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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摆在云火科技面前的第一个问题，不是钱，不是产品，是牌照。
这些软件要上线，光靠技术团队把代码写完是不够的。
新闻资讯类App需要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
音乐类App需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和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
就连美颜相机这种工具类App，也涉及到用户数据采集和信息安全问题，需要跟相关部门报备。
每一项都是硬门槛，缺一个，应用商店就不给你上架，上了架也能给你下架。
好在郑继荣这些年跟官方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沪城那边就不用说，这些年都熟的不像样了，逢年过节该走动的走动，该表示的表示，从来不含糊。
京城的几个部委也都有熟人，广电、工信、网信办，哪个门朝哪开，哪个处长管哪摊事，他门清。
说简单点就是.....他上面有人~~~
一个电话打过去，约个时间吃顿饭，事情就摊开说了。
不是走后门，是走流程。
别人走流程要三个月，他走流程，人家给加个急，一个月就办下来了。
徐建那边也没闲着。他跟三大运营商的人约了好几轮，谈的是流量合作的事。
星火云音乐这类App，最耗流量的就是在线播放，如果用户听几首歌就把当月流量用完了，那再好的产品也没人敢用。
徐建的意思是，能不能搞个定向流量包，用户花几块钱开通，就能不限流量使用云火旗下的所有App。
运营商那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云火科技的用户体量目前虽然还不清楚，但云火视频现在可是过千万的日活了！
这数据摆在那里，几千万的潜在用户，谁都不愿意把这个蛋糕让给竞争对手。
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月后，云火科技首批移动端产品正式上线。
星火云音乐、今日热点、红火小说、美颜相机、叮叮打卡、清一色财经.....多个App同时登陆各大应用商店。
与此同时，一场铺天盖地的广告攻势在全国范围内展开。
电视观众们发现，这段时间的广告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以前那种扯着嗓子喊“今年过节不收礼”的路数，也不是那种找几个明星举着产品傻笑的套路，而是.......
怎么说呢，像是在讲故事。
汤惟穿着一件白衬衫，坐在录音棚里，面前是一支麦克风。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耳机里放着音乐，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画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录音棚里空调的嗡嗡声。字幕慢慢浮现：
“有些声音，只给懂的人听。”
最后是星火云音乐的Logo和一排小字——
“两百万首正版歌曲，等你来听。”
“今日热点”的代言人是刘忆菲。
广告拍的是她在机场候机的场景，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坐在落地窗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今日热点的新闻推送。
镜头切到她的视角，新闻标题一条一条滑过——国际、国内、财经、科技、娱乐。
她划了几下，停下来，点开一条，画面切到新闻详情页，图文并茂，排版清爽。
画外音是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以前等飞机，翻杂志。现在等飞机，翻今日热点。”
“世界在变，我们帮你跟上”
最后是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美颜相机的代言人是杨蜜。
广告拍的是她在片场化妆间的日常。
她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在给她补妆，她手里拿着手机，对着镜子自拍。
拍了一张，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删了。
又拍了一张，还是不满意。
最后，她打开美颜相机，选了一个滤镜，按下快门。
照片出来，她满意了，发了一条微博，配文是“开工”。
化妆师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不像你”，她笑了，说“这就是我，更好看的我”。
画外音是她自己的声音：“不是每个女孩都会化妆，但每个女孩都想在照片里好看一点。”
最后落版是“美颜相机，你本来就很美”。
这个广告被很多人记住，不是因为杨蜜，是因为那句“你本来就很美”。
后来这句话被无数网友拿来当签名。
