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
爱依依家族某处隐秘据点。
“既然你毛遂自荐,那你就跟着狄亚大人走一趟吧,卢比。”
墨莲娜还是一副端庄的样子,温声说道。
卢比恭敬地道了声“是”后,便低着头走到了狄亚的身后。
据点中,墨莲娜小组的成员没有全部聚集,只有一部分成员三三两两聚着,均是垂头丧气,一副败军之将的样子。
狄亚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家伙,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开口道∶
“那两个断后的人呢?”
“……横谷和马斗都死了,但……找不到伤口。”
一个年轻的挑染女孩儿有些哀伤地说道。
在离开之前,他们都一致认为以横谷的能力,在大本营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但偏偏他们死了,死的非常干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骄兵必败吧。
‘找不到伤口……’
狄亚眉头一皱,注意到了她言语中奇怪的地方。
两个人死在萨秋手上并不让人意外,说白了他们的实战经验和念能力的修为都太差了。
光有一个防御型的能力,根本挡不住萨秋这样的高手。
不过萨秋是剑客,他杀人怎么会没有留下伤口呢?
狄亚想起第一次见到萨秋时,两人曾进行【手谈】,那是某种精神层面的交锋。
那现在看来,是不是说明萨秋还有某种无形的精神层面的绝技?
狄亚暗自将这点记在心中,道:
“不要继续送人头了,这段时间低调点吧,还有疫情应该很快会得到遏制。”
墨莲娜依旧是面不改色地微笑着,沉稳深郁的气质与其他人的气场格格不入:
“您慢走。”
同样是面对同伴的死去,墨莲娜比之其他人就显得更加沉稳了。
对于早就经历过地狱的她来说,眼下的一切,都只能算是小挫折罢了。
同时,墨莲娜心中也暗暗警觉起来。
横谷的能力已经将【誓约与制约】加到了极严苛的地步,只有在墨莲娜的基地才能使用。
只有在如此严苛的条件下,才能开发出【墨攻】这样的能力,但横谷已经毫无抵抗地死在了那名猎人手中。
这不是能力开发错了,而是二者的实力有着天壤之别。
同样的,她们和狄亚之间的差距,恐怕只会更大,所以在真正完成发育之前,必须要牢牢依附住他才行……
离开驻地后。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狄亚指挥着卢比只做了一件事——
查清楚当前疫情最严重的街道和小区。
然后让他毫无防护地,出入其中!
当狄亚平静地提出这个请求时,墨莲娜小组的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找人用命做实验。
即便狄亚已经提到,自己有着可以治愈感染者,并提供暂时病毒抗性的【特效药】。
但这种说法显然很难让人相信,毕竟卡金官方的病毒研究所至今都没有任何的研究进展,狄亚怎么可能会有特效药?
最终唯有之前狄亚见过一面的卢比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举着手声称愿意帮狄亚这个忙。
对此,狄亚也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从他的视角来看,他和卢比之间并无什么利害关系,不值得对方这样赌上性命。
不过这也不重要。
‘只要最终目的达成即可……’
3月8日,晚。
狄亚一个人在沙发上默默等待,眼眸平静如深不见底的湖水。
在行宫的二楼。
王子的房间里,已经通过【特效药】痊愈的波克森一言不发,守着百无聊赖的木木泽。
“呐,波克……”
木木泽穿着睡衣趴在床上,两条洁白的小腿在空中摆动,无聊地问道∶
“狄亚他在等什么啊?”
波克森摇摇头∶
“我也不清楚,他只说这样可以让眼下的情况好转一些。”
“又是这种云里雾里的话……这个人啊,真是太喜欢什么都藏在心里了,真的是……”
木木泽无精打采地撑起脸,吐槽着∶
“波克你以后可千万别喜欢上这样的人,不然就和我一样悲惨啦~”
“……”
波克森飞快地瞥了木木泽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她在说啥?不会在怀疑我吧?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诋毁王子殿下,说她傻乎乎的,但刨去需要智力的地方,仅凭直觉推出某个答案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是在念能力者的世界,直觉是一种强大的工具。
见波克森不说话,木木泽又像没事人一样说下去∶
“呐,波克,他要是等不到人怎么办?”
波克森迟疑地说道∶
“额……他说如果那样,就证明国王军没有利用价值了,只能让殿下你直接入宫面见国王,才能将计划进行下去了。”
“噢,要去见父亲,那我得收拾收拾。”
木木泽灵活地扭动腰肢,一个咸鱼翻身滚下了床,朝着衣柜走去。
‘都不过问一句吗?’
波克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殿下,你不好奇为什么他要你去见国王陛下吗?”
毕竟狄亚有硬闯国王宫的案底,还是说木木泽真的不在意这些?
王室的冷血啊!
木木泽坐到镜子前,随口道∶
“没事的,他又不会害我。”
“退一万步讲,他让我去死我也愿意,他是【一家之主】嘛!”
叮铃铃——
波克森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接通,话筒那头传来茉茉莉冷静的声音∶
“波克,有客人造访,来者自称是国王军的德里亚少校,要不要放行?”
来了!
