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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宋小姐。”
“郑总，我能知道原因吗？”
“很重要吗？”
“对我而言，像您这样的前辈，您的任何提点与评价，都对我至关重要。”
前辈？
郑继荣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笑了。
正在他对面的女演员宋佳，刚刚进来还没坐下，结果连戏都没试，就直接被拒了。
可以看出来，面前这位显然，为了这次试镜一定是做了很多的准备的。
之前在外面等待时还精心化了妆的她，在看到前面几个妆容精致地全妆进去、却表情微妙地素颜出来后，便很识趣地已经悄悄地将妆给卸了。
脸上恢复成了素颜的清秀模样，来应对这次试镜。
但即便如此，她面对的还是郑继荣一句漫不经心的“抱歉”。
“郑总，如果您是觉得我演技方面有什么不足，我可以现场证明我自己；如果您是认为我不是您公司的签约艺人，我现在就可以签约野火经纪，绝无二话。”宋佳依然坚持着，还在用尽全力地为自己争取。
她刚刚叫郑继荣前辈自然是刻意放低姿态，拉近距离。
作为一名80年出生的女星，她早在01年就正式出道了。
但这七八年里，也就算是小有名气，直到接了山影的剧，拍了那部《闯关东》才真正走红，有了点底气。
要不然的话，就她之前那点的人气，连进这个四合院的资格都没有，压根不会被老钱给圈中进入导演试镜环节。
郑继荣执导的新作品女主角.......
这个机会，宋佳心里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一旦成功，事业直接飙升一线，未来前景一定没问题。
想到这里，她又往前挪了半步，主动上前，语气近乎恳求：“郑总，给我个机会好吗？”
说话间，这小妞故意借着动作，微微俯下身子，领口露出一道白腻腻的沟壑，意图不言自明。
郑继荣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她这番作态，脸上见不得丝毫动容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比这更离谱更夸张、明示希望自己能够潜规则对方的动作和暗示，他都经历过，怎么可能对方露个“熊”，他就被轻易打动？
而且说实话......他更喜欢那种荧幕上的清纯玉女或者高冷御女私下里在自己面前摆出反差的模样，像宋佳这种.......
据他所知，这家伙的“熊”都不知道在大荧幕上被多少人看过了，对他完全没有吸引力。
“我只能说抱歉了，宋小姐。”
郑继荣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但坚决：“你并不是合适这部电影，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私人原因。我这人选角纯粹看眼缘，感觉不行就是不行，没有太多理由。”
宋佳闻言神色一黯，点点头，似乎准备放弃。
就在郑继荣以为她要识趣地直接离开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又转身说道：“郑总，其实来之前，有一位前辈特意帮我写过了一封推荐信，您看.....要不您先看一看？”
说着，她从随身包里将一个黄色信封递了过来。
郑继荣有些奇怪地伸手接过。
推荐信？
选个角而已，又不是应聘高管或者考学，搞得这么西化正式。
抱着几分好奇，他打开信封看了眼信末的署名，发现是张黎后，先是微怔，随即挑了挑眉。
张黎.......
这人，郑继荣肯定是认识的。
是如今电影家协会青年电影工作者委员会的副会长，同时也是个圈内老资历的导演和摄影。
前几年影响不错的《走向共和》、《大明王朝》就是这小老头执导的，而且他还是《夜宴》的摄影指导。
几年后的收视冠军《少帅》同样也是这位的作品。
在电视剧领域，可以说是地位颇高、口碑不错的老资历，能力也确实很有能力。
但问题是，这老小子就算再牛逼十倍，也没那个资本动摇自己的决定啊。
郑继荣当下就是有些好奇面前这位和张黎的关系。
后世有很多的八卦传闻，都在捕风捉影地传两人私下的绯闻，现在看来这些传闻还真是无风不起浪啊。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学院派讲师，这一世又混进了娱乐圈这么久，郑继荣总结其实也看透了这圈子的三重定律——
第一，当你觉得一个瓜很离谱的时候，它一般是真的。
第二，当明星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律师函或者搞了个不相干的名誉权通告，那基本也是真的。
第三，当粉丝开始集体刷话术“工作室干活了”、“太假了”、“对头家买的黑热搜”之类......那可以说就相当于完全实锤了！
当然了，其中还有譬如汪峰头条定律等等。
以前郑继荣可能还就当看个乐子，现在他对这些，深信不疑。
“可以，既然是张导的信，我自然会看。”
郑继荣点点头，将信封随手放到书桌另一边的文件堆上，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而，宋佳却站在原地没动：“要不郑总您现在看看吧，张导他.....”
