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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说是建议，倒不如说是一点关于锻造的想法。”
唐山拉过两张矮凳，一张递给身旁的古月，另一张推给楼高。
楼高反手将椅子推回，从锻造台下拿出一张折叠凳坐下，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想法？”
“第一个是关于提纯的，前辈认为，平日里我们反复提纯金属，是否真的触碰到了一块材质本身所能抵达的极限？是否将所有杂质提纯干净？”
唐山的询问让楼高眉头微微皱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锻造台，沉默了会儿，方才轻轻摇头：“应该没有提纯干净，但是想要再进一步，难度极大，一个不慎，便会彻底损毁金属整体结构。”
“那前辈为何不换一条思路继续尝试？若是在提纯的同时，以魂力与锤法重新排布内部金属粒子的结构，届时，金属的强度是否能再上一层楼？”
唐山的问题让楼高愣住了，很快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就没往这条路上想过！”
楼高于打铁上的天赋绝对是足够的，否则他也无法一路成就神匠。
仅仅是被唐山一点拨，他就直接明白了应该向哪个方向去探索，并不需要唐山更进一步的解释。
唐山见楼高已然明白了未来的研究方向，并且对方显然打算往这方面琢磨，他就放下了心来。
唐山目前告诉楼高的仅仅是千锻的方向，至于后面的灵锻，他还没有说，毕竟目前斗罗大陆没有魂灵，能否灵锻着实是个问题。
再说，千锻本身难度摆在这儿，纵使楼高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直接达到千锻极致，如果可以做到的话，他就不是神匠，而是匠神了。
“那第二个想法又是什么？”
楼高深吸一口气，再也不敢小看眼前的青年，肃然问道。
“第二条路，便是合金。”
“合金？”楼高眉头一皱，显然对唐山给出的答案有些疑惑。
唐山看出了他的不解，解释道：“并非寻常将金属熔化后再随意混合的粗劣合金，而是另一种更为精妙的融合之法。”
“那不知该如何锻造？”
楼高眼睛一亮，皱起的眉头舒展，十分期待唐山的想法，他就说，能够想到进一步提纯金属的人，想法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果真另有奥秘。
唐山嘴角扯了扯，想起斗三合金有些离谱的锻造方法，表情有些古怪。
“将两块不同的金属放在一起，进行同时锻造，让他们逐渐融合。”
楼高：他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怎么听到的方法怪怪的。
“你的意思是，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金属搁在一处，反复捶打，让它们硬生生融为一体，这便是你说的合金？”
楼高忍不住再次确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错，这便是我想到的法子。”
唐山自己知道这方法有些不着调，甚至听起来就非常离谱，但是还是坚定地点头承认。
唐山知道楼高为何再次询问，说实话，当他复盘斗三的锻造体系时，发现合金是这么搞出来的，他也很懵逼。
不是，那可是合金诶，不是焊接，你用焊接的方式敲出了合金，这合理吗？
楼高陷入了沉默，古月哪怕对人类世界了解不是特别透彻，也感觉这第二个想法着实有些奇葩。
她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目光里带着几分困惑，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唐山，小鼻子一皱，白生生的小手蠢蠢欲动，很想看看唐山是不是发烧了。
没办法，这想法压根不像是唐山能够提出来的，将金属敲在一起就成了合金，那我拿点金龙王的血液注入体内，岂不是就可以直接融合出龙神血脉了吗？
工作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最后还是唐山主动打破了宁静：“楼高前辈，我知道这第二个想法确实、好像、似乎、可能、大概、也许、貌似、应该有那么点离谱。”
唐山尽量给自己的奇葩理论找了些许借口，他略微停顿了下，才继续道：“但不妨碍我们亲自一试，看看是否真的可行。”
唐山很无奈，是真的很无奈，他知道这想法很抽象，但是世界法则如此设定，他又能怎样呢？
看在刚才唐山提出的提纯思路着实精妙，给了自己极大启发，楼高虽觉得这合金之法荒诞不经，却还是点头应下了唐山的请求。
楼高升起炉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两块普通的金属，一为黄铜，一为玄铁，两者大概都有人头大小，径直被楼高置于熊熊燃烧的火焰当中。
滚滚热浪以他锻造台为中心，向着四下蔓延，唐山和古月将椅子往后拉了拉，避免影响楼高的锻造。
“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见距离楼高有一段距离后，古月忍不住凑到唐山耳边，轻声问道。
少女的呼吸轻轻吹拂着耳畔，身上的幽香涌入鼻腔。
“不会错的。”
唐山转过头，认真与少女双眼对视，各自的瞳孔中映照着对方的影子，空气逐渐升温。
“我相信你。”或许是被逐渐上升的室温给热的吧，古月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连忙侧过头去，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掩去眸底那点细碎的慌乱，她心中已经开始考虑了，到底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让唐山不要将这次失利放在心上。
唐山自然不清楚古月此时所想，他对自己提出的建议信心十足，如果锻造失败，那也绝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毕竟创世神的规则都能有错，他还能说什么呢？
时间分秒流淌，黄铜与玄铁在高温灼烧下渐渐变得通红，质地一点点软化。
又过了一个呼吸，楼高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磅礴魂力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稳稳托住两块已经加热透彻的原料，轻轻落在冰冷厚重的铁砧之上。
灰光一闪，两柄沉重的巨锤被他稳稳握在手中，下一刻，密集如雨的锤影轰然落下，宛如狂风骤雨般疯狂砸下，瞬间将那通红的两块原料彻底淹没。
唐山眼神一凝，和之前给一众铁匠演示的相比，楼高这次锻造大有不同。
落锤的速率更快，力量更稳，最重要的是，他动用了魂力。
原本需要主动控制从而旋转的金属在魂力的调动下，十分自觉地开始翻动，力求每一部分都受到锤子的敲击与提纯，由此，提纯的效果更好，消耗的时间愈加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