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眼神一凝,随手一巴掌把凑上来的大茶壶拍飞,冷声道:
“你说是就是?我们还是玩另一个游戏吧,它叫‘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子午给了大茶壶林尼克斯一个眼神,示意她躲墙角去,随后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可以杀了我,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但我死了,这枚筹码里的灵魂也会跟着消失,你要是不在乎,就请动手吧。”
说完子午身体向后一躺,露出脖颈,示意自便。
“……”
闯入者眉头紧锁,她几乎有9成以上的把握对方在胡说八道。
但那枚筹码上带着的强烈的熟悉感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要赌吗?
在她看不到背后,大茶壶林尼克斯缓慢地从壶嘴里,吐出一缕缕微不可察的高频声波。
这些声波最终都悄无声息地,从那个穿着白色【无菌服】的闯入者的耳朵里钻了进去。
犹豫片刻后,绮多开口道:
“……我跟你玩这一把,不过我赢了的条件换一下,条件不够对等……”
她的眼中升起寒意,说道:
“你把自己,还有墙角那个茶壶的灵魂都做成筹码就行。”
他们两个换她一个,才叫公平。
子午拍拍手掌,面露笑意:
“那就一言为定!”
随着他急不可耐地拍下手掌,那只紫色念兽突然直起身子,深吸一大口气,随后连续喷出三口气——
噗!噗!噗!
三口气在空中一转,变成了红色,又一转,变成了箭头形状。
随后像是自动寻路一般,三枚红色箭头稳稳地悬在了在场两人一壶的头顶。
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自上而下地指着他们……
几分钟后。
咔嚓咔嚓——
时钟上的秒针飞速旋转了一圈,最终重合在了12点的数字上。
噹!
子午将调好的时钟敲在自己身前,在他的对面,全副武装的绮多坐在一个靠背长椅上,身前同样摆放着一个闹钟。
“游戏名字叫做【打更】,每个人的生命值是秒针转动一周,也就是【一分钟】。”
“规则很简单,游戏开始后,由一名玩家作为【打更人】开始计时,另一名玩家作为【敲锣人】叫停。”
“【敲锣人】叫停后,【打更人】需要报出从开始到叫停期间,过了多少秒,若这个报出来的时间和实际渡过的时间一致,双方便各扣一秒钟【生命值】,若不一致,差多少秒,便扣除多少【生命值】”
“实际渡过的时间,会由我的念兽【貘】来计算,你可以放心,在【制约与誓约】之下,它会保持绝对公平,否则这场游戏也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如果出现两人生命值同时归零,那就算平局,本局作废。”
子午平静地说出规则。
这个游戏的灵感来自于他的亲身经历,他曾是军队的【时令官】。
由于符江国的特殊年历,每过一个季度,他们的24小时会出现一秒左右的延迟或提前。
这种误差不会自动消除,而是随着季度更迭不断累积,所以理论上每过接近15年的时间,他们的日程甚至可能会有一分钟的巨大偏差。
这对严密控制时间的军队来说,是无法接受的,所以就有了他的职位。
他需要在每个季度,人工修正计算本季度与上一个季度的时间误差,以防止军队的时令错乱。
【一分钟】的生命值,通常也是一个时令官被允许出现的最大误差,超过一分钟,说明整整十五年时令官都没有起到作用。
那【时令官】就会被拉去砍头。
绮多安静地听完规则,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计算时间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
她甚至可以数上3700年不出错!
子午掏出一枚硬币,交给绮多,说道:
“如果是字,就由我你开始,如果是花,就由我开始,有异议也可以反一下。”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忘了说了,我叫子午,是一个通缉犯,以前的人管我们叫【符江四盗】。”
‘果然如此……’
绮多对此没有任何意外,幽幽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人。
随后她接过硬币,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便随手往上一抛——
啪嗒!
绮多打开手背,硬币上一朵精致的洁英花仰面朝天,代表是子午先开始。
“那么第一轮,就由我开始……”
‘1……2……’
两人同时开始在心中计时。
同时绮多一心二用,说道: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用言语扰乱对方的思考,这也是一种策略。
“是职业猎人吧,我们以前也杀过不少,都是些不自量力的赏金猎人。”
子午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猎人身上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气,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曾经他也有想过去当个猎人玩玩,结果辗转却在军队待了七年,随后便在德鲁哈的响应下,就地落草了。
后来的几年,他们连续袭击了几个小国家的秘宝库。
虽然成功的次数较少,但还是像踩了那些官老爷的尾巴一样,一下子被各国政府定为了最高的A级犯罪团伙。
然后各路赏金猎人、杀手、雇佣兵就开始十年如一日地追杀起了他们。
“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应该是一位女士吧,虽然看不清你的脸,但从眼睛可以看出来。”
子午甚至有精力反问起绮多的名字。
绮多眼睛一眯,说道:
“我叫西雅,现在计时停止。”
随着绮多停止计时,【貘】默默看向子午,等待他报出时间。
“应该是……173秒。”
子午佯装迟疑地说出一个数字。
绮多闻言心中默默点头,这个数字和她数的一模一样。
果然,【貘】默默地点点头,将他们的时钟各自向后调了一秒钟。
随后【打更人】和【敲锣人】的身份互换,由绮多开始计时。
“西雅小姐和这位叫作狄亚的先生是什么关系呢?值得你赌上性命来救他?”
子午把玩着手中的筹码,随意问道。
“那根本就不是狄亚吧,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个老虎头的矮个子吧?”
绮多根本不跟着对方节奏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
子午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
因为绮多刚才的猜测——
完全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