“唉，你怎么就跟个愣头青一样，听不懂人话呢？”
郑继荣脸色一沉：“我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别说张黎，张一谋过来都没用！知道了吗？”
见他态度坚决、语气转冷，宋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终于不再纠缠，低着头离开了书房。
关上门后，独自一人的郑继荣这才有些不爽地摇了摇头。
要说这姓宋的小妞，也的确运气好到离谱。
前期先是被王金花力捧，在结识了张黎后，又被张黎花大力气送进一个个爆款剧里刷脸熟。
再到后面又搭上正午阳光的路子，接连搞了好几个精准踩中风口的女拳电视剧和电影。
身为一心娱乐的当家花旦，又跟正午阳光几个领导层关系匪浅，外加还有老资历的张黎力捧.......
这女人一路顺遂，直接拿下了视后大满贯，和金鸡与华表影后。
这一切是这女人单靠自身真有能力吗？
郑继荣觉得不见得。
这圈子里最不差的就是有演技的演员。
但宋佳能脱颖而出，最关键还是有张黎这样的贵人铺路，外加她自己知道拍什么电影电视剧，能够引起豆瓣女人们的共鸣与追捧。
比如《好东西》这种刻意迎合、实则恶心人的玩意儿。
想到这里，郑继荣拿起信封看了眼署名，嗤笑一声，直接将其丢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要不是看在张黎算是老前辈，拍的电视剧也确实有点水平，他刚刚就直接当着宋佳的面、毫不客气地把这信封撕了再丢。
你眼里的所谓圈内大佬，在他郑继荣这，分量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书房外，眼见连背景可能性比较大的宋佳都面色黯然地离场，院子里剩余等待的演员们也都不太淡定了起来。
不过很快，这些一个个已经卸了妆、自觉素颜朝天的女演员们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后，重新提起自信，继续耐心地挨个进去试镜。
转眼间几个小时过去，原本热闹的院子里只稀疏地还剩几个人在安静等待。
意料之外地，无论是野火传媒的高媛媛，还是形象气质比较合适的刘桃与李晓冉，都先后结束了试镜离开了。
时间又过去十几分钟，最后连院子里也彻底空无一人了。
而此刻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最终只有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站着，神情紧张期待地望向书桌后的郑继荣。
“叮——”
郑继荣点上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静静看着面前的两女。
老实说，他自己现在都有些犯难了。
左边那个，约一米七的身材高挑，脸型和长相都极为标致，气质带着一股子清冷疏离，隐隐有一股大青衣的风范与气场。
——曾黎。
中戏96金花里，号称最佛系、最淡泊名利的那个......
郑继荣倒不关心什么佛不佛的，只是因为这女人可能气质不太符合他的标准，但身材长相却是他喜欢的那一挂，所以才将她留到了最后。
而右边的那位则个子稍矮一些，但身段玲珑，身材比例极佳，而且五官精致秀美，皮肤也极白皙。
尤其在素颜下那双仿佛眼中总是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但巧妙的是，其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殷桃。
也是老演员了，只不过之前名气一直不咋样，直到后面几年才开始慢慢火起来的实力派。
郑继荣一开始在监控里看到她时，心里中意的就是这位。
因为这女人气质很符合他对片子里女主的要求。
前期漂亮温婉，让人过目不忘；后期坚韧不屈，在面对鬼子的摧残时，依旧一心只为着丈夫和儿子，提着一口气活下去，不肯放弃。
在那个年代，能进了慰安营，历经磨难还能咬牙坚持下来，活着走出那片地狱并继续生活的女性，无疑都是伟大的华国女性。
她们不是没有承受过巨大的生理和心理创伤，而是出于种种原因，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又或者为了生活本身，都需要将那份痛苦深深地苦苦地压抑着在心里，不让它击垮自己，也不让亲人看出端倪。
虽然《美丽人生》里，女主后面戏份并不多，但郑继荣对这电影的要求极高，因此每一个镜头、每一处细节都必须要有形有神地完美完成诠释。
在两女紧张而专注的目光下，面前男人的一根烟缓缓抽完。
郑继荣掐灭烟头，身子微微前倾，缓缓说道：“老实说，其实你俩我都挺满意的.....”
