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浓得都TMD能当墙纸。
烟灰缸里堆满了“流行牌”香烟的残骸,桌上摊着东欧地图,波兰“闪电”旅在印第安纳丘陵地带又丢了一个排,16人阵亡,装备损毁,而战报在联军指挥部里被压到了第三页,排在英法两军的后勤更新后面。
瓦迪斯瓦夫·索哈斯基上校双手撑着桌面,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他刚和北约联络官通了半小时话,对方彬彬有礼,措辞严谨,核心意思就一句:关我屁事,你们自己瞎搞。
索哈斯基一脚踹在椅子上,椅子腿刮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英国佬在路易斯维尔划租界,法国人在田纳西挖矿,德国人在俄亥俄订工业标准!我们呢?我们在印第安纳吃墨西哥人的炮弹,死了人连份像样的战报都挤不上头条!现在他们让我们自负盈亏,这是让我们在原地当靶子,好让他们安心做生意!”
长桌对面,刚从国内飞来的副总理兼经济特使马尔钦斯基掐灭了烟,脸色同样难看。
安娜堡的羞辱历历在目,英国少校那双冰冷的蓝眼睛和廓尔喀士兵的弯刀,比战场上的子弹更让他窝火。
“瓦迪斯瓦夫,冷静点。”
说话的是房间里的第三人,齐格蒙特·扬科夫斯基,总参谋部情报局副局长,一个头发灰白眼神像老鹰的男人,“吼叫解决不了问题,英国人为什么敢?法国人为什么能?因为他们背后有资本,有筹码,有退路。我们有什么?我们只有小伙子们的血,和一份谁都不当回事的盟友空头支票。”
索哈斯基喘着粗气坐下:“那你说怎么办?继续给盎格鲁-撒克逊人当看门狗?还是给德国人当廉价劳动力?我们出兵北美,是为了在战后分一杯羹,不是来当怕炮灰的!”
还是没摆正态度…
你不当炮灰,谁当炮灰?
就像是美国的海军陆战队一样,四等级的马润,肯定是用来当炮灰啊。
总参谋部情报局副局长扬科夫斯基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华沙滑到大西洋,最后落在墨西哥控制的区域。“蛋糕已经被先来的人画好了线。想上桌,要么抢他们的刀叉。”
他停顿,看向索哈斯基,“要么,找一张新桌子。”
副总理马尔钦斯基瞳孔一缩:“你是说墨西哥?”
“为什么不行?”
扬科夫斯基靠回椅背,“维克托是敌人,但也是眼下北美最强悍的势力,他挡住了整个北约,吃掉了意大利人。英国人法国人私下都在和他勾勾搭搭,谈生意,谈未来,他们能谈,我们为什么不能?”
索哈斯基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我们?和墨西哥谈?我们是北约联军!前线还在交火!”
“意大利人也是北约联军。”扬科夫斯基冷冷道,“现在他们的尸体都凉透了。北约?北约是个俱乐部,俱乐部会员的首要职责是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为俱乐部送死。当俱乐部不给你利益的时候……”他没说下去,意思不言自明。
“如果需要,我们也是热爱墨西哥的!”
马尔钦斯基脑子飞速转动。
屈辱?
说不上。
政客都是很干脆和直接的。
“风险极大,一旦泄露,我们在北约内部会彻底孤立,甚至被当成叛徒,我们毕竟剋有意大利人那么不要脸…主要没有他们的国力。”
“风险?”扬科夫斯基笑了,“我们在历史上的风险还少吗?被瓜分,被出卖,被当成缓冲区,结果呢?靠别人永远靠不住。现在北美乱成一锅粥,旧秩序碎了,新秩序还没定,这是风险,也是机遇。如果我们能直接和维克托达成某种谅解,甚至合作,那我们在北美的存在,就有了双重保障。北约的路没走绝,墨西哥的路也铺了一段,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索哈斯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墙上的波兰鹰徽,又看了看地图上那片广袤的也充满机会的北美大陆。“怎么接触?谁去?”
扬科夫斯基压低声音,“我去安排渠道。需要一位足够分量,又能完全保密的人带队。副总理先生,您恐怕得亲自跑一趟。”
马尔钦斯基感到口干舌燥,心脏狂跳。
“谈什么?我们能拿出什么?”
“印第安纳。”索哈斯基突然开口,眼神锐利起来,“我们和他们谈共同开发,需要什么?墨西哥在世界上需要更多的人为他摇旗呐喊,我们可以是那个人!”
