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狗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罗中杯竟然真的被公园里的狗给咬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那狗一看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宠物狗——黄毛,瘦长脸,耳朵耷拉着,尾巴卷成个圈,满嘴黄牙,眼神凶得很。
这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老子在村里横着走”的气质。
说白了,在围观路人眼里,这就是一条野狗,流浪狗,没有主人的。
咬了也是白咬,姓罗的想找人赔钱都找不到地方!
不仅大家这么觉得,连罗中杯自己都懵了——他压根没看到狗主人,也没人站出来认领。
他疼得嗷嗷叫,捂着被咬的小腿在原地转圈,额头上全是汗,眼镜歪到一边,公文包掉在地上,水瓶滚出去老远。
他一边叫一边喊:“这谁家的狗?谁家的?有没有人管?”
没有人回答他。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小声嘀咕“活该”,有人举着DV在拍,有人笑得前仰后合,还有人喊了一句“罗老师,狗是不是你请来的托啊”,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本来约好了要来线下当面聊聊的几个人,这会儿也有些尴尬了。
郑继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带着一点那种“我准备了半天结果你被一条狗干翻了”的哭笑不得。
他偏头看了雷雨一眼,雷雨也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这还聊什么?
李紫易站在另一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今天是来跟雷雨面对面把话说清楚的,不是来看罗中杯被狗追着咬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叫来的助阵嘉宾,还没开腔就被一条土狗给干趴下了。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开始起哄,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叫记者,有人挤到前面想拍罗中杯的惨状。
保安终于挤过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壮汉一边驱散人群一边把罗中杯从地上扶起来。
罗中杯的小腿裤管被撕破了一个口子,能看到里面的皮肤上有几个紫红色的牙印,已经开始渗血了。
他疼得直吸凉气,一条腿不敢着地,单脚跳着往前蹦,样子说多狼狈有多狼狈。
罗中杯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本来还准备蹭一波大流量,在微博上发几条长篇大论的逆天言论,为自己积攒人气,好趁机宣布自己的手机品牌,借着这波热度一炮而红。
结果呢?
一条土狗,一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狗,把他所有的计划都搅黄了。
他被保安架着拖上车的时候,还愤愤不平地回头看了一眼。
看的是郑继荣,是雷雨,是李紫易,是那些围观的人群,是那条已经跑得没影的狗。
他的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委屈.......
本来还想朝着媒体装个逼,挽个尊的,结果司机也不知道干嘛这么热心,油门一踩,瞬间冲出了人群......
郑继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耸了耸肩,偏头朝雷雨使了个眼色。
雷雨点了点头,迈步往公园深处走。
李紫易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沿着那条银杏叶铺满的小路不急不慢地走着。
毕竟都是身家破亿,在各自行业都有地位的大佬,不可能真的跟马戏团的猴子一样,在这里被一大帮人围观着取乐。
而且在场三人想要的炒作其实已经都达到了,也没必要再这样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三三两两散去,有人在讨论刚才那条狗是什么品种,有人说罗中杯上辈子是不是跟狗有仇,有人说今天这一出够拍一期法治进行时的。
没有人再追着他们问了。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拐进一条岔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把外面的喧嚣隔得远远的。
郑继荣在一棵老槐树底下站定,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两个人。
雷雨先开的口。
他站在李紫易对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李总,你在微博上骂了我一个多星期,今天咱们面对面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李紫易冷笑了一声,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指着雷雨的鼻子:“你别装。你从金山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做软件不行,做硬件更不行。你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吹,把三分的东西吹成十分,把十分的东西吹成一百分。你以为拉上郑总就能把这个局撑起来?”
雷雨脸色没变,但眼神沉了下去。
他说:“我做不做得了手机,不是你说了算的。产品没出来之前,谁都可以说三道四。但你把郑总扯进来,在微博上说那些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紫易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郑继荣:“不合适?我说的哪句话是假的?他不是外行?他懂供应链吗?懂品控吗?懂渠道吗?一个拍电影的来做手机,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郑继荣闻言笑了笑,罕见的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他靠在那棵老槐树上,手里夹着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像看戏一样看着两个人拌嘴。
雷雨说一句,李紫易顶一句;雷雨再说一句,李紫易再顶一句。
两个人都不是能让步的性格,谁也不肯先低头。
李紫易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指着雷雨的手都在抖。
雷雨反而越来越冷静,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郑继荣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两个人积怨太深了,不是一顿饭、一次面谈就能化解的。
果然,吵了大概十几分钟,李紫易忽然住了嘴,整了整领带,冷着脸说了一句:“行了,跟你这种人没话说。”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雷雨叫了他一声,他没停,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竹林后面。
雷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无奈。
郑继荣把烟掐灭,拍了拍手上的灰,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把情绪表现出来,不过跟他吵什么?他那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他摇了摇头,转而说到:“说正事吧。”
雷雨抬起头,看着他。
“手机这件事,你到底想得怎么样了?今天见这一面,也不全是为了跟李紫易吵架。我得知道你到底行不行。”
郑继荣说得直接,没绕弯子。
雷雨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坐直了身子,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供应链跑了一遍,方案也看了几个。要做,但不是现在。”
郑继荣问为什么。
雷雨说:“芯片、屏幕、电池、摄像头,这些核心零部件,好的太贵,便宜的太差。我要做的是两千块以下的智能手机,这个价位段的供应链还不成熟,要么性能不行,要么产能跟不上。”
郑继荣听完,忽然说了一句:“两千还是太贵了。我要的是一千块以下的。”
雷雨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郑继荣说:“一千。最好是八百。”
雷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无语地笑了。
他摇了摇头:“郑总,你当是做塑料玩具呢?八百块钱连块屏幕都买不到。你知不知道一块好点的屏幕多少钱?一个能用的处理器多少钱?一颗过得去的摄像头多少钱?”
