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香港的夜景原来这么美。”
“是啊,不过这么美的东西,一下子就没了。”
“我不甘心荣哥,不如我们重头来过,干完最后一票,风风光光的离开香港!”
“行啊,那你先搞定无酸纸,我负责变色油墨。”
“......”
正在太平山顶看着维多利亚港夜景的彪子听懵了。
他扭头问:“哪个港片有这台词?没看过啊。”
“没看过就对了,这电影还没拍出来呢。”
郑继荣笑了笑,将烟头朝着不远处的垃圾桶精准一弹,吐出最后一口烟圈,语气随意:
“等哪天心情好,找几个看得顺眼的港星,把这电影拍出来,应该能赚点。”
《无双》这电影放在内地背景来拍的话,漏洞实在太多太多,只有放在港岛拍,一些警方逻辑上的硬伤才能说的过去。
别的不说,人家都踏马动用重火力了,你还搁着上警察呢?
武警部队去哪儿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好了,大家别闲聊了哈!今晚拍夜戏,打起精神,各组准备,马上开拍!”
此时,太平山顶的观景平台已经被剧组临时包下,清场用于拍摄。
港岛要拍的戏份在全片中占据的篇幅是最少的,主要就是招募奥尔森饰演的筑梦师妮娜。
这部分起的是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
承接主角在东京接下梁先生的任务,开启后面从筑梦师开始挨个招募新团队成员的剧情线。
今晚要拍摄的是主角带着女主在山顶散步,一边欣赏夜景,一边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关于迷宫设计和建筑结构的问题。
以此来考验这名建筑系女大学生的想象力和逻辑思维,看她到底够不够格担任“筑梦师”。
明天要拍摄的则是主角偷偷去港岛大学见自己的岳父,让这位建筑学专业的教授帮忙介绍一个合适的筑梦师人选,也就是女主。
电影拍摄就是这样,拍摄顺序和原片剧情的先后顺序往往是完全不一样的,怎么方便高效怎么来。
比如说电影剧情里最后的“回国”戏份,其实早在沪城就已经拍好了。
而剧情最前面“招募女主”的内容,反而留到了最后几幕才开始拍。
最终,依靠剪辑才能将这些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杂乱素材,全部按照剧本逻辑流畅地剪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电影是一门剪辑的艺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闲话不提,拍摄开始。
“导师说你会给我提供一份有趣的工作,是实习工作吗?”
镜头里,奥尔森扮演的女大学生妮娜好奇地问,
她满头的金发在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幕灯光下微微闪亮,显得十分美丽动人。
郑继荣饰演的柯布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神秘:“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实习。但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份工作干完后,你能够在大四实习期就做到财富自由,甚至远超于此。”
“哇喔~”
奥尔森耸了耸肩,露出一个介于怀疑的笑容,“听起来.....像是一个很难完成的工作。”
郑继荣笑了笑,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了眼远方璀璨的夜景,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想接下这份任务,你必须先展现你的本事给我瞧瞧。”
“你起码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工作吧?不是工程设计师吗?”奥尔森追问。
郑继荣摇头:“我要是告诉你,你可能就不会接受了。”
“为什么?”
“因为这份工作,并不合法。”
“.....酷!”
出乎意料地,作为建筑系优等生本该循规蹈矩的奥尔森眼睛一亮,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
她一把抽走男人手中的纸笔,“需要我做什么?”
“你需要用两分钟时间,在纸上构建一个能让别人在一分钟内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郑继荣点了点空白的纸张,“三次机会。没完成,那我只能说抱歉。”
奥尔森皱了皱眉头,随即凝神,快速在纸上画了起来。
镜头适时对准了快速勾勒的图纸,全是笔直的、规规矩矩的几何线型。
“时间到,停。”
郑继荣伸手拿回图纸,随便瞥了一眼后,拿起笔想也不想,顺着线条迅速游走,结果几秒钟的功夫就找到了出口,笔尖在纸上一顿。
“撕拉——!”
他把纸张随手撕掉,面无表情:“继续。”
奥尔森脸上闪过一丝不服气,咬了咬嘴唇,接过第二张纸,再次低头构思。
“时间到.......”
郑继荣接过第二张图,依旧没有过多思考,笔尖快速滑动,十秒内再次找到了出路。
撕下这第二张失败品后,他看向女孩,认真地说:“看来你没有你导师夸的那么厉害。最后一次机会,走或留,靠你本事了。”
奥尔森深吸一口气,一把抽过第三张纸。
她起先画的还是和刚才类似的规整线条,但画到一半,忽然停下,将纸撕下揉成一团,重新铺开一张。
这次她改变了思路,画了一个层层嵌套的圆形迷宫,内部的线条蜿蜒曲折,充满迷惑性。
“时间到.......”