1996年5月29日,墨西哥坎昆,领袖行宫。
维克托刚听完基钦纳关于战线趋于稳定的汇报,卡萨雷就递过来一份译电,来源是欧洲某个加密的中转渠道,内容极其简短,但含义明确。
“波兰人想谈谈。”卡萨雷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维克托挑了挑眉,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忽然嗤笑出声,把电报扔在桌上。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北约那帮老爷自己分赃不均,底下人就开始找活路了。意大利人是被打服的,波兰人这是饿醒的。”
卡萨雷也笑了:“见吗?可能是陷阱。”
“陷阱?用副总理级别的人物设陷阱?代价也太高了。”维克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蔚蓝的海,“见。为什么不见?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死敌好。何况波兰人在东欧有分量,在北约内部也是个不安定因素,能用。”
他转身:“不过别在这儿谈。坎昆盯着的人太多。南下吧,伯利兹那边清净,告诉波兰人,地点改在伯利兹,时间他们定,但尽快,另外——”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提醒他们,低调,再低调。北约的情报部门不是吃素的,虽然最近可能被他们自己人的生意经搞昏了头。”
“我明白,我就通知他们。”
1996年5月31日,伯利兹,圣伊格纳西奥郊外,一处隐蔽的咖啡种植园。
庄园外表古朴,内部守卫森严。
维克托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长裤,坐在回廊的阴凉处,慢悠悠地喝着本地咖啡。
能到有不老少的警卫在巡逻。
下午三点,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驶入庄园。
车上下来6个人,为首的正是波兰副总理马尔钦斯基,他穿着不合时宜的深色西装,脸色疲惫但眼神紧绷。
身后跟着扬科夫斯基,以及四名其他工作人员。
马尔钦斯基看到回廊下的维克托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位墨西哥领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悍,眼神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瞬间笼罩过来。
他快步上前,微微欠身,用略带口音但很清晰的英语说:“桑托斯领袖,感谢您抽出时间会见。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您的行程。”语气恭敬,甚至带点谦卑。
维克托站起身,握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副总理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伯利兹的咖啡还不错,尝尝。”
落座后,马尔钦斯基没有寒暄,直接让助手递上一个深色木盒。
“一点小小的敬意,不成谢礼。”
盒子里是一把精心保养的波兰骑兵军刀,刀柄镶嵌着鹰徽,旁边还有一份古老羊皮纸的地图副本,标注着波兰-立陶宛联邦鼎盛时期的疆域。“它见证过我们民族的荣耀与挣扎。希望它也能见证,我们的友谊。”
这份礼物颇有意思,既有军事象征,又有历史怀旧。
维克托看了一眼,点点头,卡萨雷上前接过。
“礼物我收了。”
维克托直接切入正题,“副总理先生穿越半个地球,不会只是为了送一把刀。说吧,波兰想从墨西哥这里得到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马尔钦斯基深吸一口气,知道表演时间结束,真刀真枪的时候到了。“领袖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波兰在北美的处境……很尴尬。我们出了兵,流了血,但在某些盟友眼里,我们依然是二等角色,只配得到残羹剩饭,甚至残羹剩饭都要看人脸色。这不是我们跨越重洋来到这里的目的。”
维克托不动声色:“所以?”
“所以,我们想换一条思路。”
马尔钦斯基身体前倾,“波兰和墨西哥之间,没有历史恩怨,没有直接的地缘冲突,目前的敌对状态,是源于波兰对北约的承诺。但如果这种承诺带来的只有牺牲和歧视,而北约内部某些国家却在忙着分割利益、甚至与您这边暗中接触,那么波兰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就是合理且必要的。”
扬科夫斯基适时补充:“我们在印第安纳州还有成建制的‘闪电’旅,控制着大约80公里长的战线和关键的三处交通节点。我们可以让这段战线……保持安静,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成为一道屏障,隔断其他北约部队可能的迂回企图,作为交换,我们希望在战后的印第安纳,乃至更广阔的北美经济重建中,获得一块公平保障的参与空间,不是施舍,是合作。”
维克托慢慢搅动着咖啡,沉默了片刻。“让战线保持安静,听起来不错,但你觉得现在的北约还会打吗?”
“都赚钱了,谁还舍得玩命?”
维克托笑着摇头,“来点实质性的吧。”
副总理马尔钦斯基和参谋副长扬科夫斯基互相看了看。
“我们可以帮助你们共同开发印第安纳州。
“波兰和墨西哥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具体领域,可以包括基础设施重建、矿产资源开发、农业合作,波兰在重型机械和农业生产方面有经验。我们需要的是入场券和保障。”
“而且,墨西哥需要改编世界映像,我们可以帮忙,比如,帮助推动你们接手明后年延迟的奥运会!”
