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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猎猎。
距离地面几百米处，一朵白白软软的云朵拉出一道长长的尾流，急速滑过天空。
云朵上，狄亚一伙三人端坐着。
“现在的飞行速度已经接近火车的时速了，应该可以大幅缩短找到莫老五所需要的时间。”
狄亚说道。
诺布点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有你在，不然靠步行的话，花上数倍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狄亚的能力确实相当实用。
甚至还能用来赶路。
这也让诺布有些好奇，狄亚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怎么感觉千奇百怪的，根本不像正统的念能力开发流程。
当然这种问题，肯定不会有人给他解答就是了。
狄亚不断扫视着他们掠过的地方。
他估摸着已经飞过了近百里的路程，依旧看不到莫老五的身影或者迹象，忍不住问道：
“确定是这个方向吗，莫老五也是用飞的？跑出去这么远？”
诺布点点头，耐心解释道：
“我和他分别了大约25个小时，除去休息和进食的时间，全部用在赶路上甚至足以让莫老五横跨NGL的半个国土，所以短时间见不到很正常。”
“但是按照现在的时速，最多也就20分钟，就能接近他有可能到达的区域的边界，大概率是可以收到他所携带的信号发生器发出的信号的。”
说着，诺布晃了晃手中一个厚实的平板电脑：
“为了防止走丢，或者死亡后遗失尸首，我们都在体内植入了类似飞行器黑匣子的信号发生器。”
“它会不间断地向外界发射无线电波，只要接近到一定范围，我手中的标准电波接收器就能有所反应。”
也就是说，只要继续找下去，
最多就是几十分钟，肯定就能找到莫老五或者发现他的活动踪迹了。
闲着也是闲着，狄亚干脆向诺布打听道：
“你说你在这里看到了违禁植物，所以和莫老五兵分两路，你去找那些利用植物合成D2的犯罪分子，那这件事，有什么收获吗？”
“嗯……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诺布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非常废话文学的答案。
惹得波克森下意识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说的话怎么不通逻辑呢？
诺布很快解释了一下：
“NGL是非常原始的自治区，所以那些违禁品的原料只能通过马车来运输，我便顺着马车道，奔袭数百里，找到了那些幕后之人的巢穴，也是在那时我才彻底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些市面上流通的超级毒品D2，就是从NGL中流出的。”
“他们的巢穴是一座座被挖空红土小山，所以才能避过国际卫星的反复探测。”
“但是当我潜入其中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除了满地血迹，找不到任何活人了……”
所以才说是，有收获，也没有收获。
对此，狄亚只是点点头，没有做出什么评价。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NGL的首脑是名为宰伊洛的犯罪分子，其出于惨痛的童年经历，立志要给世界带去恶意。
相当于是性转后没有念能力的墨莲娜。
不过和异想天开想靠手搓杀光人类的牢墨不一样。
宰伊洛报复世界的方法，就是窝在NGL，每天制造极其廉价又极其正正正的毒品。
也许他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染上毒瘾？
那可操作性可能还不如手搓杀人。
当然，现在的宰伊洛应该已经循着原著的剧情惯性，变成某个离群索居的嵌合蚁了。
不过同样没有什么威胁。
如此疾驰，又是数十公里。
“有了！”
诺布忽然精神一震，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有信号了！”
狄亚立刻起身，站在云朵边缘，将念气流向眼部，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他被念强化过的视力，甚至可以看到数十公里外的事物！
