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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特殊的情况和唐山施展第一魂技自我掌控时有些类似，只不过唐山是对部分身体的掌握达到伪见神层次，而楼高则是对双臂力量的控制接近化劲。
……
清脆的敲击声逐渐止歇，双锤落下的速率也开始降低，当楼高彻底停下手上动作时，铁砧上只留下了一个差不多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铁块。
“这是最基础的提纯，但也是铁匠打铁的基本功，接下来，是精雕。”
楼高声音简练而苍老，简单讲了几句后，手上动作再起。
硕大的锤子被他单手握住，手腕轻轻一送就落在铁料上，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铁料的表面在连续敲击下不再粗糙，开始变得细腻紧实。
楼高没有停顿，手臂保持稳定节奏，让力量顺着手臂传到锤头，再稳稳打进金属内部，铁料顺着敲击的方向一点点改变形状，每一锤落下都让铁料产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叮叮当当！
声响不再沉闷，好似筷子敲击瓷碗的声音。
原先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铁料，随着楼高的敲击，椭圆体逐渐拉长，率先展现出来的是一根小巧的握柄，整体粗细一致，还带着专供手掌握持的凹陷纹路。
沿着握柄一路向上，锤击速度再度加快，粗大的铁料慢慢被敲击成一张薄薄的刃面，随着时间推移，刃面被一点点打平打直，厚度均匀，边缘慢慢收窄变薄。
紧接着，厚重的斧背也被轻松敲打出来，随后便是进一步的雕琢。
当楼高彻底停手之时，一柄小巧精致，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艺术品的小铁斧静静摆在铁砧之上。
唐山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楼高的杰作，着实有些震撼。那铁斧上柔和的线条、漂亮的纹路，都是被台上的老者一锤一锤敲击出来的，由此可见，其对力量掌控之精妙。
他也很清楚，这绝不是眼前老者的极限。对方真正的能耐，是在首次接触机括类暗器以及机括体系的前提下，直接制作出佛怒唐莲、暴雨梨花针和孔雀翎。
果真，纵使没有走上升华金属的道路，楼高本身的技艺也达到了一个常人绝对难以想象的层次。
若把正统升华金属的道路当作修炼内功、修炼魂力的道路，楼高对金属的精妙雕琢便可看作掌握剑法、自创魂技一类的技巧。
两条路里前者显然走得更顺，可后者若真的练到极致，又何尝不能成为真正的神匠？
当然，思路依旧要提供。楼高一人天赋卓绝，并不代表整个铁匠群体都能达到这般水准。良好的技术发展必须要有前赴后继的传承者，以如今的局势来看，整个斗罗大陆能拥有楼高这般锻造水平的人寥寥无几，想要继续往下发展简直是无稽之谈，还是老老实实走提纯升华的道路为宜。
更关键的是，如果没人替他钻研提纯金属的方法，日后他重新拾起锻造时，岂不是还要亲自从头摸索？
“这就是本次的锻造演示，希望大家能有所收获。”
楼高径直从铁砧上拿起小巧玲珑的铁斧，粗大的手掌在上面摩擦着，仿佛在观察某件稀世珍宝，“记住了，何为神匠，就是将对力量、对锻造锤的把握达到极致，一切锻造掌控于心。”
旁观完锻造全程的铁匠们没有开口，全程保持静默，不断回忆着楼高之前的操作，结合他刚才的讲解，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了，今天的演示到此结束。”
话毕，楼高矮胖的身影径直走下台阶，朝着铁匠协会的大门行去。
“慢！”
一声尖利的喝声在空中炸响，其中携带的不俗魂力波动，让旁观的铁匠气血一阵翻涌。
楼高眉头一皱，停下脚步，目光径直投向某一个方向，沉声喝问：“迈尔斯，你又想干什么？”
在楼高目光的注视下，那一片区域的铁匠被迫分开，一辆奢华的马车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唐山表情有些古怪，他有理由怀疑，迈尔斯并非刚刚抵达，而是已经等候片刻，专等楼高结束演示，再出来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等会儿得提醒一下迈尔斯。如果楼高真的研究出千锻技术，其价值绝非一位武魂殿殿主可比，一旦对方计较，未来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唐山这边还在思索两人关系，另一边两人之间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迈尔斯不紧不慢地撩开门帘，从马车上走下，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目空一切的高傲，宛如橘子皮的脸上尽是不屑与鄙夷，简直猖狂得没边。
“不知迈尔斯殿主来此有何贵干？”
