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
“荣~~~”
“哥~~~”
“哥~~~~”
包厢里。
本来还对女模特陪酒这一套有些不屑一顾的郑继荣,此刻正左拥右抱地靠在软垫上,一字一句地教着怀里的女孩用普通话称呼自己。
谁念得好、念得他开心,那就能获得“奖励”——亲一口郑继荣的脸颊。
要是念得不好,就只能认罚,一口喝干一盅清酒。
欢声笑语中,左拥右抱、背后有人捏肩、面前有人捶腿的郑继荣,几轮下来就已经有些微醺了。
醉意朦胧的不仅是他,包厢里其余几人,包括年纪最大的小林在内,身旁也都有年轻的女演员或者模特作陪。
只不过他们身边女伴的姿色,无论是身材还是颜值,都要比郑继荣身旁这四位差上不少,算是“次一等”的配置。
包厢里气氛愈发热烈,富士电视台的那名高管显然喝多了,兴致上来后甚至直接起身,在榻榻米中央为几人跳了段传统舞蹈。
那架势搞得跟跳大神一样,郑继荣反正是没看出任何美感,但碍于情面,还是跟着众人一起鼓掌捧场。
一曲跳罢,这小老头又跟着起哄,想让郑继荣也表演个节目。
郑继荣脑子有病才给一帮老鬼子跳舞看。
他笑着摆摆手,转而搂紧了身旁的姑娘们,清了清嗓子,低声唱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为了当好演员,练好台词功底,他每天都要练习多次发声和气息,再加上他天生嗓音醇厚低沉,此刻微醺之下唱起这首《送别》,别有一番沧桑韵味。
出乎意料的是,这首歌这帮鬼子们竟然也都听过,纷纷露出会意的笑容。
怀里的姑娘们也被感染,跟着磕磕绊绊地学着调子,轻声合唱起来: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馀欢~夕阳山外山~~~~”
一曲唱罢,满堂喝彩。
“好好好!!”
富士电视台高管拍手称赞:“今晚不仅酒菜合口,还能亲耳听到郑桑一展歌喉,真是不虚此行,尽兴啊!”
“郑桑真是多才多艺,令人佩服。”
小林也放下酒杯,由衷赞叹:“在我的印象中,那些年纪轻轻就白手起家的富豪们,往往性格内敛深沉,甚至有些古板。但郑桑你却不一样,你身上有种.....蓬勃的生气,似乎能点燃今晚的东京寒夜,让人印象深刻。”
“哈哈哈.....”
郑继荣开怀大笑,拿着酒杯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一边摇晃着杯中清酒,一边轻抚着怀中女人柔顺的侧脸,带着几分醉意说道:
“我郑某从一个鱼龙混杂的菜市场起家,靠着一帮兄弟走南闯北,一路摸爬滚打,打拼下如今的身家地位,靠的就是能文能武,与众不同!”
他捏着怀中泽尻英龙华的下巴,在这小妞眼神几乎要融化的注视里,朗声道:
“我这人,不光要吃喝玩乐,我更要雪~月~风~花~~~”
“哈哈哈.......”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气氛推向最高潮。
“我听闻郑桑白手起家,几年前在江城只带着几个家乡的兄弟,赤手空拳闯荡戛纳,如今短短数年,都功成名就,身家百亿。”
小林先生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说道:“此等壮举,真如同当年汉高祖沛县起义,风云际会,终成帝业,颇有‘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气魄啊。”
“哈哈,小林先生还真是有才华啊。”郑继荣笑着举杯。
这话听着确实舒服,还真夸到了他的痒点上,让他颇为受用。
只不过,还没等他多享受片刻,这老鬼子便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
“只不过郑桑,即便是刘邦,也需要借助吕后的家族势力,以丰厚的家财为根基,方能成就大业。郑桑你年纪轻轻,明显深知合作共赢的道理,但为何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软银递出的橄榄枝,拒之门外呢?”
