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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苦着脸啊老大，我看节目效果应该挺好的，当时现场气氛多热烈啊！”
酒店餐厅里，文张看着面无表情吃饭的郑继荣，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距离录制《诺顿秀》已经过去了一天。
吃完这顿早饭，他们就要搭乘飞机返回华国。
文张他们这批主创需要开始为期一个多月、跑遍各大一线城市的繁忙路演。
而郑继荣则是要直接飞往京城，继续彩排奥运闭幕式的演出。
本来结束了海外的密集宣传是件值得轻松的事，但郑继荣从昨天节目录完到现在却一直兴致不高，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文张挤了挤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多好的曝光啊，荣哥！”
郑继荣斜了他一眼，略显烦躁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现在只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再去配合那种节目，以一种近乎被取乐的方式博眼球，实在有些掉价，对不起自己现在的地位。
他是什么身份？
华国首屈一指的商业大导演。
名下公司估值过百亿的大富豪！
至于演员、词曲作家、慈善家这些头衔，那都是锦上添花。
演员或许可以为了宣传“豁出去”，但一个大导演、大老板再这么“接地气”，是不是有些......自降身份了？
郑继荣放下餐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陷入沉思。
但在仔细琢磨了一会后，他也想通了。
接接地气也没什么不好。
总摆着一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那是上一代企业家的玩法。
这一代人，尤其是搞互联网的，或者吃公众饭的，有时候就得放低身段，和观众打成一片。
像马斯克、雷布斯那些人，玩起梗来不也一个比一个溜？
有时候，立人设不是要把自己供上神坛，而是要先把自己从神坛上拉下来，让人觉得你“也是个人”，反而能走得更远。
想通这一点，郑继荣自己也觉得心里那点别扭散了，毕竟总是端着.....其实也挺累的。
心结一解，他也不再闷着，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拍了拍身旁文张和黄宣的脑袋，郑继荣吩咐道：“把这些炸鱼和薯条全吃完，然后去告诉老钱抓紧收拾行李，十点前必须到机场。”
“噢噢！”
文张和黄宣连忙点头，抓紧把盘子里所剩不多的食物塞进嘴里。
虽然英国伙食不咋样，但像炸鱼薯条这种没什么开发含量的东西，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另一边，郑继荣点上一支烟，便想出门透透气。
来英国两天，不是在酒店就是在录影棚，还没好好逛逛。
据说未来全世界就属伦敦房价最坚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正好去看看情况，买几座位置不错的老别墅放着升值倒也不错。
然而，他还没走出酒店大门，脚步就顿住了。
大厅的休息区，一个穿着黄色冲锋衣、戴着棒球帽的女人正拉着行李箱，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前台，似乎在和工作人员沟通着什么。
郑继荣看清那人侧脸后，轻轻挑起了眉毛。
这个女人.......刘忆菲？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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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点热茶吧。”
房间里。
郑继荣将一杯热茶端到刘忆菲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随口道：“虽然温度不低，但伦敦这边阴雨天多，风还大，先暖暖。”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根雪茄。
这是昨天做完节目后，诺顿送给他的。
一整盒的拉菲尔雪茄，说是英国本土的顶尖品牌，品质不错。
要不说人家一个通讯录，制作着一档很容易得罪人的访谈秀还能长久不衰、广受好评呢。
就这为人处世的周到细致，就让人挑不出毛病。
坐在对面，发丝还沾着零星雨滴的刘忆菲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显得拘谨而沉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没让她继续为难下去，对面的郑继荣率先打破了沉默：“一个人来的？”
刘忆菲一愣，连忙点头：“嗯.....”
“来旅游？”郑继荣头也不抬地继续修剪着雪茄，语气随意。
刘忆菲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是从洛杉矶过来的。本来想在洛杉矶找郑总您聊一聊，但我到的时候，你们正在录节目。等节目结束，你们当晚就走了，我没买到同一班机票，只能在第二天飞过来。”
郑继荣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倒是知道这小妞在找自己。
孙毅在和她通过电话后，转头就告诉了自己，刘忆菲在打听他的行踪。
只不过，郑继荣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执着，一个人从国内飞到了洛杉矶，又辗转追来了伦敦。
刘忆菲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再次开口。
但恰在此时，空气里传来“叮~”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声响，打断了她酝酿好的话头。
是那只都彭白金钻石镶嵌朗声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稳定地燃起。
这是林健岳前几天送的，据说价格超过了五十万，对于一个打火机来说，算是顶级的奢侈品了。
郑继荣不疾不徐地炙烤着雪茄烟头，动作专注。
刘忆菲看着他，刚提起的那点勇气，又一下子缩了回去，重新陷入沉默。
她低下头，盯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用很小的声音说道：“郑总，我想加入野火。”
郑继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应。
直到刘忆菲紧张得手指都已经攥得发白了，他才“噗”地一下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然后隔着淡淡的烟雾，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么的，郑继荣这会儿突然很想笑。
别误会，倒不是嘲笑刘忆菲这副局促不安的姿态——毕竟这些年，他已经看过太多明星在自己面前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求机会了。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场景，莫名有点《灌篮高手》里三井寿跪在安西教练面前，说“教练，我想打篮球”的那种经典既视感。
“呼.....”