“放进来吧。”
波克森果断放行,并对着木木泽说道∶
“狄亚要等的人来了,我去通知一下他。”
“好~”
……
德里亚少校身姿笔挺,飒爽地站在大门门口,等待着前方的女兵通报完毕。
‘不是雇佣寻常安保,而是让私兵守门么,这位十二王子真是……让人意外。’
德里亚看着茉茉莉心中默默想着。
这个女兵显然训练有素,是王子所属的私兵才有的素质。
让这样的私兵来看大门,其实是属于浪费的行为,只能说这位十二王子比较豪横吧。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进去吧。”
眼前的女兵挥挥手,面无表情说道。
“多谢。”
德里亚一马当先,大步流星走进门内。
走在长长的道路上,她陷入了沉思。
在大概三个小时之前,她收到了一份紧急讯息。
讯息来自几个高危小区的驻扎士兵——他们是提前被安排下去,用来进行人口流动封锁的。
没错,虽然封城的主意被德里亚否定了,但她却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只要控制好一部分高危地区人员流动情况,就能实现对疫情扩散的有效遏制。
当然那些市民肯定不会同意就这样被软禁的。
人家也要工作,这样一搞不知道多少人要丢饭碗。
正常来讲,这些人一闹,也是不小的麻烦,要是引起民众恐慌就更麻烦了。
但是,让他们闹不起来不就行了?
【敢外出者当场枪毙!】
这是她给驻扎的士兵下的命令。
没错!
虽然,你的行政能力和民心都不足以实现人员流动封锁。
但是,你的封建主义和低人权优势拉了你一把!
同时德里亚还封锁了信号,用几百台信号屏蔽器。
这样就能保证封锁小区的事情不流出去了。
而在这样高压的氛围中。
今天上午,在某条即将被划入【封锁范围】的街道上,却出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街溜子”!
那人一出现,就吸引了驻扎的士兵的注意。
因为和其他战战兢兢生怕和人接触的人不同。
他既没有戴口罩,也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更不会刻意和人拉开距离——甚至还会刻意靠近那些病恹恹的人,搭上两句话。
这简直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几个仔细的士兵立即将那人注意了起来,在通过无线电沟通后,将其打上了【危险分子】的标签。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就是有那样的人——
他自己虽然没得病,但是家人朋友得病死了,然后就心理扭曲,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被传染,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
这种人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高危地区乱逛,然后觉得自己已经百分百感染了以后,就跑到低危地区到处撒毒。
士兵们都觉得这简直令人发指!
但是那个乱逛的人,却不一样。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士兵们观察了对方两天,却看不到他有任何要发病的迹象。
而这个过程中,那人还在每天坚持不懈地接近那些疑似感染者的人以及地区。
直到今天早晨,一名士兵按捺不住心中的惊异,上前和那人搭讪了起来。
那人自称卢比,是中层的一名黑帮成员,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
然而。
接下来他的话,就超出了士兵们的想象。
当士兵问起他来这里是做什么时。
他神秘兮兮地左顾右盼,说道∶
“我是来卖药的。”
士兵感觉摸不着头脑∶
“药?仿制布洛芬那种?”
没错,就连布洛芬这种平价止痛降烧药,现在也已经被卖得接近断货了。
甚至有假药贩子高价出售【仿制布洛芬】以攫取暴利。
虽然后续查证,他们只是将原来的胶囊药粉和面粉颗粒掺在一起,把一粒药变成两粒在卖而已……
“不,是可以消除病毒毒性,阻断病毒的【新线病毒特效药】!”
听到这疯话,士兵们自然不信,纷纷笑出了声,心中也不再对这个人抱有什么幻想。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想钱想疯了的假药贩子罢了。
身处抗疫一线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病毒研究还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
距离【特效药】或者【疫苗】出世,就连卡金最先进的研究所,都还差了不少的距离呢!
看出他们的嘲笑意味,卢坡当即暴跳如雷,青筋横起!
他大声宣称∶
“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去随便找个病人当场试药。”
“如果药没有效果,你就枪毙我!”
卢坡的暴怒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的生气。
因为这几个不长眼的士兵嘲笑了他的药,就等于嘲笑了狄亚大人!
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灵魂!
看他这幅样子,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棍的心态,领头兵队长随便派了个闲散士兵跟着卢比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现在的医院堪称人满为患,所有的床位都挤满了全身冒血的病患。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到处都是有气无力的哀嚎声,每时每刻都有失去气息的血人被医护人员抬出去,绝望与痛哭时时刻刻都在这个医院中响起。
这就是当前的疫情惨状。
卢比带着士兵,让他随便挑了个半死不活的病人,以此保证自己没有作假。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神秘的药粉,用温水泡开后喂给了那名病人。
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那病人居然真的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虽然依旧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但体温却实在降低,精神也在恢复!
这离谱的状况立即就从基层发向了德里亚少校的案桌,并很快得到了她的指示——传唤此人。
德里亚的思绪逐渐回到眼前。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见到了她要找的目标人物。
那个名叫卢比的黑帮成员几乎没有怎么抵抗,便交代了他的药物来源。
他声称是一个叫狄亚的猎人交给他转卖的,如果缺货了就去十二王子行宫找他继续要。
‘几乎是演都不演的钓鱼……’
德里亚少校让士兵守在门外,自己独身一人走进会客厅,心中冷静地分析着狄亚的目的。
毫无疑问,对方掌握着这样的药物还极其刻意地表露在国王军面前,其目的一定是为了从国王军这里得到什么。
不然光想赚钱,他完全可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地将药品销售出去。
一进到会客厅,德里亚便注意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他看起来胃口不错,正一口一口地吃着饼干,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见到德里亚后,那男人十分自然地指了指右边的沙发,含糊不清地说道∶
“唔……你来晚了,饼干要被我吃完了,你坐那边吧,别挡着我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