说着,他放下酒杯,目光直视郑继荣:“此举....可不像一位胸怀大志的枭雄所为。真正的雄主,该有‘气吞万里如虎’的胸襟。合作伙伴越多,能调动的资金与资源就越庞大,路也就越宽。难不成郑桑是担心,贵公司的控制权,会被外来资本反客为主?”
这老头明显挺有文化的。
当然了,能在软银这种体量的大公司当上负责一个地区投资的总负责人,小林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尤其对东方文化与商业心理颇为熟悉。
说实话,郑继荣听完这番话后,他还真感觉对方说得有点道理。
早在2000年的时候,软银就前前后后向阿里投资了8000万美金。
在2014年阿里上市的时候,这笔钱翻了足足2900多倍!
即便在后世,软银也一直是阿里的第一大股东。
郑继荣自认为自己在商业上的胆魄与手腕,肯定是不如杰克马的。
毕竟人家敢用几十亿的资本去撬动上万亿的杠杆,这种操作,打死郑继荣,他都没胆子搞。
可即便如此,像杰克马这样的商业奇才,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日本资本的投资。
他郑继荣又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
就为了那点民族自尊心?
那干脆别做生意了。
仅靠国内的这点资本和市场,郑继荣手下的几家公司永远走不出国门,更别说成为世界级的巨头。
但有一点他比杰克马强的是——某种层面上,他确实知道后面十几年里,全球经济的风口在哪儿,搞什么行业能赚钱,哪些公司会崛起。
所以,当这帮家伙想用几千万美金就拿走云火20%的股份时,听起来是笔好买卖,但等未来云火上市,软银的这笔投资怕不是又要翻个几千倍。
他郑继荣骨子里,还真不乐意看见别人在自己身上赚走这么多钱,尤其是外国资本。
“小林先生说的好啊。”
郑继荣拍了下大腿,满脸赞同:“我打心眼里认同你的观点,一个堪称枭雄的企业家,必须得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方能将企业做大做强。但问题是..........”
他话锋一转,紧皱着眉头,露出为难的神色:“小林老哥你有所不知,我这公司一旦有融资扩股的计划,首先,所在城市的投促办会牵头介入,然后中央汇金这类国家资本也会跟进。这个你应该有所了解。”
小林微微点头。
华国那边真正做大的企业,股权结构里基本都有当地政府和国家机构的身影,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郑继荣接着又掰着手指算道:“未来,云火还极有可能会和欧美的一些战略新兴企业,形成深度合作甚至股权互换的关系,进行资源互补。”
小林又点了点头。
这操作也不新鲜,美国硅谷的互联网巨头,在全球化过程中,大都与其他地区的头部公司有交叉持股的绑定。
“我这人虽然不怎么喜欢大洋另一边的洋人,但云火既然想进入海外市场,就不可能完全拒绝他们的资本。所以包括红杉、先锋这样的顶级风投,未来都可能参与进来。”
小林听着,不置可否。
这年头就是这样,想出海扩张,必须要有当地资本背书,这是游戏规则。
但听到最后,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那照郑桑你的意思,你连欧美的资本都考虑进去了,但就是没有打算给我们软银集团留个位置?”小林的声音冷了几分。
郑继荣连忙摆手,笑着打圆场:“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云火未来真要融资,首轮肯定先紧着国内和战略伙伴,第二轮、第三轮的时候,我绝对给软银留个重要的席位。”
“.......”
小林沉默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投资,还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以往都是别人求着他给投资,哪个创业公司不是感恩戴德、夹道欢迎?
结果到了郑继荣这儿,反而像生怕自己钱烫手一样,只愿意在二轮、三轮给个“席位”。
那种轮次的融资,最多也就只能占个一两个点的股份,连踏马董事会投票权都没有,这算什么投资?
这根本就是打发叫花子。
“郑桑,软银在任何一家被投企业,都必须拥有董事会投票权,这是不可动摇的底线。”小林认真地说道。
郑继荣同样认真地摇头:“你看,这就是我们分歧的地方。你来投资我,我让你赚钱不就行了?至于什么投票权之类的,那都是西方资本留下的糟粕!我名下的任何公司,决策权都必须以我郑继荣的个人意志为最高准绳。”
“.......你如果这样坚持,那我可有些不看好你名下企业的未来前景了。独裁是组织成长的大忌。”
“你都说我是刘邦了,你见刘邦有把兵权完全交给韩信的吗?”