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郑继荣开口问道：“跟华谊谈崩了？”
刘忆菲肩膀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郑继荣又问：“没想过去港圈发展？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从明年开始，港资参与的电影会越来越多。英皇和寰亚，无论你攀上哪一个，未来七八年都不会缺片约。”
他实话实说，把未来的趋势摆在她面前。
2010年后，内地的影视市场规模已经稳坐亚洲头把交椅。
港资电影也将从一年十几部的规模，一下子膨胀到几十部。
很多时候，一个档期除了一两部纯内地制作的片子，几乎全都是请了内地演员的合拍港片！
当然，片子多不代表卖得好，更不代表能捧人。
但郑继荣拥有“上帝视角”，知道哪些是坑，可刘忆菲不可能知道。
毕竟现在港圈余威尚在，每年总还有那么一两部颇具影响力的好片子出来。
然而，刘忆菲听完，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我不会说粤语，我也不喜欢港岛。而且.....那边也更乱。”
郑继荣闻言一笑，没有否定她的话。
而且有时候郑继荣也搞不懂港岛那边影视人的口味，毕竟连周东雨那样的都有人要，实在是跌破眼镜。
郑继荣弹了弹烟灰，继续道：“唐人对你伸出的橄榄枝你拒绝了，华谊这边你更是直接撕毁了口头协议。你知道吗，现在各大门户网站上，全是出来黑你的水军。”
刘忆菲闻言瞪大了眼睛，她还真不知道情况已经这么糟糕了。
紧接着，又听郑继荣不带感情地陈述：“伦理、演技、靠山，甚至性别.....你的所有一切全都被拉出来黑了个遍。老实说，要是没人保你的话，最多半个月，你的名声就会迎来一波毁灭性的打击。”
刘忆菲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性别？我....我性别有什么好黑的？”
“呃....有人认为你是变x人。”郑继荣实话实说。
刘忆菲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很快，房间里已经响起了压抑的抽泣声。
这.......
郑继荣还真被这架势搞得有点措手不及。
他这人虽然冷漠起来够无情，但当面看着一个小姑娘被自己几句话说得掉眼泪，那滋味......确实有点说不上来。
本来还想再晾晾她的郑继荣挑了挑眉后，还是决定把话摊开：“算了，我跟你直说吧。”
他掐灭雪茄，竖起几根指头，“目前野火传媒的艺人储备里，大花有高媛媛、汤唯、李小冉，小花有杨蜜、唐妍和白彬。公司的影视资源刚好够她们几个分的。你来了之后，你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定位？”
刘忆菲听出了话里的松动，连忙抬起头说道：“我可以演配角！我可以给汤惟姐、媛媛姐她们做配角，我不要第一女主，真的。”
她这话说得急切，但郑继荣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明摆着还是没把杨蜜和唐妍放在眼里，把自己直接对标到了大花的位置。
不过，以刘忆菲现在的国民度和外形条件，倒也算够格。
“可以，但还有一点。”
郑继荣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笑道：“你可能不清楚，我野火的艺人，内部竞争从不看你在外面的名气。你刘忆菲名气确实不小，但进了我的公司，你充其量跟个新人没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所以，凭什么？杨蜜加入我公司两年，在京城话剧团磨了一年台词，才在我这儿拿到角色。你一来就想要好资源，直接把自己跟高媛媛她们对标，你凭什么？”
刘忆菲张了张嘴：“我.....”
郑继荣抬手打断她：“而且你那个干爹和亲妈也是麻烦角色。目前看来，我找不到一点签下你的好处。哦对了，还有你们一家人竟然敢撕毁跟华谊的口头协议。”
他摇了摇头，“是，我是跟华谊不对付，但这跟那是两码事。你们这种能直接违背契约精神的做派，我可不敢轻易合作，谁知道你会不会哪天也翻脸不认人。”
刘忆菲脸色一白，低下头不说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说道：“我可以跟野火签八年长约。”
此话一出，郑继荣眉梢微动，但脸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
刘忆菲接着说道：“公司的任何安排，我都听郑总您的。但....但有一点，你曾经答应过给我一部你亲手执导的电影片约，我希望你.....能够兑现。”
她说完，忐忑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见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郑继荣原本只是随意瞥了眼，目光却没能立刻收回去。
这小妞里面竟然穿着一套勾勒身材的紧身运动背心，低领的设计将饱满的曲线展露无遗，看起来......很有料。
刘忆菲涨红了脸，声音微微发颤：“至于我凭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此刻的刘忆菲觉得，自己大概也需要这样孤注一掷的自救。
既然一定要选一个人“投靠”，那她情愿选这个自己本来就有些好感的。
沙发上，郑继荣手中的雪茄烟灰不知不觉已经积了长长一截。
他摸了摸腿前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好吧。
这诚意，勉强还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