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约总部,布鲁塞尔。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五个成员国的代表围坐,气氛还不错。
反正这次会议是英国人召集的,又不是我们倒霉。
英国防长波蒂略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牛津腔特有的抑扬顿挫开场:“先生们,情况已经很清楚。维克托现在公然利用戴安娜王妃的悲剧进行政治操弄,指控我国犯下‘战争罪’。这不仅仅是针对英国,这是对二战以来国际秩序的公然挑战。”
他环视全场,试图从那些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些什么。
“墨西哥的军事扩张必须被制止,他们在北美的存在是对整个跨大西洋安全的威胁,我在此正式提议,北约应发布联合声明,谴责墨西哥的行为,并授权在必要时于北大西洋区域,包括北美东海岸进行联合军事演习,以表明我们捍卫集体安全的决心。”
按照惯例,美国代表该第一个表态支持了。毕竟北美是美国的后院,或者说,曾经是。
但现在,美国代表的位置坐着的是“自由北美临时行政委员会”的外交事务顾问亨利·福斯特。
这个六十多岁的前国务院官员,此刻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仿佛那上面刻着宇宙真理。
“福斯特先生?”波蒂略忍不住点名。
福斯特抬起头,推了推金边眼镜:“波蒂略大臣,我理解英国的关切,但就目前而言,‘临时行政委员会’的首要任务是稳定控制区内的民生和治安。我们与墨西哥在伊利诺伊州和五大湖区的实际控制线已经维持了相对平静,在这个时候主动升级军事对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而且…我们打得过吗?”
波蒂略的脸色僵了一下。
福斯特打断他,“我们都清楚游戏规则。他用戴安娜事件转移视线,你们在石桥镇的事情……嗯,处理得不够干净。但把北约拖入一场可能爆发实际冲突的对抗?抱歉,我们没有这个信心了。”
“或者说,我们不相信欧洲了。”
坐在福斯特旁边的加拿大代表轻轻咳嗽一声。
加拿大外交部长皮埃尔,这人后面有个儿子很有名,他是个实际的人:“我国与墨西哥共享着从太平洋到五大湖的漫长边界。过去六个月,双边贸易额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他们按时支付了所有能源采购款,没有扣留过一艘货轮。在这个时间点,加拿大不认为有必要主动破坏现状。”
波蒂略感到一阵胸闷。
他转向法国代表前外长阿兰·朱佩。
朱佩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看上去娘们唧唧的。
“阿兰?”波蒂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
“迈克尔。”
朱佩放下笔,“让我直说吧,法国以及我相信在座的许多国家对英国在北美的‘托管行动’一直持保留态度。你们在石桥镇的做法,用维克托的话说,‘不那么光彩’。”
他顿了顿,看到波蒂略想辩解,抬手制止:“我不是在评判,只是在陈述事实。而现在,戴安娜王妃的悲剧被卷了进来。全世界都在看,包括我们的选民。”
朱佩环视全场,声音清晰:“在这个节点,北约如果发表一份强硬声明,甚至威胁军事行动,会被解读为什么?解读为‘北约支持英国在北美的不当行为’,解读为‘西方联盟试图掩盖战争罪’。相信我,巴黎街头的抗议者已经在准备了,柏林和罗马也不会例外。”
德国代表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态度明确。
意大利代表低声和助手交谈了几句,然后耸耸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不想掺和。
波蒂略很生气,“所以,北约的集体安全承诺,在现实政治面前一文不值?”
“集体安全是针对外部威胁。”
“但迈克尔,现在的问题是,很多人认为威胁来自内部,来自某些成员国的‘过度积极’。伦敦需要先把自己的房子打扫干净,而不是指望我们来帮你粉刷外墙。”
这话已经带着刺了。
波蒂略脸色铁青:“阿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佩靠回椅背,“法国建议英国先彻查石桥镇事件以及所有在北美行动的相关指控。如果调查结果证明英国的清白,届时北约再考虑下一步行动也不迟。否则……”
他笑了笑,没说完。
否则什么?否则北约可能分裂?否则法国会带头反对?
