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仓库内部。
整体被布置得如同一家杂乱拥挤的杂货铺。
菜菜绪一身火辣的紧身深V包臀短裙,外披一件华贵的貂毛大衣,曲线毕露,十厘米的细高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响。
这身装扮,配上几厘米长的美甲和冷艳的妆容,将她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株带刺的玫瑰。
散发着迷人又危险的御姐气质,令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就连跟对方滚过不止一次的郑继荣都有些心动,但拍摄在即,他很快进入状态,收敛了心神。
这处招募药剂师的戏份已经拍了好几条了,再不过,他真要发火了。
“你需要调配催眠剂用来入梦?我以为大名鼎鼎的柯布已经退出盗梦圈了呢。”菜菜绪斜倚在柜台边,轻启红唇,语气慵懒。
郑继荣点燃一支烟,笑道:“我以前是有这么想过。但就像西方人爱说那句‘Never say never’,所以.....我现在又回来了。”
菜菜绪闻言,纤长的指甲在桌边画着圆圈,眼神在他脸上流连,带着审视与好奇。
任谁来都能看出,这位妖媚的药剂师对主角颇有好感。
郑继荣避开她那过于直接的目光,继续谈正事:“除了调制药剂外,我还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入梦。”
“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我从来不进梦境工作。”菜菜绪摇头拒绝,态度坚决。
郑继荣早有预料:“不,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进去。而且要在梦中,重新调制进入深层梦境的药剂。”
“你需要多深层?双重梦境?”
“不。”郑继荣弹了弹烟灰,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三重梦境。”
“你们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菜菜绪皱起眉头,“多重梦境注定了梦里的结构会很不稳当,稍有动静就会引发连锁反应,世界崩塌。”
郑继荣语气沉稳:“所以我们才需要你跟着一起进来,调制不同深度的梦境所需要的剂量。最好.....再加点镇静剂。”
菜菜绪沉默地注视着他,目光深深,同时扫了眼他身后扮演同伴的段奕宏和梁家辉。
沉默了少许后,她扬起下巴:“我的价格可不便宜,最少二十万美金!”
“我给你两百万!”
一直沉默旁观的梁家辉(饰演的梁先生)终于开口,面不改色,“但我需要确保你的药剂万无一失,而且全程听我们指挥。”
菜菜绪眼睛一亮,绽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看来这位就是金主了。很好,我喜欢财大气粗的男人。想看我的药剂效果?就跟我来吧。”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转身,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走到一扇铁门前,她一扭头,意味深长地警告:“提前告诉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镜头紧紧跟随。
掌机的二肥盯着监视器,几秒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打了个手势。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这个反复拍摄了一个多小时的场景终于顺利通过。
“好!过了!”郑继荣长舒一口气。
话音刚落,原本还气场全开、眼神勾魂、跟个魅魔一样的菜菜绪立马卸下了角色状态。
她恢复了平时的谦逊模样,微微鞠躬,不好意思地跟郑继荣他们几人道歉。
因为她之前过于紧张或状态不佳,导致这个场景接连NG了多条,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才终于通过。
段奕宏和梁家辉都笑着摆摆手,没当回事。
拍戏NG是常态,只要不是一条戏连续拍几天,他们都能接受。
郑继荣也笑了笑,便转身朝着片场角落的洗手间走去。
但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响,菜菜绪小跑着追了上来,叫住了他。
郑继荣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问:“你后面戏份不少,过几天还要跟我们回华国拍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吗?”
菜菜绪在他身后,语气感激:“谢谢导演您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郑继荣停下脚步,见四下无人,一把将这小妞拉进怀里。
菜菜绪也顺从地依偎过去,轻垫脚尖,娇笑着搂住男人的腰,将脑袋伏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她昂起头,虽然妆容艳丽,配上细长的眉眼本应带着浓浓的侵略性,但此刻那双眼里却盈满了与外貌不符的柔弱和依赖。
那副模样,任谁来看,都能轻易察觉到这女人毫不掩饰的、对面前男人的眷恋与倾慕。
“等出演完《盗梦空间》,你的身价会暴涨,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国际A级大制作的重要配角,前途无量。当然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无名小卒了。”郑继荣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过她的耳廓。
菜菜绪闭上眼睛,轻声回应:“那都是荣哥你给我的机会,我会永远记得。”
“哈哈哈......”郑继荣轻笑,手指轻滑过女人紧绷丝滑的大腿,惹得菜菜绪动情地嘤咛一声。
原本这个“药剂师”的角色,其实是准备让光线旗下的于和伟来扮演的。
但经过那晚的风波后,郑继荣心里一动,觉得有必要补偿一下在关键时刻没有对自己动过坏心思、还主动劝阻佐佐木希的菜菜绪。
于是便临时拍板,让“刘皇叔”在国内就别过来了,合同里该他有的片酬一分不少,但角色却要换成日本本土演员。
一般而言,这种临拍摄前几天突然更换重要配角的决定,是很容易遭到其他几家投资方反对甚至抗议的。
但这次,竟然没有一家吭声。
理由也很简单:无论是于东还是王长天他们,本来就非常反对主角团用太多内地面孔。
毕竟这是面向国际市场的科幻大片,你主角团里就两个女主用外国人,算什么“国际化”?