叮叮打卡的代言人是文张。
这是一款企业考勤管理App，不需要大众层面的知名度，需要的是企业HR和管理者的信任。
广告拍得很朴素，就是他在办公室里的日常。
他坐在工位上，拿起手机，打开叮叮打卡，点了一下签到。
镜头切到他的手机屏幕，显示签到成功，时间是早上八点五十八分。
他站起来，走向会议室，路过同事的工位，有人在签，有人在看考勤记录，有人在跟HR请假。
画外音是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打卡不是目的，把事做好才是。”
最后落版是“叮叮打卡，让管理更简单”。
但这些都不是重头戏。
真正的重头戏，是黄宣代言的“今日同城”。
这是一款求职类App，也是云火科技这批产品里，内部争议最大的一个。
新闻资讯类App有流量，音乐类App有粘性，美颜相机有爆款潜质，但盈利模式都很模糊——广告？会员？版权分销？都不确定。
唯独“今日同城”不一样。
它的商业模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企业发布职位要收费，用户看到优质职位要付费，招聘会、培训、背景调查，全是钱。
市场部的人做过测算，只要用户量起来，这款App的盈利空间会很大。
所以对这款产品的代言人，云火内部格外慎重。
野火传媒的艺人名单被翻了个遍，文张、胡戈、朱一龙、陈晓，一个一个过筛子，最后定下来的是黄宣。
理由有三。
第一，黄宣现在正儿八经的一线，人气够，国民度高。
第二，他长相周正，不是那种偶像类的帅，是那种看着就靠谱的帅，浓眉大眼，国字脸，说话慢条斯理，让人信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市场部的人面试他的时候，让他试了一段广告词，是那种很长很长、不带标点符号、一口气说完的长台词。
黄宣念了一遍，市场部总监当场拍板，说就是他了。
“这小子说这种带点执拗感的长台词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很让人信服。”
广告是在BJ的一个老厂房里拍的。
黄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站在空旷的厂房中间，身后是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机器。
没有道具，没有特效，没有群演。
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盏灯。
镜头推近。
他对着镜头，开口了。
“你没有经历过我的失败，所以你不懂我的坚持。你看不到我投出的简历，所以你不知道我熬了多少夜。你笑我一次次被拒之门外，我笑你根本不敢敲门。你可以不给我机会，但你不能说我不够努力梦想是注定孤独的旅行，路上少不了质疑和嘲笑。但那又怎样？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活得漂亮。”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是黄宣。我为自己代言。”
“今日同城，找工作，找人才，找未来！”
广告播出后，效果远超预期。
这可不是那种小火，是大火，是那种全民热议的火。
电视上在播，网站在转，论坛在讨论，QQ群在转发。
有人说这广告拍得像电影，有人说黄宣这段台词可以去演《奋斗》续集，有人说看完之后想去换工作了。
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今日同城是什么？”
这就是郑继荣要的效果。
APP这个词，第一次大规模地进入了普通老百姓的视野。
不是“电脑软件”，不是“电子科技”，是“APP”。
是那个可以找工作、可以听歌、可以看新闻、可以修照片的APP。
老百姓们忽然发现，原来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还能干这么多事。
原来智能手机不光是用来显摆的，还能真正派上用场。
原来那个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现在就在你的手机里，帮你找工作，陪你听歌，教你拍照片。
在接下来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云火科技不惜抵押贷款，从银行借来一大笔现金流来投入广告覆盖上。
没过多久，星火云音乐注册用户突破一千万。
今日热点日活超过三百万。
美颜相机登顶各大应用商店下载榜第一名。
今日同城的付费企业客户超过一千家。
云火科技的名字，第一次跟“移动互联网”这几个字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华国互联网历史上，公认的狂潮有三次。
第一次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门户网站崛起，搜狐、新浪、网易三大门户先后成立，互联网第一次走进普通华国人的生活。
那一次，郑继荣还在愁着读书的学费，连电脑都没摸过。
第二次是2000年代中期，社交和电商爆发，BAT三足鼎立，改变了华国人沟通、搜索和购物的方式。
那一次，郑继荣正在江城杀猪......