一听这话，无论是曾黎还是殷桃都眼睛一亮，难掩激动。
但紧接着，却见郑继荣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地抱着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神情变得老神在在了起来。
“但是女主角毕竟只有一个，而且这电影重要的女角色只有两个，一个是女主，另一个是长相凶恶的日本女军官，所以......”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道：“我确实很难抉择啊。”
话音未落，殷桃立马抢前一步：“郑总，我可以签约野火传媒，签长约！只要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仰起脸，急切地望着郑继荣，两只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桌后的男人。
这一刻，郑继荣几乎分明能从她眼中看到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望与哀求，热切得几乎要溢出来。
啧啧啧.......有点意思。
郑继荣心里暗忖着，面上不显，又看了看旁边的曾黎。
这女人显然不是那种会主动争取、言辞激烈的性格，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郑总.....我.....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一定好好表演，尽我所能满足你的要求。”
殷桃立刻跟进，语气更加恳切：“我也是，只要是郑总您的要求，无论是表演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我都会尽我所能地去满足您的任何一切的要求，绝无二话。”
两女目光交错，空气中隐隐有无形的较劲。
郑继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电影里，女主和男主要表现出亲密无间，那种信任与爱意要自然而然地演出来。虽然一切都可以用表演来弥补，但我们时间却很紧张。我也不瞒你们，这电影奥运结束后就会开拍，八一制片厂和野火传媒正在金陵搭景，确定外景地，一切都已就绪，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了眼这两女，才继续道：“女主需要在开拍前和我日夜同住、朝夕相处一段时间来培养剧中的情感。”
此话一出，两女表情都出现变化。
殷桃不由抬眼快速瞥了郑继荣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些许的微妙，似乎是了然，但又很快恢复了坚定。
曾黎则明显有些吃惊和尴尬。
日夜同住.....朝夕相处？
那不就代表要每天住一起，同吃同住，那岂不是还要......
就在她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内心挣扎的时候，殷桃已经毫不犹豫地再次开口：“我愿意！”
这小妞语气斩钉截铁：“郑总您的提议太好了！朝夕相处，我想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角色所需的那种默契与感觉，我愿意配合！”
等她话音落下，曾黎也像是下定决心般张了张嘴，但终究终归是慢了一点，话没能说出口。
见状，郑继荣目光最终落在手边这位更主动、更果决的殷桃身上，终于笑道：“我看你的气质与女主十分契合，那就你吧。从明天起，这些天把台词多练练。我的戏，不接受配音，必须是原声出演。”
惊喜瞬间砸晕了毫无准备的殷桃。
她愣了一秒，随即连连点头应道：“我一定努力！放心郑总，保证完成任务！”
一旁，曾黎脸上闪过表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差一点，如果她快一些主动地说出那三个字的话，这个角色说不定就是她的了。
但只可惜，机会这种东西总是会青睐那些愿意豁出去、紧紧抓住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人。
尘埃落定，殷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郑导，我今晚就搬到您房间？”
郑继荣故意一愣，故作严肃：“你在乱说什么胡话？我说的同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住在一个房间里。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家里肯定会有准备好的客房给你住。”
殷桃脸一红，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郑导，是我太心急、太撒野了，我不该这样误会了您的好意。”
郑继荣先是板着脸，然后才宽慰笑道：“好了，别道歉了。这个年头社会压力这么大，谁不想找个地方撒撒野？我郑继荣有时候啊，也想找个机会撒撒野呢。”
殷桃闻言，脸更红了，咬着嘴唇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