但是……找不到。
漫漫林海，宛如一片绿色汪洋。
即便狄亚的目力所及到达了极限，依旧看不到莫老五的踪迹。
信号发生器的范围太广了！
同样四处张望的诺布，也发现了这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不对……信号发生器的范围是直径30公里！折算下来，我们的目力至少要到达15公里，才能确保看到他，这个距离太远了！”
如果按标准的三十公里计算的话。
莫老五的位置应该位于以他们为圆心，半径15公里的一个圆的边界上，这个距离超过了他们的目力极限。
即便排除他们来时的方向，也有一个接近270度的扇形圆需要考虑，范围依旧巨大。
狄亚心中快速换算了一下。
他的目力是13公里，距离15公里还有2公里。
那是不是说，假设莫老五不动，他只要沿着以他们为圆心、半径两公里的圆绕一圈，就能找到他了呢？
不是这样的。
做个图就能明白，情况比那复杂得多，如果真这样做，恐怕再花几个小时也找不到。
这个问题，另外两人自然也能想到。
波克森忽然提议道：
“让诺布先生留在原地，狄亚独自飞出去，通过信号的增减判断方向可以吗？”
诺布扶了扶眼镜，说道∶
“只是把时间缩短一半而已，依旧是碰运气的做法，治标不治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军事上的二人交叉定位法呢？”
波克森再次提议，并解释了一下这个东西，毕竟卡金国的军事用语，不一定和其他国家相同。
这回轮到狄亚反驳了∶
“只有一台接收器，用不了啊。”
诺布点点头∶
“是的，而且这个方法和上一个方法，都是建立在莫老五站在原地不动的情况下有效。”
“但是我从庞姆的水晶球里，看到的却是莫老五在不停地运动。”
波克森脑子灵活，说道∶
“那如果我们在原地等待，一直等到信号消失，然后去寻找信号消失的方向，应该可以找到一个狭小的扇形区域，区域边界就是莫老五先生可能处在的位置。”
“波克森小姐，这个【狭小的扇形】面积恐怕比150个卡金王宫还要大，而且莫老五还在移动怎么办？”
狄亚慈祥地拍拍波克森的脑袋，关爱地说道。
“那你自己想！”
波克森气急败坏，拍开某人的咸猪手，气鼓鼓的样子。
主要是时间不充裕，很难找到一个既稳妥又方便的方法。
刚刚几人的争论，就又浪费了十几秒的时间，实在不行，还不如碰运气呢，总好过浪费时间。
忽然，
正皱眉思索的诺布抬起头来，凝神望向某个方向。
“怎么了？”
安慰好波克森的狄亚好奇地望向那里，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听。”
诺布言简意赅地说道。
闻言，狄亚将念气汇聚向耳朵。
他暴增的听力，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怪异而短促的声音，听不清楚发音，但应该是一句话。
隔了这么遥远，还能听得到的话？
狄亚和诺布对视一眼，均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毫不犹豫地，狄亚驾云冲向那个方向！
大约过了两公里，他看到了——
几乎就在狄亚目力极限的地平线处，一点模模糊糊的白色，仿佛蠕虫般缓缓移动着。
‘就是那个了！’
不需要证据，狄亚十分确定地撤去眼部的念，果断指挥：
“雾雾！去那里！同时……在前方十五公里的丛林中，下起雷雨！”
……
“呼……呼……”
莫老五大口喘着粗气，在浓烟中半跪着，巨大的烟斗被他当做拐杖撑起身子。
此时的他，堪称狼狈不堪。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衣衫褴褛，满脸疲惫。
最致命的是，他的左臂竟已经被齐根截断，整条手臂不翼而飞！
可想而知，他是经历了何其惨烈的鏖战。
不过即便如此，莫老五还是维持住了冷静的思维，没有被重压击溃：
‘从时间上推算，距离拿酷戮他们发现我出事已经过了接近三个小时，诺布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最久还要再等待2个小时，最快的话就无法预估了……’
但若是以最久的时间来计算，就是他之前设想的12小时，那就是他的生命线。
超过12个小时，他的体能百分之一万会见底！
事实上，即便不需要和人短兵相接，光是现在这样迂回，他的体能也早应该在两个小时前耗干净了。
能撑到现在，还得多亏了荷鲁赫斯的意外表现。
‘那个人，虽然初见感觉不怎么滴，但抗压能力却出奇的强……’
