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震荡,一道黑影闪过。
狄亚小心地蹲进墙角,令墙壁的黑影将自己掩盖,同时收敛全身气息,不发出丁点动静。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狄亚探出头看了一眼那队士兵的背影。
‘越靠近皇宫,警戒就越严密,不仅仅是国王本身的影响,还有上位王子的寝宫也分布在此的缘故……’
相当于在美国,如果有一片区域叠加了白宫加纽约最富裕的富人区,那么那片区域的安保将会极为变态。
而作为国王的纳斯比,甚至将王子的安危看得比他自己还重,多次要求国王军将自己王宫周边的军力调往王子寝宫。
但是狄亚知道,那仅仅是因为纳斯比有恃无恐罢了。
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素质,狄亚在今晚一口气深入到了这个极其接近皇宫的位置,但距离能够潜入皇宫还差得远。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前方已经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建筑了,周围的阴影也被各种大灯照得没有死角,警卫的行动密度也到达了几乎十步一人的地步。
‘没法前进了,除非硬闯。’
狄亚遥遥望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皇宫,终究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的情报太匮乏了,皇宫的构造,建筑排布,巡班时间等等一无所知,进了也白进。
“喂!你是谁!出来!”
一名巡逻的士兵余光一扫,忽然发现墙角处蠕动的黑影,顿时两眼一瞪,冲上前叫嚷着。
“竟敢擅自接近皇宫,我看你活……”
突然他一愣,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眼前的墙角处,刚刚蠕动的黑影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空荡荡的角落。
‘怎么可能呢,我刚刚明明一直盯着才对,连眼睛都没眨,怎么会……’
士兵不死心地抬头加左顾右盼找了半天,最终一无所获,只能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见到鬼了。
其他几个听见他动静的士兵纷纷靠过来询问情况,那个士兵只能尴尬地笑笑说看错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
此时远离皇宫的住宅群里,一道极不起眼的黑影闪烁着消失在了夜色中……
……
狄亚若有所思地返回了十二王子寝宫,却发现木木泽和波克森已经在大厅里面等着了。
“回来了?”
“嗯,怎么还不睡?”
狄亚坐到沙发上,有些奇怪地问道。
“本来是在睡觉的,但刚才奴古伊大臣来拜访。”
木木泽说着,让波克森从兜里拿出一封信函∶
“本来是想叫你一起来接待奴古伊大臣的,但你不在房间,我就叫上波克森去了,他送来了这个。”
她没有问狄亚大晚上去做什么了,反正他一向神神秘秘的。
狄亚接过那信函,打开了看了起来。
半晌,他收起信函,皱眉道:
“国王警告我们,不要在选拔下一代国王之前对同胞兄弟自相残杀?”
“对,是父王专门派大臣来提醒的,我想大哥和二姐他们应该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
木木泽点点头道。
这封密信来的时间很巧合。
刚刚好是木木泽完成私设兵的招募之后送来的,估计有自己的私设兵就是被提醒的条件之一。
“换句话说,是国王认为你已经有威胁其他王子的实力了,这件事有其他人知道吗?”
狄亚立马想到问题的关键。
一旁的波克森摇摇头,插嘴道:
“应该不会有,奴古伊大臣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来,应该也有避人耳目的意思在里面。”
“那就好。”
狄亚点点头,放心道。
国王的提醒或者说警告,本身是对木木泽身为王子的一种认可。
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威胁其他王子的能力,那借着四王子切利多尼希韬光养晦的策略就破产一大半了。
这一点纳斯比国王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顺水推舟,算是给了木木泽一点帮助。
但不允许骨肉相残的规定本身预示了一些东西。
波克森眼中流露出担忧,对着狄亚开口道:
“你应该能看出来吧,这份提醒里,隐藏的意思。”
木木泽好奇地看了她一眼,问道:
“什么什么,什么隐藏,波克你看出什么了,话说你怎么不和我讲?”
明明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但却憋着不说,非要等狄亚来了才讲?
木木泽不满地鼓起嘴。
没有理会耍宝的王子殿下,狄亚说道∶
“【在选择下一代国王前,不允许同胞相残】,意思就是【在选拔下一代国王时,会允许甚至必然出现同胞相残】,这点并不意外。”
“问题在于,王室会允许这个烈度到达什么程度。”
波克森补充道∶
“要知道我们可从未听说过纳斯比国王有过兄弟姐妹。”
“……做好最坏的准备吧,只要木木泽活着就行。”
狄亚平静地说道。
卡金王位继承战的残酷,他这个外人反而比她们更加清楚。
那是大概率连着本代国王,加上其他13位王子都要被填进去的。
不过王位继承战也未必能打起来。
毕竟按照纳斯比在原著里的说法,一旦在王位继承战开始前有王子死去,那继承战就会直接中止。
当然中止之后,是纳斯比继续去造人凑够14个王子还是别的,那就未可知了。
总之想阻止继承战的开启,还是很简单的。
不顾及后果地刺杀某个王子即可。
听到他们的对话,刚刚还有心开玩笑的木木泽也逐渐安静下来了,她也知道王位的继承会很残酷。
但听他们讲,难道会残酷到要杀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王子吗?
木木泽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马拉扬,还有年龄最小的十四王子瓦布尔,她甚至只是个婴儿。
连婴儿也要下手的话,多少让木木泽有点不忍。
嘟噜噜噜——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狄亚眉头一皱,从怀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居然是凯撒打来的电话。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联系我?’
狄亚心中疑惑。
要知道为了避嫌,作为司法局反王权派的代表,凯撒一直在尽量避免和他直接交往。
接通电话,凯撒淡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狄亚吗?”
