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灵塔塔主办公室,迎来了一位访客。
冷老来了。
老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瞥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儿,冷不丁开口,“遥茱啊,你是不是真打算让你爹我在入土之前,再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冷遥茱对于这番听过不下数十遍的“催婚”开场白早已免疫,面色平静无波,动作优雅地给父亲的茶杯续上热水,语气淡然,“父亲说笑了。若您真有此意,未来真有了弟弟或妹妹,女儿帮您抚养。”
“哼!”冷老佯怒,吹胡子瞪眼,“在你眼里,你爹我就是那种为老不尊、不知羞耻的人吗?”
“你爹我都这么老的人了,半截身子入土,哪还能拉下这张老脸,去撩拨人家年轻小姑娘?这要是让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还不得指着我的脊梁骨骂!”
冷遥茱:……
英姿飒爽的天凤斗罗手上倒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涩了半秒。一道挺拔俊朗的少年身影,伴随着某些亲密旖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她内心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爹,别骂了,别骂了……
冷遥茱听着父亲这番“义正辞严”的“自省”,总觉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指桑骂槐”的意味。
她和徐庆甲,明面上看似乎只差了一辈,她是徐庆甲母亲的闺蜜。但若将双方的实际年龄差换算到普通人的家庭关系里,那几乎隔着三代人都不止。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冷老摆摆手,问起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说说正事。你的极致之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老心中其实揣着许多疑问,从昨日见到徐庆甲时就有了。徐庆甲重创了七十九级的千古丈亭?他绝不怀疑徐庆甲的未来潜力,但两人之间相差的年岁与魂力等级,是客观存在的鸿沟。
然而更令他更惊异的是,昨日他确认徐庆甲状态时,发现自家大闺女有个学生的魂力波动,比她们这个年龄阶段天才的常态水平,高出了一大截。
是他的感知出了问题,还是他不小心穿越到了几年之后?
而这些异常,似乎并不止体现在孩子们身上。自家这闺女,又是何时不声不响地,将天凤火焰进化到了极致之火的层次?
冷遥茱早已准备好说辞,她放下茶壶,语气平静而坦然,“此事与徐家有关,涉及一些不方便说的隐秘。具体的详情,还请父亲见谅。”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冷老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对于自家这大闺女,除了在终身大事上让他操碎了心之外,在其他大事上,他都抱有绝对的信任。
冷老离开了。
徐庆甲来了。
徐庆甲打了一上午的升灵台,肥肥撤离,保驾护航之后,让姑娘们自己在中级升灵台内锻炼配合。主要是叶星澜和许小言,有古月和娜儿在,横扫中级区已不在话下。
想着家中此时无人,徐庆甲便打算去看看他亲爱的老师。
就在他踏入总部高层专用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之际,一道身影几乎是同时闪入。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呦,千古塔主,啊不,瞧我这记性,”徐庆甲嘴角扬起一抹毫无暖意的笑容,语气轻快,却刻意将某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现在应该称呼为,千古副塔主了。”
徐庆甲像是没看到对方脸上的阴沉的神色般继续道:“没想到千古副塔主工作责任心如此之重。令孙据说伤势不轻,副塔主却能如此迅速地重返岗位。”
“职责所在,不敢懈怠罢了。”千古东风面沉如水,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
然而,在他那看似因屈辱而紧绷的外表下,内心却翻滚着截然不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鄙夷与不屑的俯视感。
父亲说得对,就让这小畜生再嚣张片刻又如何?人生漫漫,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如今,千古东风甚至连“不惜违背武魂誓约遭受反噬也要除掉此子”的念头都淡了。在他看来,徐庆甲不过是倚仗了魂骨带来的短期优势罢了。
不成神,终为蝼蚁。任你天赋惊世,在真正跨越生命层次的力量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虫子。
而我孙丈亭,有成神之资!
这个徐庆甲,留给他孙儿将来做登神长阶上的一块垫脚石,岂不正好?