第三次，就是2009年开始的移动互联网。
3G牌照发放，智能手机普及，应用商店成为新入口，一切都推倒重来。
前两次狂潮，郑继荣都没赶上。
但这一次，他带着云火科技不仅赶上了，而且是站在浪的最前端。
当别人还在讨论什么是App的时候，星火云音乐已经上线了；当别人还在纠结做不做移动端的时候，今日热点的日活已经破百万了；当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云火科技已经把十几个产品同时推向了市场。
这不是运气，是......外挂。
好吧，从创立云火的时候，郑继荣就等着这一天呢。
老实说，好像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几年后，等智能手机真正开始普及的时候，这些广告的效果才会真正发酵出来。
那时候，星火云音乐的注册用户会突破千万，今日热点的日活会超过一千万，美颜相机会成为每个女孩子手机里必备的App，今日同城会成为最大的移动招聘平台。
但现在？
现在普通老百姓们只是当个乐子看看，好奇这广告商吹得天花乱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毕竟，智能手机都还没普及呢。
目前即便是一线城市里，你随便拉十个人问，其中正在用智能手机的，最多不超过三个。
大部分人还在用诺基亚、摩托罗拉、索爱，能上个WAP网看看新闻、下载个彩铃已经算时髦了。
触屏？应用商店？在线听歌？
这些东西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停留在“听说过但没用过”的阶段。
郑继荣当然清楚这一点。
他之所以同意徐建从银行借钱来大打广告，压根没指望现在就能带来多少下载量。
几个亿砸下去，能换来几十万用户就不错了，投入产出比低得吓人。
市场部的人做过测算，按照目前的转化率，星火云音乐每个新增用户的获客成本高达八十块钱。
这还是在广告费已经被野火传媒内部价打了折的情况下。
如果按市场价算，至少要一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是不可接受的。
但郑继荣不在乎。
他的目的很简单——在这代年轻人心里先埋下一颗种子。
让他们记住星火云音乐，记住美颜相机，记住今日同城，记住“我为自己代言”。
几年后，九零后就会成为智能手机市场的消费主力军，而他们现在正是最爱看电视的那一批人。
等他们手里攥着第一份工资、第一次有能力给自己换一部好手机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地想起这些广告，想起汤惟在录音棚里安静听歌的样子，想起杨蜜在化妆间里自拍时说的那句“你本来就很美”，想起黄宣站在厂房里说的那句“我为自己代言”。
他们会在应用商店里第一个搜索这些名字，因为他们在电视上见过，因为他们的朋友在讨论，因为这是他们青春记忆的一部分。
这叫提前卡位！
这是用钱买时间，用时间买未来。
不过话虽如此，每年几亿的广告投入，以目前只有一个云火铝业作为现金奶牛的云火科技，其实还是有点撑不住的。
如今国内的铝业的利润虽然堪称超级暴利，但要同时养活云火科技的算法引擎、大数据库还有十几个产品团队的研发、运营、推广，还要还银行的贷款利息......
再怎么肥的现金奶牛也得被吸的干干净净。
徐建每个月都要做一次现金流预测，每次做完脸色都不太好看。
市场部要钱，技术部要钱，产品部要钱，运营部也要钱。
这个月工资发了，下个月的还不知道在哪里。
要不是云火科技确实有实业在那里撑着，银行早就抽贷了。
郑继荣不是没想过融资。
以云火科技目前的体量和前景，放出风声去，红杉、IDG、高瓴那些人会排着队送钱来。
估值？
就凭借云火如今在实业领域的成就还有云火视频的日活、上千项算法类专利....
不夸张的说，最少最少都有几百亿！
但他从来没想过把云火科技上市。
这是他个人的公司，他独资，他一个人说了算。
不需要对股东负责，不需要看投资人的脸色，不需要在每个季度末绞尽脑汁做一份好看的财报。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投多少钱就投多少钱，想亏多久就亏多久。
未来最多因为业务需要，让出一小股分给核心团队或者战略合作伙伴，但控股权必须死死握在自己手里。
换句话说，云火科技现在还是挺穷的。
账面上有钱，但都是借来的。
铝业的利润要拿去还贷，还完贷才能投研发，投完研发才能做推广。
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徐建每天都在算账，算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这些App想正儿八经地变现，必须等到智能手机大面积普及的那一天。
用户量上来了，商业模式才能跑通。
广告商才愿意投钱，会员才愿意付费，企业才愿意为招聘服务买单。
而这还得是几年后的事。
郑继荣等不了那么久。
他要做的是想办法加快这个进程。
要让更多的人用上智能手机，而且是....低价便宜的只能手机。
为此，他决定自己亲手推一把。
这一天，刚在沪城处理完手头一堆杂事的郑继荣，人已经到了京城。
他让刚子直接把车开到了中关村。
“荣哥，去哪儿？”刚子问。
“银谷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