“是我,怎么了?”
“刚刚发生件挺麻烦的案子,大王子本杰明的一名私设兵死在了一个饭店,检察官在她身上找到了点东西,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狄亚闻言道∶
“明白了,现在我是嫌疑人?”
那就很麻烦了,毕竟他刚才的行踪可说不清楚。
“不是,只是尸体上搜出来的东西上写了你的名字而已,没有其他证据,上面甚至还有十二王子的名字和四王子的名字呢。”
凯撒淡定解释道∶
“本来死个士兵不算什么大事,但大王子很生气,坚持要查到底,所以需要你来一趟接受一下调查,地点就在……”
狄亚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站起身来。
波克森连忙站起来问道∶
“怎么了?”
“大王子有个私设兵死了,要我去协助调查,我有朋友在司法局问题不大。”
狄亚随口说道∶
“你在这里保护木木泽,要是有人来问我几个小时前在哪,就说我在房间睡觉。”
出门后,夜风刮得越来越大了,天际也传来若隐若现的轰鸣声。
漆黑的天空看不出乌云堆积,但狄亚清楚地知道要下雨了。
他加快脚步,趁着雨还没下下来,向着凯撒所说的地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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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了。”
寂静的街头。
穿着棕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抬头看着天空,抬手抽了口烟道。
他面容沧桑,络腮胡发白,手中红色的烟头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凯撒看了他一眼说道∶
“赶紧抽吧,下雨了就打湿了。”
“不急,只要在下雨前回去就行,你叫的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估计还有5分钟,先回现场看看。”
说罢,凯撒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建筑里。
风衣中年男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随即伸出两根手指揉搓两下烟头,将其掐灭,塞回了衣服口袋里,转身也跟着凯撒走了进去。
饭店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拿枪指着,不敢说话。
地面上一具女尸极其显眼,她的面相消瘦,两眼深陷,眼球暴凸布满血丝,脸上充满了惊愕。
其身下流出一大滩殷红的鲜血,已经开始暗沉起来。
在女尸身边,站着一位人高马大,两眼吊起的平头壮汉。
他的眼神极其锐利,瞳孔缩成一点,仿佛一只老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一言不发。
“找到子弹了吗?”
凯撒一进来,就直接开口问道。
“没有。”
一名西装革履的下属走到他跟前,摇摇头说道∶
“死者右太阳穴有明显的贯穿枪伤,但左太阳穴却见不到创口,按理来说子弹应该会在其脑中,但金属探测仪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骨质子弹或者别的材质,比如高强度塑料?”
风衣男走上来,随口插嘴问道。
“那只能用专业的仪器扫描才能确认了,但那位大王子的士兵不允许我们移动死者的尸体……”
下属为难地说道,用眼神示意风衣男和凯撒看向那个平头壮汉。
壮汉平静地斜过眼,转身道∶
“她的尸体不能送去医院,但可以现场解剖,法医是哪位?”
“是我……”
人群中带着眼镜的法医弱弱地举起手。
“直接打开她的头,寻找子弹。”
壮汉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指示道。
法医无奈,只能提起工具箱和斧头朝着地上的尸体走去。
见状,风衣男和凯撒对视一眼,均是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让去医院做检查,但允许法医当众剖开她的头颅,这个私设兵怎么这么奇怪?
风衣男上前对着平头壮汉伸出手,说道∶
“奥古斯都,司法局一级探员,你好。”
壮汉没有和他握手,只是冷淡地说道∶
“修利科夫,卡金第一王子的私设兵。”
见状,奥古斯都也不生气,收回手说道∶
“一起普通的枪击案而已,纽德里每天都会发生,估计有什么黑帮火拼殃及池鱼或者神经病枪手无差别杀人之类的,不必这样严肃。”
“哼。”
修利科夫冷笑一声道∶
“黑帮火拼可以殃及到打穿能力者的【凝】吗?”
他看了一眼奥古斯都身上的【缠】,心知肚明对方一定已经看出来了,却在那装傻。
修利科夫有着大王子私设兵中最强的观察力,和有关念能力者的习惯的经验。
要想判断一具尸体是念能力者还是普通人,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而换成奥古斯都这样的资深探员,一定也能查清楚。
不过。
修利科夫看了一眼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凯撒。
‘那个人,是念能力者吗……’
按理来说,判断一个活人是不是念能力者,那对他来说太轻松了。
就算有人刻意经过练习,将自己的【气】的流动形态模仿得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修利科夫也能从一些细节判断出那人是不是念能力者。
然而这个叫凯撒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习惯,气的流动形态也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极其标准的普通人,连动作都是预制的。
但一个普通人,可以和奥古斯都这样的资深探员加念能力者平起平坐吗?
‘不排除是被【操作系】控制的情况。’
修利科夫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上女尸。
此人的身份他知道,是同为私设兵的魏尔德尔,前几天刚被派去参与了某项机密任务。
‘她是怎么死的是其次,刚好用这个机会,试探一下那个神秘的猎人才是重点。’
修利科夫回想起情报中对那个名叫狄亚的猎人的只言片语,心中愈发忌惮∶
‘根据魏尔德尔的说法,此人必然会对大王子产生巨大威胁,论及正面作战,恐怕私设兵没人能与他抗衡。’
‘必须用这个意外,试探出他的能力细节,并针对他制定严密的战术才行!’
随着他这样想,饭店门口忽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砰砰响着,随后又戛然而止,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雨气直接走入了房间里。
他环视一周,默默走向了凯撒。
修利科夫眼中精光一闪,是那个犯罪猎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