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能察觉到的视角下,金色的虚影开完锁以后缓缓消失在半空。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扫了一眼车里,问道:
“你们是去友克鑫吗?”
呆愣半天,终于回过神来的达佐孽不愧是职业猎人,闻言马上回道:
“不,不是,我们要离开友克鑫,去康廷,坐轮船离开这里。”
行程这种信息,本应无比机密,但见到方才种种离奇现象的达佐孽,却升不起半点说谎的念头。
“这样啊……”
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又仔细看了看妮翁,突然笑着说道∶
“那你们还挺明智的,别往西去了,康廷的码头全部因为极端天气关闭了,达佐孽。”
极端天气?可是他出发前,特意查了康廷市近十日的天气,全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啊。
这是达佐孽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
这个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达佐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抬头看向那人,却只看到一双仿佛将他彻底看穿的眼睛,平静如水。
读心术?
达佐孽不敢细想下去,更升不起试探的念头。
随后那人看向一直保持呆滞的妮翁,俯身递过去一张卡片:
“你的能力很不错,保护好自己,有麻烦可以联系我,我叫狄亚,猎人协会的犯罪猎人,如果看到了头上有十字刺青或者包着头的男人,不要相信他,告诉我就行。”
他也是猎人……
妮翁僵硬地接过那张名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达佐孽。
同为职业猎人,怎么他们给自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达佐孽也是一脸茫然。
他此时心中几乎确信了眼前之人绝对会读心之术,或者预言之类的,不然根本解释不了这个自称狄亚的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狄亚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到过……
没有给他们继续思考的时间,狄亚直起身,指了一个方向,随口说道:
“往那边走吧,我的风会避开你们,不要冲进雨区,雨水里会有自动攻击的雷霆,你们没人挡得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回友克鑫,就这样。”
说完他将车门带上,转身悠闲地走向雨区,就像驱赶羊群的老牧民一般,带着无边无际的雨群和风暴,往东方去了。
路上碰到妮翁的车队纯属意外,狄亚也大致能猜到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妮翁的能力,占卜出了友克鑫会出事,所以提前溜了吧。
于是狄亚干脆随手布了一手闲棋,以后说不定也用得上她那个神奇的占卜能力。
待狄亚远去后,达佐孽才发现原本天空中的蛙群早已不再落下,只留下了满地狼藉。
出于职业道德,达佐孽赶紧用对讲机,向处于车队中间的莱特汇报了方才的情况,并直言必须赶紧转换方向,不然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车的后座,妮翁安静地坐着,脑子还在想着刚才的一切。
她看着达佐孽和莱特商量完毕后,突然脑子跳出一个念头,于是异想天开地问道∶
“达佐孽,刚才那个狄亚……他也是职业猎人对吧,那是不是也能雇佣他成为我的护卫?”
达佐孽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猎人与猎人之间,亦有不同,犯罪猎人的话,不对黑帮出手已经很是宽容了,更别提雇佣成为护卫,更何况那种强者……”
狄亚驱赶风暴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达佐孽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识很明白——
他们没有这个资格,亦没有这个资本。
车队化作长龙,缓缓朝着某处驶去。
漫天的狂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灵活地避开了车队,让他们得以平安离开……
远在东方的友克鑫。
大厦顶层此时人声鼎沸。
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大声争吵着,面红耳赤,剑拔弩张。
房间另一边的长桌上,十老头悠然自得看着他们,领头的刀疤脸志得意满地说道∶
“十阴兽也重新选拔完了,虽然新晋的两个新人还差点资历和火候,但只要给点时间,也差不多够用了。”
“舆论那边也差不多压下去了,这群多嘴的贵族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剩下的乌合之众用点好处堵住嘴巴就行,等过几天丢几个替死鬼出去,这事儿就算过了。”
其他本来就没有受到什么损失的黑帮也满意地点点头,除了那个中年魁梧男人,他皱着眉头沉声道:
“过去什么了?枭的仇不报了吗,病犬人都没找回来呢,还有那个女人,说要凌迟了她,你现在一个屁都不放,就算过去了?”
刀疤脸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即冷笑一声:
“他们的仇当然要报,算算时间,今天那个女人的头就该送来了,到时候我把她腌制一下,做成标本送给你,总行了吧?”
说罢他也不管魁梧男什么反应,便端起酒杯走向窗口,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道:
“蝙蝠!你带着十阴兽去等着那个送头来的人,记得不要弄坏了那个头,顺便抓了送过来的人,我要亲手折磨死他。”
作为阴兽领头的蝙蝠平静地应了一声,便带着这群不听话的阴兽走出了房间。
刀疤脸喝了一口酒,不再继续去想那件事。
【十阴兽】作为他们从黑帮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念能力者,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战斗高手,对付一个不知道来头的小瘪三,那肯定是手到擒来。
就算最差的情况,那人有点本事。
十个阴兽打一个人,怎么也出不了意外吧,十打一还能输,不如回家喂猪去得了,别干黑帮了。
忽然他眼睛一眯,从落地窗望向天际。
是他眼花了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还有那片黑色的是什么,雨云吗?
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刀疤脸心中忽地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一看来电的人,是他那个得力手下。
他强压着心中莫名的慌张,赶紧抓起手机粗声问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我在开会……”
轰隆!
巨大的雷声自手机那头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连绵不绝的雨声和……蛙叫?
哗啦——
突然又升起一股西瓜爆裂的声音,骨头折断的声音,肌肉撕裂的声音,皮肤烧灼的声音,以及不断响起又转瞬停下的枪声。
这股声音伴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凄厉的哭喊,最终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刀疤脸上心头一跳,不详之感愈发严重,更加急促地问道:
“喂?喂!你那里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怎么有雷声,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找那个送头来的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别费劲了,他们现在听不到你说话,不过也别急……”
“你等会儿会死的比他们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