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没好气的一脚踢向唐山,嘴上忍不住吐槽:“还我不懂,你不说我怎么可能懂?”
唐山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兔子体内的调料调整均匀,同时半蹲的脚步轻轻一扭,就以毫厘之差躲过了雪清河的踢击。
见一击不中,雪清河也来了火气,不信邪的再度踹向唐山,但是每次就差一点点,短暂的距离好似天堑,始终无法触及。
哎呦!
连踢数脚,雪清河惊呼一声,脚下一个不稳,身体摇晃,眼看就要摔倒。
砰!
唐山右手持握的匕首反向在雪清河的鞋底一拍,看似轻巧,但是一股力量却瞬间帮雪清河稳住了平衡,不至于让她跌倒。
“殿下,你踢不到我的。”
唐山无奈提醒。
雪清河黑着脸,银牙紧咬,恨不得将唐山大卸八块,但是本身技巧差距摆在这儿,她实在拿唐山无可奈何。
唐山没有再理会生着闷气的雪清河,而是确认前面工序处理完成后朝着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动作的古月挑了挑眉。
古月眼睛眨了眨,登登登的跑去路边捡来一些柴火,重新跑了回来,手上淡红色的光芒凝聚,一个小火球就被她凝聚于手中。
扑哧!
火球从掌心电射而出,打在堆在一起的柴火上,熊熊烈焰瞬间燃烧起来,驱散了夜间的一丝寒意。
唐山向古月伸手,古月手腕一翻,掌中就多出了两三根铁签。
从古月手中接过后,将铁签从兔子尾部穿入,从口中穿出。
确认穿的十分扎实后,才将整个兔子递给古月。
古月接过,熟练的放在篝火上烤制起来,无形的精神力从她身上涌现,将火焰中的兔子包裹,随时观察着烧烤进度。
唐山站起身,看着身旁一声不吭的雪清河,有些无奈:“殿下还在生气?”
雪清河阴阳怪气道:“我哪敢呀,您可是魂尊战魂圣的魂师天才,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天斗太子,哪敢生您的气。”
唐山嘴角一抽,对方这语气,好强的既视感——草民朱重八,见过永乐大帝。
面对这种“危险”的局势,正面应对绝对是不妥的,你必须要强行岔开话题,甭管那话题合不合理。
“咳咳,殿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唐山看着古月手上不断转动的烤兔子,灵机一动,询问道。
雪清河嘴巴张了张,强行按捺住自己想要说的话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她看着唐山,语气恢复了平稳:“什么都可以,你随便做,我到处转转。”
唐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天使小姐姐怎么突然强行平静下来了,不过他也没深究,而是开始思索给对方做点啥吃的好呢?
雪清河离开马车驻扎的核心区域,整个人在绵延的车队间隙中缓步穿梭,看着各学院队伍燃起的一团团篝火,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低语与笑谈,那些因唐山而起的烦躁渐渐褪去,原本波动的内心也随之沉寂下来。
她在队伍边缘站定脚步,抬眼望向武魂城所在的远方,夜色沉沉,那方天地隐在黑暗里,却让她怔怔出神,目光里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比比东,我今日这般心绪不宁,根源是你吗?
雪清河在心底无声自问,她始终看不清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态度——是恨她当年的抛弃与狠绝?还是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母爱的渴望?又或是,早已分不清爱恨交织的纠葛?
她抿了抿紧蹙的唇角,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一抹决绝:比比东,武魂城的会面不远了,我倒要看看,你我之间,终究要走向何方。
转身回到先前的驻扎地,唐山已经架好了一口铁锅,沸水在锅中翻滚冒泡,而古月则已经美滋滋的抱着整只烤兔子啃了起来,油光沾满唇角,脸上尽是满足。
“殿下,我刚熬的粥,您试一下合不合胃口。”
见到雪清河走来,唐山赶忙招呼道。
雪清河没有推辞,也不嫌弃脚下的土路,干脆就地坐下,接过唐山递过来的一碗热粥,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唐山嘴角略微上翘,没有多说什么,同样盛起热粥,并且从古月那里要了根烤兔腿,一口粥一口肉的囫囵吃了起来。
终究是连续半月的车马劳顿,绝大多数人草草解决了晚饭后,便各自钻入帐篷,或盘膝冥想恢复魂力,或倒头沉沉睡去,营地很快便安静下来。
唐山三人吃饱喝足后,任凭篝火自顾自地燃烧,驱散夜间的寒意,而后也各自钻入帐篷,准备休息修炼。
唐山盘膝坐定,心神内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均匀,意识若存若亡,悄然进入修炼状态。
一股股天地元气被他牵引着吸入体内,在魂力的运转下尽数炼化,顺着经脉流转不休,最终汇聚于丹田气海,丹田中原本气态的魂力,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着雾化缓慢转化,修为在这日积月累的点滴积累中稳步成长。
……
夜色渐深,营地中原本燃烧的一团团篝火,没了人添柴维持,渐渐从熊熊烈焰转为微弱的火苗,最后彻底熄灭,只剩点点火星在夜色里挣扎了片刻,便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刺骨的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营地,呼啸着穿过马车与帐篷的缝隙,将篝火残留的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吹散,周遭只剩寒风呜咽的声响。
暗处,玉龙巅目光锐利,死死盯着下方蜿蜒排布的车队,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元震,还记得计划吗?”