因此,当郑继荣提议换成日本当红模特后,他们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纷纷举手支持,觉得这更对味。
甚至他们都还想将文张也给换掉,请好莱坞的马特·达蒙或者克里斯蒂安·贝尔来演。
郑继荣有时候也不知道他们脑子怎么想的,请人家好莱坞A级咖过来给你华国原创的科幻片当男配?
那到时候电影上映的时候,别人还会认你这是土生土长的华国电影吗?
目前的华国电影,能吸引好莱坞大咖来的其实只有冲奖的文艺片,而且还必须是老谋子、李按或者他郑继荣这个级别的导演执导的,人家才肯放下身段。
反正无论如何,菜菜绪就这样意外地,成为了主角团的一员——气质妩媚、身材长相都堪比超模的药剂师真由子!
原片里的药剂师不是印度佬就是墨西哥佬,郑继荣这版的演员相比之下可养眼多了。
也就是目前《盗梦空间》没有拍续集的计划,如果有的话,这女人十有八九会跟李晓冉一样,商业价值飙升。
至于于和伟的损失?
目前还只是二线电视咖的他,压根没人在乎他会不会错过机会。
洗手池前。
郑继荣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轻捏着女孩的下巴,低头深深亲吻了她,直到菜菜绪有些喘不过气,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郑继荣用拇指擦去她唇边晕开的口红,语气调笑:“收拾一下,待会好好表现。如果三条以内顺利通过,晚上给你奖励~”
说完,他朝着这小妞挺翘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留下菜菜绪一个人红着脸在镜子前手忙脚乱地补妆,自己则脚步轻松地走出了洗手间。
片场另一边。
目前没啥戏份的文张和彪子看着郑继荣唇边隐约残留的口红印,交换了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荣哥的胃口可真好。说起来,我到现在就没看到荣哥泡妞失手过!”文张感叹。
彪子扭头打量了他几眼,嗤笑:“废话!你要是个女演员,遇到一个身价百亿、长相身材无可挑剔,并且还能给你资源让你演国际大片的顶级导演,你能忍得住不动心?”
文张歪着脑袋,认真地代入思考了几秒,然后诚实而用力地摇头。
彪子不屑地撇嘴:“我告诉你,也就是荣哥是真男人,他要是跟H谊那帮二尾子一样,只要他想,就连你小子也得乖乖躺他床上去!”
“.......”
文张在不远处看着,不由自主地提了一下肛。
本来他还觉得荣哥太花心了,是个漂亮妞都要上去招惹一下,撩到手再说。
但现在想想,还是希望荣哥继续保持这样的花心吧。
万一哪天他改了性子,真跟华谊那兄弟俩一样,那倒霉的可就是他还有陈晓、黄宣这批男演员了......
思绪飘忽间,片场继续运转。
在菜菜绪饰演的药剂师带领下,主角团们跟随着她,进入到了杂货铺下方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在昏暗摇晃的灯光下,密密麻麻摆放着几十张简陋的床铺。
更诡异的是,里面一个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人,正躺在上面,手臂上挂着葡萄糖点滴,沉沉睡去,表情却异常安详,甚至带着满足。
“他们这是......都在梦境里?”郑继荣扮演的柯布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这令人心悸的场景。
菜菜绪妩媚一笑,手指轻轻滑过一个沉睡中年男人的面庞,然后——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男人脸上。
但那男人却只是脑袋晃了晃,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继续沉浸在睡梦中。
“这是我专门调配的麻醉剂,剂量精准。他们绝对醒不过来。”菜菜绪语气平淡,就像在介绍一件普通商品。
“他们每天来睡多久?”
“五个小时。”
“那在第一重梦境就相当于五十个小时......”
一旁的梁家辉听到二人的对话,奇怪道:“就为了做梦?非得过来打针睡觉?”
菜菜绪瞥了他一眼,解释道:“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为了在梦中保持清醒,会注射一种特殊的药物。那种药物如果经常使用,会产生依赖性,往后只有用药才能正常做梦。柯布先生......”
她转向郑继荣,笑问道:“你已经多久没有做过梦了?”
郑继荣没有回答,头也不抬地检查着旁边的药剂,低声自语:“在我的国家,能够不做梦,一觉睡到天亮,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梁家辉闻言嗤笑一声,环顾四周:“可笑。一帮在现实里或许饭都吃不饱的家伙,赚到点钱就迫不及待地来到这里‘做梦’,真是自甘堕落。”
“他们不是为了来做梦,”菜菜绪打断他,面无表情地纠正,“而是为了‘醒过来’。”
她声音冰冷:“梦境早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现实世界,在那里他们无所不能。而真实的现实,已经成了他们想要逃离的‘噩梦’。在这个‘现实噩梦’里,他们只是最卑微的社会底层,活得毫无尊严。但至少在这里,他们已经混淆了现实和梦境,还能靠做梦来麻痹自己,逃避那个残酷的社会。”
此话一出,地下室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尤其是郑继荣。
此时镜头正给他的脸部和眼神特写。
因为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痛——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死去的妻子。
她就是因为长期沉浸在梦境中,最终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才选择了自杀。
而她疯狂、偏执的形象,却永远地烙印在了主角柯布的潜意识里,成了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戏里戏外,郑继荣其实同样也在思考一件事。
他看着四周这些沉溺于梦境、逃避现实的睡客,心中泛起一丝荒谬。
要是自己在这方世界经历的所有一切——重生、奋斗、成功、爱恨情仇。
都只是一个深层梦境的话,那踏马可就太操蛋了!
这算什么?
一个废物学院派导演写论文猝死前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