若非顾忌孙子刚刚被宣判为“植物人”却转眼痊愈的异状太过惹眼,容易引人探究,他此刻几乎要按捺不住那份俯瞰众生的优越感,当场笑出声来。
徐庆甲不用猜都知道千古东风此刻内心肯定十分得意。
盘龙棍这等讲究战天斗地不屈意志的顶级器武魂,传承到这种家伙手中,真是浪费了。
徐庆甲径直乘坐电梯来到传灵塔顶层。推开门,熟悉的幽淡馨香便萦绕鼻尖,那是独属于冷遥茱的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极为宽敞明亮的空间,布局大气,视野极佳,是十分熟悉的风格。
“老师这是把原来的办公室直接整个搬上来了?”徐庆甲环顾四周,笑着问道。
“习惯以前的东西。”冷遥茱的声音从宽大的办公桌后传来,她并未端坐,而是半倚在舒适的高背椅中,略显慵懒。“用千古东风用过的房间,总觉得沾了晦气。”
徐庆甲的目光立刻被那道身影牢牢吸引,快步走了过去。
今日的冷遥茱身着一袭设计典雅的白底红纹长裙,将她高挑曼妙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那一头桃红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眉宇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气度,混合着此刻稍显放松的姿态,让她看起来既像一位统御四方的尊贵女王,又似一只雍容华美的凤凰。
“你这小坏蛋!”察觉到徐庆甲那毫不掩饰、仿佛带着温度的目光像是粘在自己身上一样,冷遥茱脸颊微热,忍不住娇嗔了一句。
那眼神太过直接,简直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但偏偏她内心却对此生不起一点讨厌的感觉。
“老师这可冤枉学生了,”徐庆甲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走到近前,“学生哪干过什么坏事?”
冷遥茱没好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坏事是没干过,但可没少干。
“这里可是办公室,不许乱来。”冷遥茱预先发出警告,试图维持住老师的威严。
“哦?”徐庆甲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眼睛一亮,故意曲解道,“老师的意思是,在外面不行,等回到家,就可以乱来了?”
“想都别想!”冷遥茱立刻板起脸,只是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泄露了真实心绪。
不管两人关系如何突破,她终究还是他的老师,这层身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守住某些界限,不能自己先犯错。
徐庆甲也不急于一时,笑眯眯地自己搬来一张椅子,紧挨着冷遥茱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纤腕。
“对了老师,”徐庆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上次,我们好像都没做什么安全措施?您后来处理了吗?”
“啊?”冷遥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似乎也僵了一下。
看到她的反应,徐庆甲心中了然,“哦?这么说,看来学生可能喜当爹了?”
“应,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冷遥茱强作镇定地反驳,可心底却莫名涌上一阵心虚。她和徐庆甲那几次深入交流,地点都在修炼室内。尤其是第一次,也是她的第一次,情况特殊,之后好像又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她也记不清具体了。
但模糊的印象里,某些时刻,自己体内确实被充盈得满满的。
嘶——
不会真的一次就中吧?冷遥茱毕竟是初次经历人事,之前还是黄花大闺女,当时又处于那种状态,哪里还记得考虑事后措施这种问题。
冷遥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挺着大肚子,还要一本正经地指导娜儿、古月她们修炼,面对这几个学生异样目光的场景。紧接着,父亲白天那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话语,如同魔音般在耳边响起。
太可怕了!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觉得面皮发烫,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躲进深山老林直到孩子出生。
就在冷遥茱被自己纷乱的思绪搅得心神不宁之际,安装在办公室内的内部传音魂导器响起了心腹下属恭敬的声音:
“塔主,史莱克学院的圣灵冕下前来拜访,希望能与您见一面。”
冷遥茱迅速收敛心神,闻言,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
“这女人突然来访,肯定没安好心。”
“还能为什么。”徐庆甲把玩着老师温软如玉的手,语气笃定,“要么是代表史莱克,想从传灵塔找突破口,缓解联邦对他们的围困。要么就是越天斗罗先前提醒过的,云冥那看上了娜儿的资质,想收徒。”
“无非是云冥那孙子拉不下脸面,知道会被拒绝,所以让雅莉先探探路。”
徐庆甲所分析的,冷遥茱自然也瞬间想明白了。
“那就不见。”冷遥茱红唇微启。
反正这两件事情,不管哪一件,他们都绝对不可能答应。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传音魂导器中响起。
“天凤冕下不敢见我吗?”
来挑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