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骤然响起,病犬下意识转头看去,结果竟看到了枭的头颅被应声打碎!
“什么……找死!”
病犬瞳孔骤然缩成一点,全身气场瞬间鼓动,杀气铺天盖地地朝波克森袭去——
虽然他看枭不爽很久了,但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可以挑衅的!
转眼间,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闪电般朝着波克森奔去。
半路之上,病犬右手一抬,指尖竟伸出根根尖锐利爪,在空气中闪着寒光。
他的最强武器虽然是带着神经毒素的牙齿,但要论及出手速度,还是爪击更快!
更何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敌人从那薄弱的【练】就能看出不是什么高手,根本用不着出全力。
病犬气势汹汹地袭来,瞬间给波克森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阴兽虽然废物,点对于新手念能力者来说,确实还是很难对付的。
感觉到迫近的强大敌人,波克森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原因很简单,虽然那个敌人很强,但比起狄亚给她的压迫感,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那时候狄亚给她做的实战演练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的。
只要现在这个瞬间发动【愚者】的能力,那波克森完全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
哗啦!
随着枭的死亡,他口袋中那枚小型包裹瞬间跳到半空,猛地鼓胀起来,旋即一阵抖动后轰然炸开!
无数封存在其中的物品猛地散落开来,并随着包裹其上的念气一点点消散逐渐变大回变原来的大小。
波克森眼神一凝,瞬间看到了那台目标的游戏机。
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她一咬牙,硬着头皮在病犬那不知何时会突然落下的攻击前,闪电般伸手一探,抓向那台游戏机!
如果直接发动能力离开,她确实能百分百全身而退。
但那意味着这台游戏机肯定是拿不到了,那她跳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单纯为了杀人吗?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完成任务……’
坚硬的触感传来,波克森眼前一亮,果断将【练】转为【缠】,并在心中喝道∶
‘【愚者】!’
黑暗如约而至。
波克森心中一喜,能力发动成功了,这样一来,就直接离开……
噗嗤!
一只干瘦的手瞬间从波克森心口向外穿出!
未等痛觉传至她大脑,波克森只感觉眼前一花,熟悉的【无穷回廊】映入眼帘……
沉默半晌后……
“咕噜……”
波克森冷汗直流地咽了口口水。
她亲眼看到敌人的爪子,竟从身后一口气刺穿了她的身体!
但因为能力已然发动,她侥幸没有被打断进入【无穷回廊】的进度。
但是。
“我在现实中的身体,绝对已经重伤了……”
虽然还没感觉到痛楚,但对人体内脏结构十分清楚的波克森明白,她的心脏多半已经被打碎了。
换句话说。
她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倒计时。
‘只要退出【无穷回廊】,我就会死……’
转眼间,自己已经是个行走的尸体了,波克森手脚冰冷,呆呆立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
她慢慢回过神来,迷茫地转头看向那一排排的黑色木门,上面应时地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全是她过去的记忆。
记忆组成了一个人的一切,美好的,丑恶的,温馨的,尴尬的。
波克森看到小时候,家里穷,妈妈饭量大,爸爸宁愿一天吃一顿,也要让她和妈妈吃饱。
虽然即便如此也吃不饱。
妈妈说她出生时,晚产了整整一个月,让妈妈的肚子鼓得比野营的帐篷还高,害得爸爸妈妈都苦不堪言。
她的出生,给爸爸妈妈带来了负担与忧虑,她的童年,也与饥饿同行。
对不起……
波克森心酸地扭过头,不去看那些辛酸的过往。
往下继续看去,到了上学的年纪。
得益于父亲早年在【符江战争】里当兵,得过一个三等功,她获得推荐资格进入军方的特设封闭学校学习。
出身不佳的她,却好像淤泥里结出的白色莲花,天资聪颖,长相清秀,处变不惊,做事圆滑,是所有人眼中的优秀学生。
唯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喜欢学习书本上的知识,不喜欢与人勾心斗角,不喜欢窝在狭小的世界里。
但她的意见不重要。
因为她没有选择,受了委屈吃了苦,就自己咽下去。
没人会替她出头,没人能保护她,爸爸妈妈也不行,他们照顾好自己就是最好的了。
深知这一切的波克森,既不愿出人头地,也不愿埋没人群
她只是靠着天然的禀赋,一路随随便便地碾压着同龄的小伙伴,最终进入了纽德里,考入了高级军官学校。
在那里她才认识了,真正跟得上她的好友们,并得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完美的人生规划——
成为军队的预备校教官以上、国防厅总务室副市长、第四秘书以下之类的小官,攒够五百万买一套小房子,过完平凡的一生。
随波逐流的一生。
但是这一切,都已化作镜花水月了。
波克森怔怔地看着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友克鑫的一夜。
如今她的生命又将终结在此。
‘如果当时没接下那个任务,结果会怎么样?’
波克森苦笑一声,那句“会更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为什么呢……
也许是遇到了想遇到的人吧,也许是过上了真正想要的生活吧。
会这样想的自己,果然是真正的笨蛋吧,那家伙说的一点没错……
那么。
生命的最后一刻,要做什么呢?
‘要去见见爸爸妈妈吗……’
茫然的波克森在这盛满回忆的黑暗走廊中走着,想起了家里正等待着她回去的父母。
临死之前,见见爹妈,也算尽孝了吧。
但是……
她想起那个还没送过去的游戏机。
任务没有完成,和他的约定没有完成!
波克森眼神重新冷静下来,默默找到了那扇通向记忆中灯塔的木门。
拉开那扇门,是漫长到见不到尽头的蓝色跑道。
这一次,她要跑多久?
一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
波克森沉默半晌,旋即决然地踏上了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