郑继荣接过这第三张图纸,仔细看去。
这一次,他看了几秒,笔尖悬在半空,愣了一会。
图纸上是一个结构精巧、层层递进的圆形迷宫,没有明显的直角和死板路径。
他尝试用水笔走了几次,都没能找到清晰的切入点。
“可以,终于像点样了。”郑继荣抬起头,镜头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动作和表情在两秒钟的特写后,他打了个手势,这场戏顺利结束拍摄。
“不错啊。”
郑继荣走向奥尔森,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没怎么走场排练,第一遍就过了,私底下没少练习吧?”
奥尔森脸上露出被认可的开心笑容,用力点头。
因为不会说普通话的缘故,她在剧组里除了郑继荣外,只有金敏喜一个人可以无障碍地用英语沟通。
再加上剧组拍摄时间紧张得要命,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就算没有她的戏份,她也必须待在片场观摩学习。
所以私下里,她只能跟金敏喜互相模拟,反复排练剧本里各自的戏份。
就今天画迷宫这一出,她和金敏喜都不知道在酒店里彩排过多少次了,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能够琢磨是好事。你其实很有演戏的天赋,以后可以往演员这方面多发展,你的形象比较适合一些......”
说到一半,郑继荣突然眉头一皱,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伸手悄悄抠了抠裤子的位置。
正一脸虚心、认真听着的奥尔森看到这一幕后,懵逼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咳......你先去吧,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郑继荣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地摆了摆手。
奥尔森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满脑子的茫然和问号走开了。
我的形象比较适合什么?
怎么导演说到这里,突然就.....抠裤子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搞不懂自己的形象和导演抠裤子到底有什么神秘关联。
另一边。
郑继荣趁着没人注意,使劲隔着裤子抓了一把。
别误会,他一向洁身自好,肯定不可能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之所以这么尴尬,纯粹是因为前两天泽尻英龙华那小妞突发奇想,非要用特殊黏土。
狗日的鬼子妞,给她电影女主角都不要,非得要这种乱七八糟的“纪念品”!
思绪收回来,今天在山顶拍摄区,还有一出港岛部分的重头戏。
原片里,主角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女主带入了梦境当中进行测试,但对方还混不知情。
然后在情绪激荡、梦境不稳之下,他们所坐的咖啡摊位旁,水果、纸张、桌椅等物体全部凭空爆碎、四散飞溅,效果极其震撼。
那一幕用的是慢镜头处理,营造出一种梦境破碎、现实与虚幻交织的奇异美感。
没有任何火光和爆炸特效,纯粹依靠物体爆破的物理模拟,配上男女主两人在碎片飞溅中冷静对坐、波澜不惊的神情。
为的是形成强烈反差,显得十分带感,放在大银幕上视觉冲击力极强。
郑继荣这一版的《盗梦空间》,其实在整体构架上,是按照“可以拍续集”的系列化思路去设计的。
甭管到底拍不拍续集吧,但“盗梦”这个高概念的设定,本身就很适合拓展。
能拍续集的商业电影,往往满足几个特点:
第一,世界观或风格要足够特殊、鲜明,难以被简单复制和泛滥。
第二,主角团需要有延续性和成长空间,观众愿意看他们继续冒险。
第三,剧情框架相对开放,死个把人、多个人都不冲突主线,只要增加新的对手或目标。
这完全可以类推到《速度与激情》、《碟中谍》、《加勒比海盗》等成功系列。
包括他自己的《铁甲钢拳》也是一个道理——机器人拳击的设定目前就是独一份,而且以小女主和父亲的亲情为主线,完全可以扩展出新的故事。
郑继荣在《盗梦空间》上投入的核心心思,就一点——吊!
无论是镜头语言、人物穿着、还是台词风格,一定要够酷、勾吊!够装逼!