波蒂略读懂了潜台词。
会议在尴尬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波蒂略听到身后传来朱佩和德国代表的低语,法语夹杂着德语,但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几个词:“自作自受……早该管管那些殖民心态的家伙了……”
波蒂略没有回头。
英法百年仇恨,可不是说说的。
“臭娘炮!!”他也只能这样轻声骂着。
反正法国男人早就死绝了。
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盯着电视屏幕,手里端着的茶杯已经凉了。
画面是BBC的《新闻之夜》特别节目,主持人对面坐着三位嘉宾:一位前皇家检察官,一位人权组织负责人,还有一位最让他头疼的工党影子内阁外交大臣罗宾·库克。
“首相府的声明缺乏最起码的说服力。”
库克对着镜头,语气平静但锋利,“‘我们将成立一个独立调查委员会’由谁任命?向谁汇报?调查范围是否包括军情部门在北美的所有行动?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人权组织负责人接过话头:“国际社会期待的不是英国自己调查自己。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已经表示愿意提供协助,为什么政府拒绝?”
前检察官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如果涉及可能的战争罪,应由国际法庭或至少是多国参与的特别法庭审理。单方面调查的结果,很难获得国际认可。”
主持人适时插话:“但政府坚持这是英国的内政……”
“那戴安娜王妃之死也是内政吗?”
库克反问,“为什么那些照片会泄露?为什么死亡现场有那么多疑点?为什么恰恰在她可能掌握敏感信息的时候发生‘意外’?这些问题不解决,公众的疑虑不会消除。”
画面切到街头采访。
一个年轻女子对着话筒,声音激动:“他们以为我们傻吗?自己调查自己?石桥镇死了三百多人!戴安娜王妃也死了!我们需要真相,不是又一个白皮书!”
一个中年男人摇头:“太丢人了。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欧盟那边肯定在说,‘看吧,英国人就是这样’。”
甚至有个老太太,提着购物袋,对着镜头叹气:“让墨西哥人来查算了,反正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
首相关掉了电视。
他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痛又开始发作。
办公室门被敲响,内阁秘书罗宾·巴特勒爵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外交电报。
“首相,法国外交部正式照会。”巴特勒的声音低沉,“建议欧盟召开特别会议,‘讨论成员国在外交行动中的人权标准一致性’。虽然没有明说,但明显是针对我们。”
首相苦笑:“阿兰·朱佩在布鲁塞尔还没表演够?”
“更麻烦的是这个。”巴特勒秘书递上另一份文件,“荷兰外交大臣在采访中说,‘如果英国无法妥善处理当前危机,不排除重新讨论其在欧盟内某些特权地位的可能性’。”
“他们在落井下石。”首相说。
“首相,我们的欧洲盟友已经不耐烦了。戴安娜事件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很多人认为英国还在用19世纪的方式处理21世纪的问题。北美‘托管’、秘密行动、拒绝国际监督……这些做法在冷战结束后就已经过时了。”
首相站起身,走到窗前。
拿起香烟叼在嘴上。
“女王明天下午的电视讲话稿改好了吗?”他问。
“第三稿了。”巴特勒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措辞比之前强硬,强调王室的尊严和国家的团结,谴责外部势力利用悲剧进行政治操弄,呼吁民众信任政府的调查。”
“民众不会买账。”
首相摇头,“那帮人就喜欢看热闹,他们喜欢闹大,要么是敌人的,要么是我们的。”
他转过身:“联系墨西哥吧。”
巴特勒愣了一下:“您是说……”
“我亲自和卡萨雷通话。”首相说,“有些话,需要通过非正式渠道说清楚。”
墨西哥城,凌晨两点。
卡萨雷被紧急电话叫醒时,刚躺下不到三小时。他这几天忙着协调“硅谷墨西哥”的基建审批和人才安置,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
“总理,伦敦的加密线路,首相本人。”
卡萨雷瞬间清醒。
他披上睡袍,走到书房,打开保密通讯设备。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成绿色。
“卡萨雷总理。”
首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经过加密处理有些失真,但那种疲惫感掩盖不住,“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
“彼此彼此,首相先生。”卡萨雷坐下来,点燃一支烟,“伦敦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吧?您起得真早。”
短暂的沉默。卡萨雷能想象首相在电话那头揉太阳穴的样子。
“我们直说吧。”首相放弃了寒暄,“维克托先生的演讲很有冲击力。但也让局势变得非常危险。指控战争罪、要求国际法庭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卡萨雷吐出一口烟:“首相先生,脸是你们先撕的。派杀手去杀我们的科学家全家的时候,你们没想过撕破脸?在石桥镇屠杀平民的时候,没想过?”