玉元震毫不犹豫的点头:“父亲您主杀唐山并且尽量拖延其余封号斗罗,我负责找到那个叫古月的女孩而后迅速撤离。”
嘴上话语十分平静,但是玉元震的身躯却在微微颤抖。
玉龙巅回过头,声音不再冷冽,而是出奇的柔和。
“孩子,不要为我悲伤,能够在临死之前给宗门除一崛起之大敌,奠定昌盛之基,我死得其所!”
“是!父亲!”玉元震声音颤抖,一滴水液再也控制不住,从他脸颊滑落,滴落在土地之上,缓缓晕开。
“调整好情绪,一刻钟后,动手!”
玉龙巅没有再多说,回过头来,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远方,驼下的脊背重新挺直,苍老的身躯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磅礴的魂力在经脉中肆意奔腾,随时准备迸发出恐怖的力量……
唐山不知何时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浑身汗毛根根炸起,本能的危机感不断侵袭着他,提醒他必有不寻常的事即将发生。
唐山飞快的掀起帐篷帘子,刚准备出声提醒众人,却见黑暗中三道身影已然沉默伫立,气息沉稳。
他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后发现都是熟人,这才松了口气。
金鳄斗罗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唐山:“你小子怎么也醒了?”
唐山嘴角一扯:“我感受到有一股危机即将降临,原本想要出来提醒的,结果没想到大家醒的比我还快。”
“那两个家伙距离还远,这你都能感受到?”
金鳄斗罗有些惊异。
唐山表示,内家拳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感应是不讲道理的。
熊君上下打量了唐山片刻,最后将目光落在唐山的右手之上,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对了,诸位前辈,既然已经发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那可曾弄清他们的身份?”
唐山想起正事,赶忙问道。
“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两名封号斗罗。”
清脆的声音从唐山身后响起,古月不知何时也已经苏醒,晃悠到了唐山身后。
唐山先是一个机灵,听清古月话语的信息后表情有些复杂:“也就是说来袭的大概率是玉天恒的家人?”
古月手肘碰了碰唐山:“之前还没出发的时候我不就给出提示了吗?”
唐山:我还以为那时候你是在考虑要不要灭掉人家的宗门呢?
唐山突然发觉,好像自己的想法更为极端一些。
“小子,有没有不忍心。”
金鳄斗罗询问。
唐山摇头:“自然没有,毕竟是他们先有恶意在先,被解决了也是咎由自取。”
“那那个蓝电霸王龙的小子呢,怎么解决。”
金鳄斗罗好奇追问,他想看一看,唐山在这种事情上的想法。
唐山沉默了会儿,说道:“将那两名封号斗罗解决,整个蓝电霸王龙宗必将分崩离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才,任凭他自生自灭吧。”
“当然。”唐山清澈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冷芒,“机会已经给他了,如果未来他得知真相后想要报仇,我自然也不会吝啬赐予他死亡。”
金鳄斗罗十分满意,纵使这一次是蓝电霸王龙宗有错在先,但是唐山也没有牵连无辜,毕竟从玉天恒那一无所知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不清楚自己家族有如此计划的。
当然牵连无辜也是好听了说,归根究底一切的因由还是玉天恒明知道自己家族作风的情况下依旧将古月的情况汇报了回去。
纵使他有过犹豫和彷徨,甚至后悔,但是他转告家族是一件不争的事实——过失杀人也是杀人,后果同样需要自己承担。
“来了!”
熊君提醒了一声,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唐山眼前。
杀不杀人的,他根本没有那么纠结,一切只需要听主上的命令就是,他熊君突出的就是忠诚。
碧姬瞥了眼远方的黑夜,对金鳄斗罗说道:“两个小家伙就麻烦你了。”
金鳄斗罗点头。
翡翠的光芒闪烁,碧姬的身影同样消失在唐山眼前。
“小家伙”,唐山表情古怪的看了眼古月,却发现对方神情平静,一脸淡然,不知道是没注意到碧姬的称呼还是默认了这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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