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未等里面屋主作出反应,木门已被推开。
“爷爷,你找我?”千仞雪有些疑惑地探出头,看向房间内的千道流。
“小雪,进来吧,爷爷有事跟你说,是关于你父亲和母亲的。”千道流面色沉凝,向着千仞雪招了招手。
“我没有母亲。”千仞雪眉头一蹙,缓步走入房间。
房间不大,约有一百多平米,墙边立着一个天使神像,圣洁而威严。
屋内没有床铺,只有两个蒲团,千道流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之上,千仞雪于对面坐下。
“爷爷,到底是什么事,我原本还想跟唐山一起去教皇殿呢,防止那女人动些歪心思。”千仞雪见自己爷爷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焦。
虽心中已有了决定,但当真正要和千仞雪谈起当年真相,千道流还是踌躇不定,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拖到唐山见比比东之时,才找来千仞雪。
唐山和比比东见完面后大概率就要返程,自己孙女肯定要跟着回去,到时候可没机会说出当年那件事的部分真相。唐山有句话说得不错,不要赌比比东的精神状态。
呼!
长呼出口气,千道流一咬牙,直接开口:“小雪,你可想过,为什么比比东对你的态度如此恶劣?”
千仞雪一愣:“爷爷,难道不是因为那贱女人喜欢玉小刚吗?我的存在妨碍了他们的可能……”说着说着,千仞雪的声音逐渐低微,之前比比东对她态度极差,再加上玉小刚的存在,她对比比东始终只有怨恨,根本没仔细想过究竟为何。如今经千道流的点拨,她也发现了些许异常。
见千仞雪感觉到不对劲,千道流缓缓开口:“按理来说,你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哪怕你妨碍了她的感情发展,她也不可能对你有如此之大的意见,毕竟生下你是她的自愿,除非……”
答案并不难猜,但千仞雪实在难以接受,曾经心目中伟岸、光明、神圣的父亲形象轰然崩塌,眼前一片模糊,她抬起头,看着似乎瞬间老了些许的千道流,有些颤抖的问道:“爷爷,你在骗我对吗?”
“哎,小雪,你心中不已经有了答案了吗?”千道流神情格外复杂,没有正面回答千仞雪的问题。
“是啊,生下我若是她的自愿,除非我的诞生并非她所愿。”千仞雪字字泣血,体内魂力翻腾,情绪显然有些失控。
……
“见过教皇。”走入教皇殿内,唐山向着宝座上的比比东简单行礼,直起身来,打量起整个大殿。
教皇殿恢弘威严,宽广的墙壁上绘着一张张巨大的壁画。其中是一名看不清五官,背后舒展三对羽翼的人影,人影与魂兽斗,与人斗,它的背后是数不胜数的人影。
最后一张壁画,神圣的大门于天际开启,六翼人影走入其中,无数人影双膝跪地,进行膜拜。
唐山推测,这大概率是初代天使神的故事,其中的对手应该都是邪魂师,毕竟六翼天使对邪魂师的克制实在太强,这等特性不可能凭空诞生,至于最后一张图像,描述的应该是天使神升上神界。
“你就是唐山?”声音从宝座上传来,无形的魂力威压扩散,比比东身体微微前倾,眸光犀利,好似要将那俊朗青年彻底看穿。
“不知教皇有何指教?”唐山眉头一皱,既然比比东如此不客气,他也没必要客客气气。还什么“你就是唐山?”,他就不相信,比比东对自己没有丝毫的了解。
见唐山面对自己压迫选择正面硬刚,比比东似乎相当满意:“听说你和千仞雪在一起了?”她直呼“千仞雪”的冰冷语气,丝毫不像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应有的称呼,倒像是在说一个仇人。
“没有,我对殿下只有尊敬,没有其余想法。”唐山干脆利落的否认,不存在的事他可不打算背锅。
比比东眉头一挑,她只知道千仞雪喜欢唐山,在她看来凭借千仞雪的外貌还有家世,拿下唐山绝对是轻而易举的,再看唐山身旁跟着两个天资绝色的女子,她本对唐山的为人不抱有希望,却没想到,似乎还有转折。
“那你就没考虑过千仞雪的感受?”左手手指轻敲着扶手,右手托着面颊,比比东感兴趣的追问。
唐山很不想回答眼前之人的问题,但毕竟是千仞雪的母亲,还是武魂殿的教皇:“她喜欢我,与我何干,我自忖平时生活中没给她任何暗示,只是正常相处而已。”
要是换成千仞雪本人当前,唐山肯定不会如此生硬的答复。但面前是比比东,一个恋爱脑晚期的患者,指不定想法如何,还是冷漠点拒绝。
可望而不可及吗?比比东打量着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多年前同样“惊才绝艳”的玉小刚,脸上笑容愈发浓郁:你凭什么干干净净一身白;凭什么绝世无双;凭什么天资横溢;凭什么她如此幸运,遇到了你!
我要让你落下来,跌入尘埃,当你满身泥污时,她的表现会是如何呢?我很期待!
心中是歇斯底里的疯狂,表面比比东则没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对于唐山的回答,她也没有给予任何的答复。
“玉小刚你知道吧,不知道对他的理论研究,你有什么看法?”比比东轻笑着开口,话锋一转,转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身上,“听说你的老师是大师,想必你的眼界也差不到哪里去,我认为,玉小刚的理论研究,丝毫不比你老师差,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些许。”
莫名其妙。这是唐山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他实在不知道比比东找他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先前询问千仞雪还算合理,但现在突然拐到玉小刚又是怎么个事?
