弯的不屈意志,千古迭廷年轻时也是桀骜狂放之辈,即便当年被云冥挫败,损了心气,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能屈能伸,近乎隐忍。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可不信这老狐狸嘴里那套“顾全大局、避免外人看笑话”的说辞。
不过,到嘴的肥肉,哪有不先咬一口的道理?就算真是裹着糖衣的炮弹,也得先把那层糖衣舔干净了再说。
冷老与余冠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传音沟通。眼下己方虽占上风,但想真正按死千古家族这两位极限斗罗,代价必然巨大。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三位四字斗铠师,加上董子安这位驾驶神级机甲的极限斗罗。
若真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拼死一搏,他们或许能护住徐庆甲等核心人员周全,但外城这数百万民众,以及下方集结的军团精锐,恐怕就要在极限斗罗毫无顾忌的毁灭性对轰中死伤惨重了。
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毁灭一座城市,确实费不了太多工夫。
权衡利弊,两人默契地选择了暂时罢手,顺势看看千古迭廷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收敛气息,自高空落下,出言安抚一下受惊的各方人员与属下,随后冷遥茱带着徐庆甲来到了五楼一间大型会议室。冷遥茱与余冠志一左一右,如同两大护法般坐在徐庆甲两侧。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微妙。
千古迭廷浑浊的目光落在徐庆甲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忽然感叹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朝气蓬勃,后生可畏啊。”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赞赏,仿佛方才的惊天大战和冲突从未发生过。
紧接着,更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千古迭廷竟缓缓站起身来,面向徐庆甲,语气诚恳道,“圣子殿下,先前在塔外,犬子因爱孙重伤,心急如焚,以致言行过激,冒犯了殿下。老夫在此,代他向殿下赔个不是。”
说着,他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下,连见多识广的冷老和余冠志眼中都掠过一丝讶异。以千古迭廷的身份、辈分和实力,即便理亏,也大可不必对一个小辈行此鞠躬之礼。这姿态,放得未免太低了。
千古东风更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憋闷感堵在胸口。
这还是他爹吗?!
徐庆甲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坦然受了这一礼,口中淡淡道,“千古老塔主客气了。毕竟千古塔主确实很犬子。”
“噗嗤——”冷遥茱一个没忍住,笑颜如花,那双弯起的凤眸里满是快意。
千古东风的脸瞬间由青转黑,桌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若非千古迭廷在此,他恐怕早已暴起。
然而,千古迭廷仿佛没听出话中的嘲讽,脸上竟还附和般地露出一丝略显无奈的笑容,叹道,“圣子殿下所言甚是,是老夫管教不严,让殿下见笑了。”
徐庆甲乌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怀疑。
很不对劲!
能修炼到极限斗罗境界,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年轻时更必定是横扫同代的天之骄子,更何况还执掌传灵塔这一方大势力多年。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为常人之不可为。
他知道千古一家想轰炸史莱克和唐门,关键的一步便是说服联邦,但也不应该这般被骑在脑袋上还如此隐忍。
但,管你这的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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