“我们愿意提供全力的帮助。”
这个是说到维克托的心里了。
维克托笑了,这次笑得很明显:“副总理先生,你们这是脚踏两只船,而且想让两只船都以为你们在自己这边。”
“不,”马尔钦斯基摇头,目光坦诚得近乎锐利,“我们是在为波兰寻找最可靠的靠岸点,北约那条船,船长和头等舱乘客已经准备抛下一些乘客了。我们只是不想当被抛下的那个。而您这条船,坚固,有实力,并且似乎不排斥守规矩的登船者。”
回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热带鸟类的鸣叫。
维克托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东欧人特有坚韧气息的政客,心里快速权衡。
波兰的倒戈或暗中合作,军事上价值不小,能极大缓解印第安纳方向压力,甚至引发北约内部猜忌链的雪崩。
政治上,这是第一个北约国家主动向自己伸出实质性橄榄枝,象征意义巨大。经济上,波兰的胃口不算大,要的是一块确定的利益而非主导权,容易满足。
而且,奥运会……
真的很香。
亚特兰大奥运会肯定开不了的,要延迟,如果有其他国家愿意帮忙说,再加上自己运作一下,那还是有几分的可能。
“我希望我们能合作的愉快。”
波兰人长松口气,伸出手笑着点头。
“6月1日,是个好日子。”
“儿童节,象征新生和未来,在那一天,墨西哥和波兰可以同时宣布,双方本着“促进地区稳定与经济复苏”的共同愿望,我替你们背书了,在北美,有你们一口饭。”
马尔钦斯基吸了口气。
“可以。”马尔钦斯基只犹豫了几秒钟,便重重点头。
“跟着日起的曙光,总比西山的太阳要好很多!”
维克托举了举咖啡杯,“为了……新生和未来?”
马尔钦斯基也举杯,手很稳:“为了务实与未来。”
1996年6月1日,上午9时(墨西哥城时间),下午4时(华沙时间)。
墨西哥外交部新闻司和波兰外交部新闻办公室,几乎同时向外界发布了篇幅不长、格式相似的通稿。
通稿标题平淡无奇:《墨西哥合众国与波兰共和国关于建立印第安纳州经济复苏联合工作框架的联合声明》。
没有提及战争,没有提及北约,甚至没有提及当前印第安纳州的控制状况。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在了肯塔基的北约联军指挥部和布鲁塞尔的北约总部。
肯塔基,联军临时指挥部。
菲茨罗伊准将的咖啡杯掉在了地毯上,深色污渍迅速蔓延。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闻简讯,脸色涨红。
“波兰人……和墨西哥人……联合工作框架……印第安纳……”
他每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还在我们的作战序列里!他们的旅还在印第安纳前线!”
“我的上帝!索哈斯基那个莽夫……他居然有这种脑子?不,不是他,是华沙!华沙那些混蛋,他们把我们全耍了!”
菲茨罗伊吼道,“这是叛变!是赤裸裸的背叛!立刻联系华沙!我要波兰最高指挥部给我解释!立刻!”
然而,联系华沙的结果,是一连串的外交辞令和“暂无评论”。
“我们需要你给出评论!”菲茨罗伊很强势。
那头电话安静了一下,然后就有个声音接了过来。
“下午好,先生,我是墨西哥商务部部长:路德维希・艾哈德,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转达给给领袖先生。”
英国佬菲茨罗伊话一下就涨住了,支支吾吾半响后不吭声。
对面的路德维希・艾哈德反而不高兴了。
“请别对我们的朋友那么不客气,要不然,我不一定保证你们在北美的朋友会不会安全,听明白了吗?”
威胁,红果果的威胁!
嘿,英国人还真的吃这一套…
因为菲茨罗伊知道真大不过阿。
想当初美国佬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美丽软英姿勃发,世界霸主,大英帝国日暮西山,惨不忍睹,虽然都一直自诩为美丽软老爹。
但你这个儿子比你厉害,你也只能捏着鼻子说,昂撒人正统也在美国。
所以…
英国人只敢背地里唧唧歪歪,明面上,他们比谁都胆小,你瞪着眼,他们就屁话都不敢说了。
“听明白了吗?哑巴了吗?说话!”路德维希・艾哈德呵斥一声。
菲茨罗伊都觉得耻辱,但他觉得自己是为了顾全大局,细小的说,“明白了。”
“那就道歉,绅士总不会说不来对不起吧?”
菲茨罗伊脸是红一块紫一块,只能最后说了句对不起后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
你也知道,挂了电话的英国佬就开始无能的狂怒了。
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都掀了。
恨不得吃了墨西哥人。
门外的士兵听着里面准将的声音,互相看了看。
“你说他是不是更年期?”一个士兵轻声说。
“男人也有更年期吗?”另一人问。
“我都不知道我们长官是男的女的,有时候,他比女人还要多愁善感,我感觉,他会哭。”
话都没说完,里面就响起了轻微的啜泣声。
两个卫兵互相看了看。
都觉得丢脸……
打电话骂不过别人,被骂哭了。
你NND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