“我不知道玉小刚有什么理论研究,所以不过多做出评判。”唐山平静回答。
“我这里有他新编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比比东靠坐着教皇宝座,反手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好似捧着什么万年珍宝,小心翼翼的打开,眼中尽是温柔。
“第一条:魂师最好吸收与自身武魂属性不符合的魂兽,这样有几率让自身武魂发生变异。
第二条:魂师最好超越身体年限吸收魂环,不用担心魂环年限给身体带来的负荷,因为魂环能量同样可以修复身体,平衡自然形成。
第三条:蓝银草和昊天锤之所以能形成双生武魂,是因为它们形成了独特的‘母子关系’,这证明弱小武魂和强大武魂同样可以组成双生武魂,可参考我的弟子唐三。
第四条:蓝电霸王龙具备一定的黑暗属性,可参考我侄子玉天恒,他是在我精心指导下修炼出黑暗属性,实力得到迅猛增长。
第五条:……”
刚听到第一个理论,唐山的嘴角就已经开始疯狂抽搐,听到最后一个理论,唐山对玉小刚有的只是滔滔不绝的“敬仰”,胡说八道能说出上述十条也算是一种本事。
“第十条:本体武魂不是强大的武魂,唐山之所以实力超群,是因为他随意吸收魂环,无意中促进自身武魂发生变异的缘故。”仔细且认真的阅读完玉小刚最后一条理论,比比东正视向唐山,“你说玉小刚的这些理论是否极具开创性,是否不比你的老师大师差。”
唐山与比比东对视,见她脸上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是似乎真的打心底里觉得玉小刚牛逼,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教皇不知还有其他事宜,如果没有,在下就先告退了。”唐山已经失去了些耐心,不打算继续和比比东继续这么耗下去,有这时间,他抱着香香软软的古月不香吗?
比比东收起玉小刚的“名著”,面对唐山毫不客气的话语也不着恼:“我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帮我调解下我和她的关系,毕竟是我亲生骨肉。”说着,比比东站起身来,朝着唐山招了招手,“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
千道流任凭千仞雪情绪崩溃,泪水不断流淌,情绪能宣泄出来最好,他生怕千仞雪只是沉默,那更加麻烦。
千仞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父亲形象的崩塌,还是因为这些年自己受到的冤屈冷脸有了真相。
魂力勉强平复,但因为负面情绪而产生的堕落之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有种愈演愈烈之势,若不是其足够隐秘,恐怕千道流早就发现了。
“爷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千仞雪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平时的淡然和清冷早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遭受重创后的柔弱与希冀。
“你的父亲是上代教皇,在外游历时遇到了你的母亲,见证了你母亲的武魂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见猎心喜之下,你的父亲收了你母亲为徒。”
柔和的金光从千道流身上弥漫,涌入千仞雪体内,恢复体力的同时平复她的情绪。
“后面的时间波澜不惊,你母亲慢慢长大,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天赋,在唐山出现前,她才是大陆第一天才。”千道流缓慢讲述着旧事,千仞雪双腿屈起,怀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沉默的听着,只是听到“唐山”时眼神略微波动了下。
“后来,你母亲获封圣女,武魂殿大量资源开始朝她倾斜,她的修为提升速度进一步加快,直到遇到玉小刚。”
千道流双眼有些恍惚,陷入了回忆:“你母亲从小就在武魂殿长大,碍于你父亲的身份,基本没什么朋友,所有人对她都保持着应有的尊敬,直到玉小刚的出现。
那时候的玉小刚因为先天魂力太低,被困阻于二十九级,心灰意冷之下他决定换一个方向发展,就是研究理论,从而出人头地。
我们武魂殿藏书之丰富小雪你是清楚的,玉小刚当时托关系来我们武魂殿查阅资料,然后认识了你母亲。一开始,我们并没有将玉小刚放在心上,毕竟一个要天赋没天赋,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华没才华的普通人,实在不知道有何吸引力?”
千道流的脸色既古怪又遗憾,复杂极了:“可你母亲偏偏就不可救药的爱上了那玉小刚,而且还要与他私奔,你的父亲多次警告,遭到无视,二人发生了争执。”
千仞雪疑惑地眨了眨眼,眼中的泪光收了几分,她有些哽咽地问道:“她到底为什么喜欢玉小刚?”
“我不知道。”千道流摇了摇头,“你母亲接受我们武魂殿大批资源培养,怎能轻易离去,我原本想着只是囚禁她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你父亲居然如此激进。当我发现时悲剧已经产生,你母亲甚至已经怀了你。”
千仞雪陷入了沉默,虽然千道流没有明说,但她已明白,所谓悲剧是什么。自己父亲强迫了自己母亲,甚至让自己母亲生下了自己。
千仞雪实在难以将记忆中温和伟大的父亲和千道流话语里那人面兽心的存在联系在一起。
“小雪,这就是当年的真相,也是你母亲为何讨厌你的原因,你要怪,就怪爷爷吧。”宽大的手掌揉搓着千仞雪柔顺的金发,千道流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的孙女。
“爷爷,你说父亲错了吗?母亲呢?我这些年是不是也错了?”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流淌,抬起眸子,其中尽是彷徨,灿金色的长发仿佛都失去了光彩。
一直以来,千仞雪面对比比东都十分硬气,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她认为自己没有错——比比东是她的母亲,却没承担一个母亲应有的职责,在千仞雪看来,她们走到今天接近撕破脸的地步,全部都是比比东的错。
可如今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千仞雪一直以来坚定无比的信念彻底破碎,有的只是惶恐与茫然。
“小雪,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看着茫然的孙女,千道流格外心疼,“你父亲错在不该强迫你母亲;你母亲错在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们和蓝电霸王龙宗的矛盾不必多说;爷爷错在没有及时发现悲剧的发生,错在发生悲剧时没有及时阻止。而你,只不过是这场辨不清是非对错悲剧的唯一受害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