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继荣走上台,先跟李安拥抱了一下,然后才从他手里接过小金人。
这小金人分量.....好像有点轻啊,不像是纯金的。
他掂了两下后,笑着凑到话筒前:
“感谢学院,感谢评委,感谢所有投我票的人。”
他顿了一下,然后耸肩道:“也感谢没投我票的人,你们让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好,不过下次我努不努力变的更好,那就得看我的心情了。”
台下闻言,一片笑声。
“我小时候在菜市场杀猪,那时候最大的梦想是有一天能不用每天早起。”
“后来我开始拍电影,梦想变成了能拿个奖。”
“再后来我的梦想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但.....桑熬服碧池.....我发现我的梦想每次都能实现!”
郑继荣拍了拍手里的小金人,略带感慨道:
“所以我现在不敢有梦想了,我怕下一个梦想是登陆火星。”
笑声更大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台下《拆弹部队》剧组的方向。
“凯瑟琳,你的片子拍得很好,真的。如果今晚我没拿奖,我会在台下真心为你鼓掌。但既然我拿了,我就不说那些虚伪的话了。”
凯瑟琳·毕格罗强撑着笑脸在台下摇头、鼓掌。
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不爽。
甚至就在昨天,她修改了一晚上自己如果拿下最佳导演后,要发表的获奖感言。
结果被一个华国人给一把抢走了!
“很多人问我成功的秘诀......”
台上,郑继荣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扶着话筒,继续装逼:
“我觉得成功靠的是努力、运气、还有一点点不要脸。”
“努力让你有资格站在这里,运气让你有机会站在这里,不要脸让你站在这里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
全场大笑。
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台上这个导演有着真性情和专横霸道的标签,但他们现在知道,这个华国导演还挺幽默的。
“不过说真的,拼搏固然重要,但如果你不愿意拼搏,其实也没有多大事。”
郑继荣的语气忽然松下来:“毕竟谁能拒绝每天躺在沙发上看《绝命毒师》的同时,再来一杯冰可乐呢?老白制毒我躺平,老白被抓我关灯。这种生活,也挺好的。”
台下又是一阵爆笑。
《绝命毒师》是美国AMC台前年刚播出的电视剧,讲一个高中化学老师得知自己患癌后,为了给家人留钱开始制毒的故事。
第一季播出后口碑就爆了,第二季收视率翻了将近一倍,到了今年第三季,还没播出社交媒体上就已经全是讨论帖。
电视台高层说这是AMC历史上最成功的一部原创剧集,影评人说这是继《黑道家族》之后最伟大的电视剧。
希拉里·克林顿在竞选集会上都引用过剧中的台词。
全球级别的现象级的IP,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当然,拍电影这件事我还是会继续干的。”
郑继荣把话题拽回来:
“因为我发现,拍电影比杀猪有意思多了。”
“杀猪只能让几十个人吃饱,拍电影能让几千万人哭、几千万人笑、几千万人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还有希望。”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笑,是真的被他说动了。
郑继荣举了举小金人。
“谢谢大家。我是郑继荣,华国人,拍电影的。”
说完,他朝着台下轻轻点头,然后潇洒地转身走下台。
在他身后,是一片恭贺的掌声。
奥斯卡颁奖礼还在继续,最佳影片颁给了《拆弹部队》。
这倒没啥好说的,《美丽人生》的影片性质,压根就拿不到最佳影片的提名。
除非郑继荣拍一部福克斯主导的合拍片,然后全部英文对白,并且演员和编剧什么的全部用好莱坞工会的成员。
不过郑继荣觉得,要真那样做的话,那他跟打工的有什么区别?
他回到座位上,坐在下面鼓掌,已经不太在意了。
手里攥着一个小金人,口袋里还装着最佳外语片的那座,今晚已经赢了8成了。
“可惜我的奥斯卡影帝......”
他内心小小地嘀咕了一句。
颁奖礼结束后,《权力场》杂志在比弗利山庄的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里办了年度奥斯卡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更像一场好莱坞权力者的聚会。
受邀的都是今晚拿奖的人、提名者、制片厂大佬、顶级经纪人和少数几个被杂志认定为“年度最具影响力”的圈内人物。
红毯不长,但来的人分量重。
斯皮尔伯格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跟人聊天,哈维·韦恩斯坦在角落里扯着嗓子打电话,凯瑟琳·毕格罗被一群人围着祝贺。
郑继荣带着《美丽人生》剧组的几个人走进宴会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不只是因为他今晚拿了最佳导演,更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东西——
亚洲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野火传媒的董事长,市值几百亿港币的上市公司,每年产出多部票房大卖的院线大片。
华国的电影市场正在以每年最少百分之两百的速度增长,傻逼都能看出来,再过几年华国电影市场就是仅次于北美的全球第二大票仓。
谁不想跟这块市场的掌控者搞好关系?