“.......”
一时间,两人对视无言,包厢气氛顿时冷了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小林的脸明显沉了下来,有些生气,但碍于双方身份和场合,终究没有发作。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菜菜绪脸色潮红,忍不住捂着嘴侧过身,咳得肩头都在发抖。
她本来就重感冒,硬撑着来陪酒,早就想找个借口出去缓缓,但见刚才气氛紧张,又不敢开口,只能强忍着。
此时一口气没顺过来,咳得撕心裂肺。
“八嘎!”
小林本就心情不悦,见状勃然大怒,指着她呵斥道:“不长眼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
说着,他起身就是一巴掌,准备朝菜菜绪脸上扇去。
菜菜绪吓得闭上了眼,身子往后缩,但预想中的耳光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怯怯地睁开眼,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箍在小林扬起的手腕上,任由对方如何用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郑继荣不知何时已经侧身过来,一边稳稳摁下小林的手,一边笑着打圆场:“小林总,酒喝多了,火气大,何必与一个小姑娘动怒?这可和你的身份不符。怒不得啊。”
小林脸色铁青,深深看了郑继荣一眼,忽然冷笑了一声:“郑桑果然怜香惜玉,英雄柔情,令人佩服啊。”
说完,他用力抽回被攥住的手。
只见手腕上已经捏红了一片,隐隐作痛。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先吃,我酒喝多了,去趟洗手间醒醒神。”
话音刚落,软银的另一个高管也跟着起身离席,富士电视台的高官见状,也讪笑着找借口跟了出去。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郑继荣和一大帮陪酒的女孩。
他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咳得梨花带雨的菜菜绪。
这女人还远没有后世“日本恶女”那种凌厉的气场,虽然身材和长相都是御姐范儿,但眼神怯生生的,眉宇间还带着几分青涩和不安。
“谢谢你,荣哥。我,咳咳咳......”
她努力用着刚学的几句蹩脚普通话道谢,但没说几句就又咳了起来。
郑继荣叹了口气,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着气。
“抱歉,如果知道你生病了,我不会让你喝那么多酒。今晚就到这儿吧。”他语气温和地说道。
菜菜绪闻言慌忙摆手:“不行的郑君,你是社长交代的贵客,我一定要陪好你,不然回去的话……”
她说到一半,便噤声不语,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郑继荣看在眼里,看了看这女人,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神色忐忑的佐佐木希和石田妮可,几女都是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紧张和不安。
至于泽尻.....这女人就不用看了,都一起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今晚肯定是要跟他一起回酒店的。
想了想,郑继荣摇头失笑:“我是一名导演,一名商人,但我不是恶霸,更不是喜欢强迫女性的混蛋。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什么。”
说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作势就要离开包厢。
这酒反正也喝得差不多了,自己想表达的态度也很明确——清晰拒绝了软银的控股意图,目的已经达到。
那么这顿饭局,也就不必再留,徒增尴尬。
他顺手搂过泽尻的腰,朝门外走去。
这小妞早就已经等不及了,眼神媚得能挤出水来。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佐佐木希、菜菜绪和石田妮可三人竟也跟了上来,低着头,寸步不离地缀在后方,一副要跟到底的架势。
郑继荣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最终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见他默许,佐佐木希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公司社长的命令很清楚——如果不能“陪好”对方,跟着一起回酒店,那她们几人回去后都会面临严厉的惩罚,甚至资源降级、雪藏。
虽然心里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仍有忐忑,但在这个圈子里为了往上爬,为了不被淘汰,有些事情似乎已成为某种潜规则下的必经之路。
至少.....郑继荣比她们想象中那些脑满肠肥的资本富商们,看起来要年轻,也要更英俊得多。
一行人默默穿过酒店走廊,没有人再出声阻拦。
只不过在走进电梯的时候,佐佐木希忽然感觉到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悄悄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表情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