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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你应该多花点精力在奥斯卡上。今年的最佳外语片其实竞争格局并不算最激烈，《杀人回忆》有很大的机会，能够冲一冲。”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得取决于你提前进行有效的公关活动。你现在一点公关都没做，评委们可能连你的片子都没仔细看过。”
“谢特，那你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郑继荣没好气地瞥了眼对面的福克斯CEO普洛斯。
两天前还在沪城给《铁甲钢拳》续集挑女主的他，这会儿人已经到了亚美利加，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附近的一家顶级高尔夫球场的私人发球台上。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挥杆，球杆与球碰撞发出的闷响，就跟小时候过年放了一发摔炮差不多。
白色高尔夫球瞬间飞得没影，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违反常规高尔夫美学的高抛线，消失在远处山坡的树林里。
普洛斯看着球的轨迹一愣，放下自己的球杆：“沃特发？你这力气也太野蛮了。高尔夫球不是这么打的，它讲究的是技巧和角度，不是蛮力。”
“我在沪城的家门口就是全华国最高端的高尔夫球场之一，我会不知道怎么打高尔夫？”
郑继荣弯腰从球童手里接过另一支球杆，一边检查着杆头，一边继续说道：“老兄，你也别跟我在这绿草地上绕来绕去说些弯弯绕绕。直接点，我下部电影《美丽人生》可以给福克斯留1000万美金的投资份额。条件是，你们得负责海外发行，并且在可能的奖项申报上，动用你们的人脉资源。”
“1000万美金？”普洛斯挑了挑他那稀疏的眉毛。
这点钱对于福克斯来说......好吧，其实这钱也不算小数目。
如今的福克斯资金大半都吊在《阿凡达》、《冰河世纪3》和《X战警前传：金刚狼》这几个巨型项目身上，现金流虽然还能拿出1000万美金来投资，但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轻轻松松，需要更谨慎的评估。
他沉吟了几秒，没有立刻答应：“郑，据我所知，你下部电影可是一部反战片，题材相对沉重，不是全球通吃的商业类型。”
“耶，是一部剧情类反战片。”
“那这部电影的总投资是多少？”
“大概......4000万美金？”郑继荣报了个数。
“一部华国的反战片都需要4000万美金？郑，你要知道，《辛德勒的名单》成本不过才两千多万美金，那还是十几年前。”普洛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和比较。
正咬着新点的雪茄，准备再次挥舞高尔夫球杆的郑继荣动作一顿。
他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地看向身旁的秃头白人。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静但意味深长：“你这话，让我有点听不懂。按照你的意思，拍犹太人苦难的电影可以花大资金精心制作，拍我们华国人在战争中承受的苦难和展现的坚韧，就应该‘小成本’、‘差不多就行’？”
“呃......郑，我们可是朋友，你可不能这样曲解你朋友的意思。”
普洛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故作不满地摊了摊手，然后试图解释：“我只是基于市场考量，认为华国的物价和人工成本都比美国低很多，一部同等规模的电影拍摄资金不该达到好莱坞A级制作的级别。这是一种......嗯，成本效率的合理评估。”
郑继荣淡淡道：“这4000万美金里，其中有2500万，是我的导演、编剧兼主演片酬。剩下的1500万，才是用于在华国境内拍摄制作这部电影的实际成本。”
“.....”
普洛斯张了张嘴，然后无奈地点点头：“好吧，这下就合理了。”
他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还是没忍住：“不过你现在都是参与投资的电影公司老板了，为自己的项目还拿这么高的固定片酬而不选择更多后端分成，会不会有些.....过于注重眼前利益了？”
郑继荣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好笑地反问：“布拉德·皮特、汤姆·克鲁斯、哈里森·福特......他们参与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有他们自己的制片公司投资在背后，但你说说看，他们哪一个人有因此少拿一分钱的前期片酬？汤姆·克鲁斯甚至拥有《碟中谍》系列的巨大制片权益，但你看派拉蒙每次开拍新的《碟中谍》，少过他一分钱的固定片酬外加超高比例的分成了吗？怎么，到了我这里，规矩就变了？”
“......OK，郑，我也只是站在合作方角度，友善地提个建议而已。”普洛斯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前有全球票房接近五亿美金的《铁甲钢拳》打底，现在《盗梦空间》的全球票房在奥运闭幕式全球热议的加持下，眼见着就要朝着六亿美金甚至更高冲击。
郑继荣的全球票房号召力和导演品牌价值，只拿个2500万美金的基础片酬，其实在好莱坞顶级序列里真的算是很合理甚至划算的报价了。
再纠结这个，就显得自己既外行又小气了。
“对了，郑，还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沟通一下。”普洛斯放下球杆，搓了搓手，“公司在《盗梦空间》的欧美宣发上，实际投入了超过三千万美金的成本，咱们虽然是深度合作伙伴，但这笔不小的额外开销，还是得在最终的利润分配里有所体现。”
郑继荣拿起冰毛巾擦了擦脖子，笑道：“没问题，应该的。三千万就三千万，到时候全球票房结算分成的时候自然会把这钱算上。”
“哈哈哈，我就喜欢跟郑你做生意，爽快又专业。”普洛斯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了不少，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东西。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业内动态和全球经济形势。
郑继荣知道这老秃子肯定在宣发成本上多少做了点手脚，但这种行业潜规则，他也没辙。