“郑,恭喜!”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是派拉蒙的CEO。
他热情地跟郑继荣握手,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说派拉蒙有几部片子想在华国发行,希望宣传方面有机会合作。
郑继荣笑着应了几句,没有说死。
野火传媒已经开始正式进军广告行业,云火科技今年那么多款APP的广告全部都是野火传媒制作的。
业内反响相当之好,已经给野火带来了几千万的广告订单。
又有几个人凑过来递名片,有制片人、导演、经纪公司的合伙人。
郑继荣接过来,转手递给身后的彪子。
《权力场》杂志的主编亲自过来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干练得很,手里拿着录音笔。
她先恭喜郑继荣拿了最佳导演,说了一大堆客套话,然后切入正题,问能不能简单聊几句,做一期奥斯卡特辑的专访。
郑继荣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着一杯威士忌,点了点头。
“郑先生,你今晚拿了最佳导演,创造了华语电影的历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但说实话,我有点饿了。奥斯卡颁奖礼太长了,四个小时,中间只吃了一块三明治。”
郑继荣喝了一口威士忌:“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吃一顿牛排。”
“你之前在台上说的那段关于‘躺平’的话,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拼搏不是人生的唯一选择?”主编压根不搭茬这话,继续问道。
“我觉得拼搏和躺平都是个人选择,没有高下之分。”
郑继荣想了想,“有人生来就喜欢挑战,有人生来就喜欢安逸。我尊重拼搏的人,也尊重不拼搏的人。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那你自己呢?你还会继续拼搏吗?”
“当然会。”
郑继荣笑了,“我喜欢拍电影,这是我找到的最有意思的事。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赚钱,是因为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觉得自己活的很滋润。”
主编合上录音笔,她看着郑继荣,忽然换了个话题。
“郑先生,你知道我们《权力场》杂志每年都会发布好莱坞权力榜吗?”郑继荣点了点头。
“这个榜单排名的主要因素是你过去一年的票房成绩、奖项荣誉、行业影响力,以及你手中掌握的资源。”
“比如你在公司的话语权、你能调动的资本、你对项目的决策权。排名越高,说明你对好莱坞的掌控力越强。”
“去年的榜首是迪士尼的CEO罗伯特·艾格尔,他排第一的原因是迪士尼完成了对漫威的收购,未来几年的票房格局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前年的榜首是斯蒂芬·斯皮尔伯格,梦工厂的片子那年在全球轰下了超过二十亿美元。大卫·芬奇排过第六,因为他拍的《本杰明·巴顿奇事》拿了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票房也不错。”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排过第四,八十岁了还能每年稳定输出高质量作品。”
主编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名字和数据,应该是还没定稿的草稿。
“猜猜你排第几?”
郑继荣把威士忌放在桌上,把腿放下来坐直了。
他看着那张打印纸,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它,没让主编翻过来。
“如果只是第十名末尾,我希望你们不要排我。”
他盯着主编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说:
“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受不了在榜单上吊车尾。你要是让我排在第十,我宁愿不上去。”
主编愣了一下,又笑了,她见过不少对权力榜表露野心的,但还真没见过这种要求。
“不想知道结果吗?”
郑继荣站起身,把手插进裤兜,笑道:“想。但我更想等它正式出来之后,在杂志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说完,他转身加入彪子他们的攀谈中。
主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张没翻过来的打印纸,笑着摇了摇头,把纸收回了包里。
的确是个有意思的东方人.....
这边,郑继荣还没来得及坐下,普洛斯就端着酒杯从人群里挤过来了。
这小老头今晚穿的人模狗样,笑容满面的样子看起来比上次在福克斯总部开会时年轻了好几岁。
他拍了拍郑继荣的肩膀,像是老朋友久别重逢的语气喊了一嗓子:“郑!你可让我好找!”
郑继荣转过身,看见普洛斯那张红扑扑的脸。
他本来以为这老小子又要拐弯抹角地提《阿凡达》版权的事。
上次那场谈判,他一口回绝了福克斯回购亚洲版权的提议,话说得很死。
普洛斯是个聪明人,不至于自讨没趣。
“恭喜恭喜!”
