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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华谊公司。
王忠垒看着手里那份《功夫之王》一路下滑的票房曲线图，气得牙根疼。
这破片子上映半个月，日票房竟然跌到了两百多万，连人家《盗梦空间》的零头都够不着！
照这势头下去，别说预期中的4亿票房了，恐怕连一亿出头都悬乎！
这数字，还是算上了港澳台地区凑的！
“唉，也别想那么多了。”
办公桌后，他哥哥王忠军揉了揉眉心：“电影在北美市场表现还可以，十天拿了三千多万美金。欧洲那边也还行，虽然不如预期，但靠着后续版权，几年内收回成本应该没问题。”
“十天三千万.......”王忠垒低声念叨着，抬头问，“《盗梦空间》呢？北美数据有吗？”
王忠军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吐出数字：“他们上映一周，票房已经超过8000万美金。机构预测，北美最终落点大概在1.6亿美金，稳进今年北美票房榜前十。”
“.......欧洲呢？”王忠垒声音更低了。
“欧洲统计不太及时，但据国富那边的消息，《盗梦空间》在欧洲......票房落点可能在1.2亿美金左右。”
王忠军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真是怪了，猪肉荣的电影在欧洲好像特别吃香，连《杀人回忆》都能卖两三千万美金。欧洲人对他哪来那么厚的滤镜？”
王忠垒没接话，心里默默计算着。
《盗梦空间》内地票房眼看破4亿，预测落点在7亿左右。
如果真成了，再加上港澳台......那国内总票房岂不是要冲8亿人民币？
淦他娘的！
真是没天理！
华谊集齐了程龙、李联杰、刘忆菲、李彬彬这个在老中青都拥有巨大人气的豪华的阵容，结果内地票房只有人家的七分之一！
王忠垒承认《盗梦空间》好看，就算他再讨厌郑继荣，也不得不认这是一部好电影。
可这票房也高得太过分了吧！
“猪肉荣在日韩的人气更是吓人，我估计《盗梦空间》亚洲票房很可能超过《铁甲钢拳》。”他语气干涩。
“各大机构预测已经超了。”
王忠军直接打破幻想：“《盗梦空间》亚洲票房最终可能在15亿左右，已经超过《铁甲钢拳》的12亿。要不是东南亚地区反响一般，冲16、17亿都有可能。”
王忠垒愣住：“亚洲两亿美金......”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都噎住了。
按照机构给出的各项预测粗略一加，《盗梦空间》的全球票房岂不是要逼近......5亿美金？！
这数字，运气好点，说不定都能挤进2008年全球票房榜前十了！
猪肉荣这是真要上天啊！
“狗日的，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王忠垒猛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王忠军问。
“找老孙喝几杯！妈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王忠垒头也不回。
看着弟弟的背影，王忠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功夫之王》票房失利，但他其实并没像弟弟那么沮丧。
对一个即将上市的公司来说，票房固然重要，但还有一个能力同样关键——那就是组局、拉资源、撬动大项目的能力。
一部能拉来双J、促成中美合拍的大片，本身已经向市场证明了华谊的行业地位和能量。
从某种角度说，这也算一种成功。
当然，这都是自我安慰。
但要是不这么想，王忠军都怕自己压不住火，直接去找郑继荣拼命。
抢了他盯了好久的刘忆菲不说，一部《盗梦空间》上映，直接把《功夫之王》的排片削掉了八成！
要是没郑继荣搅局，《功夫之王》的票房，起码.....多个六七千万应该没问题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忠军靠在椅背上，戒烟多年的他，破例又点上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自从这个猪肉荣冒出来以后，他华谊就没顺过！
————————
当王忠垒赶到和孙栋海约好的地点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们这帮京城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交地点常定在一家隐秘的私房菜馆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是个独立的小庭院，里面布置得颇有江南园林的雅致格调，闹中取静。
孙栋海已经到了，旁边还坐着几个眼生的面孔，正围着他热情地吹捧着。
孙栋海显然很受用，不时失笑，显然对方的马屁拍得他很是舒服。
“来了忠垒？”看到他进来，孙栋海抬手打了个招呼。
王忠垒点点头，在空位坐下，瞥了一眼那几个生面孔：“这几位是？”
孙栋海随意介绍道：“南边来的几个朋友，你知道的，我在珠海那边有些地产项目，大家有点合作。”
“噢。”王忠垒了然，也不再多问，拿起桌上的烟自顾自点上。
那边几个地产商也不在意王忠垒，继续对孙栋海献殷勤：“孙总，新城那边那块地，我们都仔细看过了，您这1.2亿的报价......您看，是不是能再适当让点利？咱们好歹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说话的人面相带着丝彪悍，但在孙栋海面前却姿态放得极低，谄媚地笑着，主动为孙栋海倒茶。
然而，本来还带着笑的孙栋海一听这话，立刻不悦道：“老何，1.2亿已经是友情价了。你知道其他有意向的地产商报价是多少吗？我已经是给你特别照顾了！”
被称为老何的连忙赔笑道：“明白明白，但孙总您也体谅体谅我。这样，您要不先把地转给我，作价先按8000万算，等我这边周转开，再去银行拿地皮贷款，钱一下来我立马给您补上剩下的，不是4000万，是5000万！”
说着，他语气更恳切了：“您也知道，虽然现在银行愿意贷款给地产商，但那是有抵押才行的，资金周转嘛，总有难处。”