电影中郑继荣、奥尔森、段奕宏、梁家辉和菜菜绪的造型,单拎出来都能称得上是“酷”的范本。
至于文张,别看这小子平时有点逗比,但嘴两边留点胡子,收起一丝嬉皮笑脸,在镜头前还是能演出几分混不吝的酷味。
整体风格上,有些借鉴《黑客帝国》的冷峻科技感。
而且同样在剧本里多加了一些关于现实、记忆、潜意识的哲学思辨台词,提升逼格。
至于后面到底拍不拍续集,那就是票房出来后再说的另一回事了。
但只要《盗梦空间》第一部大爆,那么手握核心版权,并且提前告知资方“这是规划中的系列电影”,那对于野火传媒未来的市值,无疑是有加成的。
镜头前,郑继荣和奥尔森相对而坐,进行着关键的对话。
“我需要你用建筑学的知识,在梦境中构造一个完整的城市或建筑,然后把目标人物给带进来。接下来,目标的潜意识会变成梦里的‘原住民’。”
“可我要设计得多细致,才能让目标认为自己不是在做梦呢?”奥尔森扮演的妮娜疑惑道。
“你不用思考这一点。因为我们做梦的时候,都会觉得梦很真实。只有醒来的时候,才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郑继荣解释道。
奥尔森听到这个解释,若有所思地抿着嘴,微微点头。
郑继荣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你做梦时,是不是从来都记不得梦是从哪个环节开始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我们是怎么到这太平山顶来的?”
“那是因为我们刚刚......”
奥尔森下意识回答,但话到一半,她指了指来时的路,声音却突然卡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记不得了!
“叮~”
镜头中,都彭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烟头被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郑继荣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在烟雾缭绕中淡淡开口:“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在梦境当中了。”
“咔——!吊!”
监视器后的二肥忍不住一拍大腿,大声叫好,“荣哥!你这表情、这语气太吊了!又是一个影帝级别的名场面!”
“在你眼里,我吐口痰擤个鼻涕都是影帝名场面。”郑继荣笑着调侃,逗得周围工作人员哈哈大笑。
“本来就演得很好嘛。”二肥凑过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过荣哥,你有没有想过,专门拍一部能把你性格魅力全部彰显出来的电影?搞部冲奖片。”
“妈的,你见过有谁二十多岁就拍自己‘自传电影’的吗?”郑继荣笑骂。
“也不是自传.....反正就是能够把你的魅力,百分百展现出来的那种电影......”二肥挠着头,努力组织语言。
郑继荣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他这劳模一样的电影拍摄计划,日程表都不知道排到一年后了,哪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和精力,去拍一部真正自己说了算、完全表达自我的作者电影。
说笑间,剧组迅速准备下一场——梦境破碎、物体爆炸的重头戏。
四周杂物凭空爆炸、碎片横飞的场景。
在现实拍摄中,想模拟这种物理爆炸四散的效果,用什么真炸药那肯定是扯淡。
郑继荣和奥尔森两人就坐在爆炸中心点,用炸药那纯粹是找死。
实际上用的是舞美工坊里专用的高压“空气炮弹”和预先布置好的弹射装置,配合后期CG特效,才能安全地模拟出那种冲击力。
太平山顶观景台本来是没有那些咖啡摊、水果摊的,但为了这场戏,剧组白天特意采购了大量水果、剪纸、灯笼和具有港岛及华国特色的小物件,精心布置了一番。
这点其实也暗合电影设定——不能在梦境里造出与现实完全一模一样的场景,总会有些许“失真”。
就像之前在东京银座拍摄的那些扭曲建筑,都特意在布景上加了些或少了些细节,与现实形成微妙差异。
话虽如此,但这幕戏拍摄起来还是有点风险的。
比如说一些被炸飞的尖锐物体碎片,万一弹射轨道计算失误,击中男女演员的脸或眼睛,后果不堪设想。
但好在道具组经验丰富,提前将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硬质物品都替换成了轻质泡沫或橡胶制品,剩下的都是些纸屑、碎布、泡沫颗粒,就算打到身上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一切就绪,奥尔森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嘭——!”
随着场记打板,预设的机关同时触发!
两人身后的摊位、桌上的水果、悬挂的装饰......瞬间“炸”开,无数碎屑向四周飞溅!
五台摄影机从不同角度无死角地捕捉着这一幕。
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在爆炸声响和碎片飞溅的瞬间,奥尔森还是没完全忍住,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吓。
“咔!这条不行,奥尔森刚才有闪避动作,重来!”二肥喊道。
于是,这场戏反复拍摄,整整折腾到夜里一点多钟,在尝试了七八条之后,终于有一条,奥尔森克服了本能反应,在“爆炸”中纹丝不动,眼神疑惑地直视前方,完美达到了要求。
“过!完美!”郑继荣看着回放,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因为奥尔森超常发挥的演技和状态,港岛部分的拍摄进展出乎预料的顺利。
按这个进度,明天再补拍几个校园镜头,港岛戏份就能全部杀青。
紧接着,整个剧组就要转战东北,迎接最后的雪地决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