普洛斯拉着郑继荣往宴会厅角落的沙发区走,一边走一边絮叨。
“最佳导演,实至名归。我早就跟董事会说过,郑是个天才,他们还不信。今晚之后,没人不信了。”
郑继荣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吉姆,你找我不是光为了恭喜我吧?”郑继荣开门见山。
普洛斯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搓了搓手。
“郑,我想跟你谈谈长期合作的事。不是版权,是更深度的合作。”
郑继荣挑了挑眉。
“福克斯这几年的日子不好过,你知道的。”
普洛斯没有隐瞒:
“《阿凡达》赚了钱,但分到我们手里的没你想象的多。母公司新闻集团那边也在紧缩预算,鲁伯特对电影部门的投入卡得很紧。去年福克斯的营业利润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八,比前年又下滑了两个点。北美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五跌到了百分之十一。”
郑继荣听着,微微有些惊讶。
毕竟他没想到这老头会对自己这么坦诚。
不过二十世纪福克斯这几年确实在走下坡路,母公司新闻集团受金融危机冲击,广告收入锐减,不得不削减对电影业务的投入。
福克斯手上能打的牌不多了。
2009年全年营收不到七十亿美元,营业利润才五亿出头。
放在十年前,这个数字能翻一倍。
“所以你更需要我?”郑继荣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普洛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你那部《华工》的剧本,我一直在看。上一次我们在福克斯聊过那个故事”
“一个华工被卖到北美,遇到一个好心的牙医,为了救自己的妻子和同胞,杀穿白人矿山和种植园。那个故事我反复读了好几遍,每一次都觉得震撼。”
他顿了顿:“郑,你现在拿奥斯卡了,手里握着最佳导演的奖杯,整个好莱坞都在看你。这个时候宣布这个项目,效果完全不同。”
郑继荣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里在盘算。
今年已经计划好的项目排得满满当当:
《RM的名义》电视剧要拍,几十集的体量光是前期筹备就得几个月。
《星际穿越》的剧本还在打磨,硬科幻的成本不会低,光是物理顾问团队就要请好几个人。
《搏击俱乐部》的选角还没定,这电影虽然好拍,但怎么拍过审,却有难度。
再来一部华工版的《姜戈》,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吃不消。
“吉姆,我今年的任务已经排满了。”
郑继荣实话实说,“电视剧一部,电影两部,都是我自己要拍的。再加一部,我可能得学会分身术。”
普洛斯没有放弃,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项目吗?”
郑继荣看着他,等他自己说。
“福克斯需要一部能够在北美和亚洲市场同时引爆的电影。超级英雄片不是我们的强项,奇幻片竞争太激烈了。”
“但《华工》这个题材不一样,它既是华国的故事,又有普世的价值观——自由、反抗、自我救赎。”
“而且这个故事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戏剧冲突,不需要特效堆砌,不需要明星撑场面,一个普通人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比任何超级英雄都更能打动人。”
普洛斯说得有点激动了,手在空气里比划着。
看起来他的确很看好这部电影,但其实说白了就是跟郑继荣合作有利可图罢了。
福克斯和野火这几年的合作,每年光是北美发行这一块,福克斯就能拿到上千万美金的纯利。
再算上他们的投资份额,还有那些电影的国际发行分成、DVD版权、电视授权,林林总总加起来,每年接近一个亿。
但郑继荣其实也被他说得有点动心了。
这部戏的原型就是那个未被充分书写的历史,也是目前好莱坞还没有被触碰的题材。
普洛斯说的没错,它既有华国人的情感内核,又有普世的英雄主义,拍好了就是一部能在东西方通吃的商业作品。
他还真不想放下这块肉。
两人又聊了几句投资规模和分账比例。
普洛斯开出的条件很优厚,福克斯承担百分之六十的制作成本,野火出百分之四十。
但是!
全球票房分账两家却可以直接对半分。
亚洲市场的发行权归野火,北美和欧洲归福克斯。
郑继荣想了想,这个方案比之前《华工》的草台协议翻了好几倍。
他同意,但得等他把手头的项目理清楚再推进。
普洛斯大喜过望,端起酒杯跟郑继荣重重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郑继荣也喝了半杯。
第二天一早,郑继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的时候,刚子把最新一期的《权力场》杂志递过来。
封面竟然是他的照片!
黑色皮夹克,茶色墨镜,手里夹着雪茄,靠在比弗利山庄那栋刚买下的豪宅凉亭柱子边,身后是洛杉矶的天际线。
标题打在右上角,黑体大字:“The New Order”。
旁边一行小字:“郑继荣如何改写了权力游戏的规则”。
翻开一看,郑继荣发现自己不仅仅是本期的封面人物,而且还是被写进了2010年的好莱坞权势榜单中。
上榜理由写了两段。
第一段是:凭借《美丽人生》拿下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外语片双奖,戛纳金棕榈得主,亚洲首位同时提名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的电影人,过去五年全球累计票房最高的亚洲导演。
第二段是:野火传媒市值突破七百亿港元,郑继荣个人通过直接和间接持股控制野火传媒近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
作为亚洲文娱第一人,他手握《阿凡达》亚洲全版权,掌控着目前全球增长最快的电影市场的核心资源。
在奥斯卡的光环加持下,他的好莱坞影响力从今年起将是跨量级的跃升。
他不仅是一个导演,更是一个能够撬动东西方两大市场的超级玩家。
他的名字排在罗伯特·艾格尔和斯蒂芬·斯皮尔伯格之前。
赫然是2010年好莱坞权势榜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