别说好莱坞了，这年头国内的宣发成本也是一笔糊涂账，全靠发行方自己报价说了算，具体花了多少、花在哪里，根本算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出。当初《盗梦空间》的实际制作成本是7000万美金，但对外公布，跟福克斯以及华国投资方签署的协议上写的是1.3亿美金，成本账面上翻了一倍还不止。
其中虚构出来的几千万美金账面投资，华国那几家参与的投资方压根没出这笔钱，只是放在账面上走个形式。
但等电影全球下映后结算，这些“投资”都会按照账面金额返还利润。
这样一来，就算福克斯现在虚报了几千万美金的宣发投入，那最后分到他们手里的钱，也不会比按真实成本结算多出多少，大部分水分会被预先留出的“成本空间”吸收掉。
原时空里，好莱坞六大用类似手法把不少大卖电影做成账面亏损，就是这么操作的。
要是在国外跟福克斯硬碰硬，郑继荣肯定不敢这么玩，毕竟对方真较起真来，打官司他耗不起。
但在华国......利润结算的主要部分发生地，你有什么事就去跟沪城SJ区法院说去吧！
看谁的地盘规矩更管用。
这次拍《美丽人生》之所以主动让出1000万美金的投资份额给福克斯，其实深层目的为的只有一点——奥斯卡的参赛资格。
如果《美丽人生》完全按照《铁甲钢拳》那样运作，资金完全由华国机构提供，没有美国资金或制作方深度参与，那么它只能角逐“最佳外语片”这一个奖项。
这一点上，奥斯卡的规则还真不如欧洲三大电影节灵活（柏林、戛纳、威尼斯）。
在那三大，所有国家的电影理论上都有机会参与所有奖项的评选，不设“外语片”壁垒。
正因为如此，郑继荣才特意放出了1000万美金的投资缺口，主动让给福克斯，为的就是让《美丽人生》符合“合拍片”或“美国公司深度参与制作”的资格。
从而能参与明年奥斯卡所有奖项的角逐，尤其是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等核心大奖。
20世纪福克斯虽然这几年走下坡路，但在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奥斯卡评委机构）那里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的人脉和话语权的。
公司层面的利益绑定，配上有针对性的、专业的公关活动，只要电影本身质量过硬，能打动评委，冲击甚至在奥斯卡拿下几个重量级奖项也并非毫无可能。
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后，两人接下来的时间打着高尔夫，气氛轻松愉快。
傍晚时分，普洛斯还热情地提议晚上叫几个“恰好也在洛杉矶”的女明星过来一起共进晚餐，对此郑继荣自然从善如流，笑着欢迎“体验一下好莱坞的社交文化”。
一天后。
入夜时分，灯火通明的好莱坞大道。
杜比剧院门前人头攒动，一年一度的奥斯卡颁奖礼星光璀璨，长长的红毯已经铺设完毕，两侧挤满了各国媒体和狂热的影迷。
郑继荣刚一下车，无数闪光灯便如潮水般汹涌地亮起，四周的快门声和呼喊声瞬间将他包围。
他走过国内外不少电影节的红毯，但奥斯卡的红毯还真是头一次亲身经历。
以前在电视上看觉得不过如此，现在看来现场的氛围和阵仗，与国内过年般热闹的红毯确实有区别。
别的不说，比如明星穿的衣服品牌和设计，档次肉眼可见就高出不少，细节也更为考究。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当季或专属定制的高级礼服，佩戴的珠宝也多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珍品。
不过这点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这年头，国内一线明星的片酬和商业价值，还真没有好莱坞这些能稳走奥斯卡红毯的顶级大牌们那么夸张和国际化。
不过过个七八年，这光景就要反过来了。
到时候华国随便一个顶级流量的片酬，报价都比好莱坞稳定产出的一二线演员的片酬要高得多。那才是真正的“人傻钱多速来”。
红毯上，面对这位新近在全球刷足存在感的东方导演，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纷纷举着话筒围上来提问。
“郑导，这是你个人生涯第一次踏足奥斯卡红毯，此刻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我感觉很热闹，人也更多，我看记者好像也更多。”
“这次凭借《杀人回忆》入围最佳外语片，你有信心捧走小金人吗？”
“这个谁知道呢，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开开眼界、感受气氛，毕竟以前还没来过。能拿奖当然好，拿不到就下次呗。”
“有传闻说，好莱坞电影家协会正在积极活动，邀请你在合适的时机去星光大道留下属于你的那一颗星星？”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
星光大道本质上就是一条铺设着刻有名人名字的铜制星星的步行道路，每颗星星都代表着在娱乐产业中取得杰出成就的人。
郑继荣不置可否地：“如果时机合适，并且有这个荣幸的话，我会考虑的。不过目前，还是先把电影拍好更重要。”
简单应付了，又配合摄影师摆了几个姿势后，工作人员上前引导，他终于得以脱身，进到了内场休息区。
刚一进去，普洛斯还有福克斯在亚洲区的负责人尼格尔斯也迎了上来，两人热情地与他拥抱、寒暄。
作为一个普通的明星或许还不会让他们如此郑重，但郑继荣除了导演和明星身份外，更同样也是华国目前规模顶尖、潜力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的老板，掌握着巨大的市场和内容产出能力，这分量自然不同。
三人闲聊了几句关于今晚奖项的预测和行业八卦后，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记者们呼啦一下围着一个金发、身材高挑、气场冷艳的女人疯狂拍照提问。
但那女人却头也不回，径直地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的内场位置坐下，对身后依旧躁动的记者置若罔闻。
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才让记者们如此兴奋又无可奈何。
郑继荣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个女人的侧影。
普洛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压低声音笑道：“怎么，看上莎朗·斯通了？要不要我让人去打个招呼，让她晚上去你酒店‘聊聊剧本’？”
莎朗·斯通？
郑继荣这才恍然，仔细看了看那张依旧美艳但已显岁月痕迹的金发面孔，然后扯了扯嘴角，不屑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