郑继荣耸了耸肩。
雷雨深吸了一口气,掰着指头给他算:屏幕、处理器、内存、闪存、电池、摄像头、外壳、组装、包装、物流、售后,每一笔都是钱。
算完之后,他说:“一千块以下,除非用最烂的零件,做出来的东西你自己都不想用。”
郑继荣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好吧,你懂。我不跟你争。”
雷雨又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芯片选型到屏幕尺寸,从电池容量到摄像头方案,从外壳材质到组装工艺,从价格定位到渠道策略,从品牌定位到营销打法,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郑继荣听着,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雷雨这段时间是真的下了功夫,不是在瞎忽悠。
他是真的把每一家供应链工厂都跑了一遍,把每一个零部件的报价都问了一遍,把每一个竞争对手的产品都拆了一遍。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郑继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雷雨也站了起来,两人在竹林边上握了握手。
两人从后门离开,走的时候还能听到公园里熙熙攘攘的欢笑声。
显然,都在编排着被狗咬的罗太君呢。
回到沪城后,郑继荣一头扎进了剪辑室。
《小姐》的素材拍了几个月,粗剪版已经出来了,但他不满意,总觉得节奏有问题。
他把剪辑师叫过来,一段一段地看,一段一段地改。
该留的留,该删的删,该调的地方调,该重新接的地方重新接。
剪辑师跟了他好几年,知道他的脾气,从来不废话,他说怎么改就怎么改,熬夜也陪着。
除了剪片子,他还在写另一个剧本——《**的名义》。
这部戏的剧本是个大工程。
人物多,线索多,官场生态、反腐斗争、人情世故,每一层都要写透。
他知道官方机构那边有几个已经口头答应给他背书,但他更清楚,背书归背书,剧本要是过不了审,谁来背书都没用。
所以他不敢马虎,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句台词一句台词地磨。
公司这边,捷报一个接一个地传过来。
之前的《父母爱情》在央视一套播出当晚,收视率破二,第二天破三,第三天破四,一路飙升,到了大结局那天冲到了六点八。这年头电视剧收视率破三就算爆款,破五就是现象级。
六点八是什么概念?
全国人民每十台开着的电视机里,就有将近七台在放《父母爱情》。
网上更热闹,有人说这部剧是“写给父母辈的情书”,有人说看了这部剧才明白自己爸妈那个年代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有人说郭涛和梅婷演得太好了,这俩人站在一起就配。豆瓣评分九点四,是今年国产剧最高分,没有之一。
《北平无战事》也不差。
刘烨、陈宝国、倪大红、王庆祥,老戏骨扎堆飙戏,看得人喘不过气来,收视率稳定在3以上,口碑爆棚,被媒体称为“年度最硬核国产剧”。
有人说看完这部剧才知道那个年代的人有多不容易,有人说刘烨终于接了一部对得起他演技的戏,有人说陈宝国演的那个角色太绝了,好人都让他演了。
连《新闻联播》都专门花了三分钟报道,说这部剧“展现了我党人在隐蔽战线的英勇斗争”。
央视一套黄金档播这个,郑继荣都不需要看收视率,反正全华国看电视的人都在看。
当然了,其实差评更多,但毕竟主旋律嘛,这年头骂的人还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刚上线的《裸婚时代》更是直接把同期播出的所有电视剧给秒了。
这部剧讲的是两个八零后没房没车没存款就敢结婚的故事,台词接地气,情节扎心,男女主角吵架的戏码被网友剪成短视频到处传。
首播当晚收视率破三,第三天破四,一周之内冲到了五。
在云火视频的网络播放量更吓人,上线不到三天点击量破千万,在这个年代算是离谱中的离谱了。
弹幕满屏刷“这就是我”“编剧偷看了我的日记”“文张演得太好了,那个窝囊劲儿跟我男朋友一模一样”。
电影这边也有好消息。
《铁甲钢拳》的全球票房分账到了一大半。
这电影全球票房五亿三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三十多亿。
投资方分到手差不多有十来个亿,野火是大头,占了将近六成。
这笔钱到账之后,公司的现金流一下就宽裕了,徐建那边好几个项目可以继续推了,不用再看银行脸色。
不过口碑这块就有点微妙了。
国内观众很吃这一套,豆瓣评分八点一,评论区全是“燃”“炸”“国产机甲片的希望”。
但欧美那边就不太买账了,差评主要集中在感情戏和女主角身上。
有人说感情戏太拖沓,打戏不够爽;有人说唐妍那细胳膊细腿的太弱了,不像能操控机甲的人;还有人直接说“她站在那里就像个花瓶”。
倒是续集被很多人惦记着,因为彩蛋里那个近百米高的机甲和海里冒出来的怪兽,直接把观众的胃口吊起来了。
有人在推特上问“第三部什么时候出”,有人把彩蛋截图放大了仔细研究,有人在论坛上开了几万字的脑洞分析帖。
不过对郑继荣来说,真正的好消息不是票房,是周边。
《铁甲钢拳》的周边卖疯了!
野火全资买下的那个玩具厂和服装厂设在郑继荣老家苏北,工人都是本地人,成本压得很低。
但到了海外,价格就翻了好几倍。
一个国内成本几分钱的钥匙扣,到了美国就能卖到3.9美金,欧亚地区也差不多。
目前周边销售额已经接近两亿美金,野火到手的分成大约百分之三十算下来就是六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四个多亿,光这一笔就已经把《铁甲钢拳》的宣发费全填平了还有富余。
郑继荣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阿凡达》已经通过了国内的审核,拿到了龙标,即将全球同步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