楼高没有给对方什么好脸色，阴阳怪气地问道。
面对迈尔斯，他丝毫没有畏惧，若不是忌惮其背后的武魂殿，他早就找机会将对方处理掉了，不过一名魂帝，压根没放在他的眼中。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楼会长好大的架子，不知这铁匠协会何时成了你私有领地，还要你允许，才能进来。”
“哼，胡搅蛮缠，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
楼高眉头紧锁，注意到不少围观铁匠双拳已然紧握，生怕他们义气用事，强行出头，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他是神匠，也是一名魂圣强者，自然不会畏惧迈尔斯的报复。可那些铁匠都是普通人，一旦强行出头引来关注，哪怕只是迈尔斯的随手为之，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好，就去你办公室谈。”
迈尔斯答应的同时，目光下意识地在四周搜寻，显然是想找到隐藏于人群中的唐山和古月。
楼高没想到迈尔斯今天如此好说话。
既然对方同意，他也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着铁匠协会内部走去。
“你先跟上去，我马上就到。”
见楼高早已走远，迈尔斯还杵在原地，自顾自四下张望，唐山无奈，以精神力传音提醒。
迈尔斯脸上一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楼高追去。
一众铁匠见到两位大人物离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郁结之气，低声议论起来。不过绝大多数人依旧保持沉默，没办法，魂师的身份就是一道天堑，不是所有人都和楼高以及他的徒弟一般，既是铁匠，也是魂师。绝大多数铁匠仅仅是个普通人，这在斗罗大陆，就代表着绝对无法打破的阶级差距，毕竟——万般皆下品，唯有魂师高！
“走吧，是时候见见这位大陆唯三的神匠了。”
唐山带着古月走入铁匠协会，此时，观摩完神匠锻造的不少人已经在协会内往来走动，两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协会内部十分宽敞，并不华贵，反而透着一股敦实与厚重，来往的要么是身材魁梧的铁匠，要么是衣着华贵的商人，整体运行井然有序，没有半分嘈杂与忙乱。
唐山精神力扩散，十分轻松地锁定了正一路上行的楼高与迈尔斯二人，他脚步一转，跟在两人身后，径直踏上曲折蜿蜒的楼梯。
“唐山，我什么时候能领悟意志？”
古月回想着楼高刚才的锻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声音轻轻的，藏着些许失落。
唐山有些无奈，轻声安慰：“人家沉浸于一门技艺那么多年，全神贯注之下凝聚意志雏形也正常，能不能迈出那最后一步还不好说。要知道，不是凝聚了意志雏形就能领悟自身意志，也不是没有凝聚意志雏形，就凝聚不了自身意志。”
唐山所言不假。当初他和蛇矛斗罗猎取魂环时，领悟意志也是机缘巧合，在此之前，虽然通过蛇矛斗罗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却基本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过。
事实上，他判断古月距离那一步已然不远。原因很简单，见识得越多，就越容易生出新的感触。
如果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世间繁华；如果她满心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这句话不只适用于相处，放在领悟意志、认清本心这件事上，也同样合适。
单纯的内心经历红尘打磨，方可见证自己的本心；纷繁复杂的想法和思绪，遇到童真之时才可循回最初的淳朴。
古月显然就属于单纯这一类，刚刚诞生便重伤沉睡，苏醒没多久，还没接受漫长岁月的煎熬，就被唐山带着在人间打磨。她本身天赋又位于顶尖，唐山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能寻至自己本真，一举功成。
“好吧。”
古月轻轻应了一声，刚才那点低落慢慢散去，重新安定下来。
她对眼前这个人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谁让苏醒之后，眼前的青年占据了她几乎所有的时光呢。
四下打量片刻，古月忍不住好奇问道：“唐山，这铁匠真的值得你那么重视吗？要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魂圣，哪怕锻造技艺再高，也不可能锻造出有助于高阶魂师的物品吧？
看他刚才锻造时的发力，对力量的控制勉强达到化劲，而且还是双臂的力量控制，不是全身的力量控制，感觉不过如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