孙栋海闻言只是不屑一笑。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伎俩，骗骗银行和老百姓还行，想骗到他头上？门都没有。
他懒得再理会，直接转移了话题，看向王忠垒：“啥情况啊忠垒，怎么一来就拉着张脸？”
王忠垒吐了口烟，淡淡道：“还不是猪肉荣那王八蛋，踏马的故意跟华谊过不去一样。暑期档时间这么长，他不去阻击投资最大的《赤壁》，非要盯着《功夫之王》打，搞得现在我们电影的票房跟预期比，直接少了好几个亿！”
或许是因为在场这些地产老板张口闭口就是以“亿”为单位，王忠垒不自觉地把损失也往大了说。而且越说越气。
“我都不知道猪肉荣到底图什么？妈的刚导完春晚，就马不停蹄拍《盗梦空间》，还特意赶在《功夫之王》上映一周的时候出来狙击我华谊，这狗日的就是故意的！还有，前脚我刚封杀刘忆菲，他后脚就把人给签了，这不明摆着跟我对着干吗？！完犊草的！”
他越说越激动。
而另一边，原本漫不经心的老孙脸色也阴沉了。
但猪肉荣绝对是在针对他！
而且用的还是最卑劣、最下三滥.....也是最气人的手段！
“踏马的！”
酒意上涌，孙栋海想起那个纹身，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迟早有一天，我要让猪肉荣好看！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他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王忠垒也连连点头，跟着骂了几句。
这时，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要教训一个人，何须孙总您亲自费心？”
说话的正是那个姓何的地产商。
他脸上带着一丝狠戾的笑：“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让那位郑大导演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碰。”
然而，孙栋海听了却像是听了个笑话：“我虽然瞧不上猪肉荣，但你知道他现在什么身份吗？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认识他吗？你以为是街头混混打架，捅几刀就完事了？”
姓何的却不以为然：“找几个老手，下手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戳，人死不了，罪也够他受的。孙总您放心，我的人，嘴巴绝对严实。”
孙栋海皱眉，摇头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姓何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是孙总您把事情想复杂了。要是我没猜错，您对这位郑导，估计还一次都没真正反击过吧？不然得话，您绝不会憋屈成这样。”
孙栋海被说中心事，脸色一沉，一声不吭地喝酒。
姓何的继续道：“以郑继荣如今的身家地位，被这么招呼一次，自然就知道孙总您不是好惹的纸老虎，往后绝对会收敛，不敢再轻易冒犯。毕竟，他现在可不是当年菜市场卖猪肉的穷小子了，家大业大，顾虑也多。”
孙栋海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神闪烁不定。
一旁的王忠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他先是看了看虽然没表态、但明显有些意动的孙栋海，又看了看眉宇间带着彪悍之气的何姓地产商，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老孙，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说完，他不等孙栋海反应，就快步离开了包间，几乎是逃也似的。
孙栋海也没拦他，只是点了点头。
等王忠垒一走，姓何的继续游说：“这种事，咱们又不是要他的命，就是给个深刻的教训而已，能有多难？事后风头紧，把动手的人往外地一丢就行，神不知鬼不觉。只不过嘛.....嘿嘿。”
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孙总您也知道，这种事，安家费要给得足，人家才肯卖命。我手头本来就有些紧，所以您看这地皮价格.......”
这家伙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孙栋海的脸色。
最终，孙栋海放下酒杯，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郑继荣昨天刚回的沪城，那里可是他的地盘，我劝你还是别轻举妄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姓何的几人。
他看着孙栋海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旁边的手下凑过来：“老板，看这样子，姓孙的好像真没那个胆子啊，连找人报复都不愿意。”
“不愿意？”姓何的嗤笑一声，“他要真不愿意，为什么还特意告诉我，郑继荣人在沪城，不在京城？”
手下一时语塞。
姓何的已经敛起笑容，一把揽过手下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眼神阴鸷。
此时的会馆外，王忠垒一脸晦气地钻进车里，连声催促司机快开。
真是踏马的一群疯子！
好好的生意不做，竟然想着要买X伤R，而且目标还是现在风头正劲、身份敏感的奥运闭幕式总导演？！
万一他们真干了，猪肉荣那边要是真出了事......而自己今天不仅在场，还全程听到了他们的谋划.......
王忠垒想到这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今天这顿饭，真不该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