忽然一个恼火的声音从天而降∶
“喂！还要多久！还要多久！”
声音朝着四面八方传播，传入了莫老五的耳中。
那是荷鲁赫斯的声音。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莫老五总是能在各种奇怪的地方，听到他的声音。
但是莫老五并没有纠结这个，他敷衍地控制着荷鲁赫斯身边的傀儡，伸出1根手指，意思是——“还有1个小时”。
“靠！一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荷鲁赫斯的声音忽然从北面传来，带着气急败坏和绝望∶
“一开始说是五个小时，结果又要我多等一个小时，然后一个小时之后又是一个小时，这都五个小时过去了，莫老五！”
“我的子弹真的要见底了！援军再不到我就只能拉着你垫背了！”
浓烟中。
荷鲁赫斯扯下空荡荡的腰带，将最后一枚子弹抽出，握在手里，熟练地填进枪膛。
【弹带】里面储备的特殊子弹已经全部耗空了，他手中的【拟声弹】也是最后一枚了。
真正的弹尽粮绝了……
轰隆隆！！
巨鼓擂响般的声潮，如海浪般滚滚袭来。
荷鲁赫斯苦笑一声，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轰鸣声，全身上下都是乏力疲惫的感觉。
十个小时过去了，他们都已经到达了体能的极限。
但那个怪物，还在几乎毫无压力地持续释放着恐怖的磅礴气场，疯狂破坏着周遭的一切。
在过去的十小时里，他们用尽手段。
两人互相牵制、配合，还是无数次差点被逼上死路。
在最近的一次危机里，要不是莫老五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引开了那个怪物，恐怕他早就变成七八块了。
现在荷鲁赫斯也看明白了。
‘帕里斯通那个狗杂种，根本没想让我活着回去……也是，探查奇美拉蚁有没有成气候，哪里需要什么情报。’
‘一个精锐猎人的死亡，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荷鲁赫斯很清楚自己体能的极限。
别说一小时了。
他现在连【练】也没法发动了！
‘而且，那个怪物的【圆】的覆盖面积还在不断增长……’
想到这里，荷鲁赫斯还是升起几分荒诞∶
‘那只畜生，竟然在和我们纠缠的过程中，把【凝】【流】【周】【坚】【圆】全学了过去……’
这是何等可怕的学习能力！
甚至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对方的【圆】就从一开始的五米左右，暴涨到了现在的接近五百米！
这个体量的【圆】，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了。
但荷鲁赫斯怀疑，再给对方一点时间，说不定这个距离还能继续扩张，甚至能到达公里级别！
真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也是因为对方习得了【圆】的缘故，他们在烟场中的迂回压力，一下子暴增一大截。
如果对方的【圆】最后大到可以覆盖整个莫老五的烟场，他们就算体力再增加一倍，也不可能有半分活路。
因为在【圆】的探测下，不断产出【紫烟机兵】的莫老五，会在一瞬间被成功定位，然后毫无意外地被斩杀。
“罢了罢了。”
荷鲁赫斯忽然平静了下来，靠在树边缓缓滑落，盘坐到地上∶
“习武十年，练枪十年，依旧看不到那些怪物的尾流。”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呼……
吐出的烟圈和莫老五的烟场混在一起，消失不见。
“真失败。”
荷鲁赫斯暗骂一声，将【皇帝】抬起，枪口直指天空。
就算死，也要恶心一下别人，这就是他的人生宗旨。
与此同时，烟雾滚动，窜出黑影。
啪嗒。
怪物脚趾轻轻落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目光无情、冷血、残忍、蔑视。
就像十一月的雨。
她似乎在说∶
‘低等动物。’
荷鲁赫斯叼着烟抬头，与她对视。
他一言不发，扣住扳机。
无声无息，黑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砰！
【拟声弹】出膛。
一道雷霆般的人声，响彻云霄——
“畜生就是畜生！吃老子的〇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