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滴滴答答而过,随着天边最后一丝光明落入地平线。
高空冰冷的空气呼呼刮过窗户,黑暗,终于笼罩住了整个巨型飞艇。
嘀嗒——
微不可察的机器滴滴声有规律地响起。
特拉法斯号的驾驶室内,一个头戴机长帽子的中年男人抽着烟,盯着眼前仪表上闪烁的红点。
随着“吱呀”一声,他身后的门被打开,一人笑着走进来说道∶
“东西都放好了,今年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
“闪文部落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今年头一回用这种方法,可别出什么岔子。”
机长取下手中的烟,在一旁的烟灰缸上小心地磕了磕,防止烟灰掉出来,并头也不回地问道。
“都准备好了,负责协调的是一个明波共和国的官员,也是闪文人,名字好像叫……开曼?”
刚进来的男人回答道,他的胸口有一个牌照,上面的信息表面了他的身份——特拉法斯号的副机长。
两人实际上都是客串工作人员,来运送考生的【天空猎人】。
“行,那就让这些可爱的考生在安稳两天,等越过多雷海峡,就开始计划。”
机长看着窗外,无尽绵延的黑色云海一片宁静,却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他说道∶
“毕竟是……传统嘛,对吧?”
此话一出,驾驶室内的两人顿时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声。
————————————————
“我其实想说,一定要在我的房间里做吗?”
波克森坐在床边,拘谨地问道。
狄亚蹲在她面前,抓着一个方形的颜色鲜艳的塑料小袋正准备拆开,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说……要去我的房间?”
“不是!”
波克森差点被气笑了,赶紧说道∶
“我是说为什么一定要在房间里?”
“你还挺开放啊。”
狄亚顿时乐了,不过调侃归调侃,他还是摇摇头说道∶
“我的治疗方法会比较显眼,外边人多眼杂,还是尽量避开。”
“好吧……”
波克森无言以对,只能犹犹豫豫地把手探向已经没有知觉的右脚。
一小时前,在餐桌上她对狄亚的计划提出了一个“小问题”∶
“我的右脚好像已经断了,真的能顺利通过猎人测试吗?”
这个问题对别人来说是问题,但对身为【波纹使者】的狄亚来说,算问题吗?
当即他就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来治!保证你在落地的时候,一定能完好无损的参加测试。”
“完好无损这个词越听越怪,还有你不是武斗派吗,还会治疗?”
波克森有点不信地吐槽道。
又是保镖,又是猎人,又是医师的,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我没说过吗,我可是国立医科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来着,有个很厉害的医学专家都求着我当她学生来着。”
狄亚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波克森闻言便没有继续说什么,国医大的名气,是哪怕在比较封闭的卡金国也如雷贯耳的程度。
于是事情就发展到了现在的样子。
波克森将右腿的裤子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白皙小腿,随后强忍着难为情,将鞋子袜子一起褪下。
映入眼帘的右脚,肿的像一只白萝卜,紫红色的淤青和狰狞的血管在受伤处异常显眼。
“哎呀,情况真是糟糕呢,正常回复要等到不知道啥时候去了。”
狄亚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不都是你的问题……你捏着鼻子干嘛!”
波克森大怒,将手中的鞋子甩了过去。
狄亚潇洒地偏头躲过,放下了捏着鼻子的右手,随意说道∶
“这不是怕伤你自尊嘛,行了坐好别乱动。”
“明明捏着鼻子就很伤我自尊了……”
波克森无力吐槽,但还是听话地坐直了身体。
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几个月前见到的狄亚了,那时候的狄亚完全就是寡言少语的高手风范啊。
该不是双胞胎吧,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实际上寡言少语只是狄亚懒得说话,毕竟那时候他们都不熟悉,而现在两人也算他乡遇故知。
再加上这段时间替身能力的巨大进步,也大大缓解了狄亚的生存压力,让他稍微释放了一点天性。
狄亚拆开手中的塑料小袋,拿出两只一次性手套套在手上,专心地检查起那只肿起的萝卜。
随着他专心检查,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安静到尴尬起来。
“……你还挺讲究,戴个小手套怕我有脚气?”
波克森小声嘟囔两句,算是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毕竟深夜,毕竟孤男寡女,毕竟几个月前十二王子的死亡凝视还在她脑中回旋。
“我只是怕你不习惯陌生男人碰你脚,导致乱动罢了,戴个手套可以减轻你的心理压力~连初吻都还在的波克小姐。”
狄亚头也不抬,专心检查着手中的白萝卜。
波纹有着加速恢复,止痛等疗愈效果,对于骨折伤有着奇效,但前提是要先正骨,不然骨头位置都没对齐,修复的越快效果只会越差。
这里要是弄不好,导致骨头长歪了,那大概率是要留下跛脚或者畸形之类的后遗症的,这对波克森来说就太难受了。
“刚刚那句话在卡金算骚扰,还有你怎么知道我……那个的?”
波克森感觉脚上传来的触感越来越重,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之前自己告诉我的。”
“哦。”
波克森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的赌局里,她确实提到过自己没谈过恋爱。
但她总感觉,狄亚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基于那个回答,才得出的结论。
但如果他在骗人,那他又是从何得知她这么私密的信息的呢?
波克森看着在自己身前低着头,专心处理她的脚的狄亚。
那些围绕着他的迷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对他认知的深入,不断增加起来。
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搞懂这家伙吗?
或者说,他真的有对任何人完全敞开心扉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