“那些指控需要证据——”
“我们有证据。”卡萨雷打断他,“而且已经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打算怎么办?继续否认?继续自己调查自己?”
首相深吸一口气:“英国愿意让步。我们可以公开道歉,赔偿石桥镇的受害者家属,撤换‘托管委员会’的负责人,甚至允许国际观察员进入北美控制区。但戴安娜王妃的死,必须是意外,必须是终点。维克托先生必须停止利用这件事进行政治宣传。”
“首相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不是我们在求你们,是你们在求我们。女王陛下明天下午要发表电视讲话对吧?您猜,如果在她讲话前一个小时,我们公布另一段视频,比如,某个英国军官在石桥镇下令开枪的现场录音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你们不可能有那种东西……”首相的声音在发抖。
“试试看?”
卡萨雷的声音淡下来,“我们有证词,有现场士兵的日记,有通讯记录。我们甚至知道那个军官的名字:詹姆斯·沃特金斯少校,隶属皇家盎格鲁团,去年十一月被‘借调’到军情六处特别行动队。需要我继续说他的服役编号吗?”
长久的沉默。
卡萨雷能听到首相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想要什么?”首相终于问,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我之前说过了。”卡萨雷弹了弹烟灰,“联合国特别法庭,多国参与,公开审理。这是唯一能让全世界信服的方案。”
“那会毁掉英国的国际声誉——”
“你们还有声誉吗?”
卡萨雷反问,“首相先生,醒醒吧。从你们决定在北美玩殖民游戏那一刻起,声誉就没了。现在的问题不是保住面子,是保住里子——保住你们那套摇摇欲坠的体制,别让民众真的冲进白金汉宫。”
首相说不出话。
卡萨雷继续加码:“或者,我们可以换种玩法。我们不要求国际法庭了,我们自己来。墨西哥会向全世界公开我们掌握的所有证据,每天放一点,连续放一个月。我们会给每个石桥镇的受害者建立档案,配上照片和故事。我们会追踪每个英国军官的下落,公布他们的姓名、照片、家庭住址。我们会发起全球联署,要求英国政府接受审判。”
“您觉得,到那时候,英国会变成什么样?您的内阁还能维持多久?王室还能存在吗?”
这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剐在首相的心上。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报纸头条每天都是新的暴行证据,抗议者包围议会,欧洲盟友纷纷划清界限,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分离运动获得前所未有的支持……
“我们需要时间。”
首相艰难地说,“女王明天的讲话必须进行,我们需要先安抚国内情绪。”
“可以。”卡萨雷出乎意料地爽快,“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英国政府发布正式声明,同意参与组建联合国特别法庭的谈判。”
他顿了顿:“如果看不到,那么后天早上,第一份军官档案就会出现在《纽约时报》和《世界报》的头版。”
首相还想说什么,卡萨雷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着握着发出忙音的话筒,首相久久没有放下。
办公室门开了,巴特勒爵士走进来,看到首相苍白的脸色,心里一沉。
“他拒绝了?”巴特勒问。
“不。”首相放下话筒,声音嘶哑,“他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同意特别法庭。”
巴特勒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可能,议会绝对不会通过——”
“那就让议会通过!”
首相突然爆发,一拳砸在桌上,“或者你想看到英国变成国际贱民?!想看到苏格兰独立?看到王室被废除?!”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面上:“去准备声明稿。措辞要要有尊严,但表明我们愿意参与‘国际对话’,愿意‘以透明的方式澄清事实’,模糊一点,但方向必须明确。”
巴特勒犹豫:“女王那边——”
“我去跟女王说。”首相打断他,“现在,去工作。”
巴特勒离开后,首相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伦敦清晨,灰蒙蒙的,雨又下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议员时,听过的一场演讲。那时英国刚加入欧共体,演讲者慷慨激昂地说:“我们将领导欧洲,重塑世界秩序。”
三十年过去了。
领导欧洲?
重塑世界秩序?我们连自己的秩序都维持不住了。
首相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撒切尔夫人的合影。
铁娘子时代,英国还能在美国的支持下打一场马岛战争,还能在国际舞台上挺直腰杆。
现在呢?
美国垮了,欧洲离心,自己后院起火,还被一个曾经的“香蕉共和国”捏住了喉咙。
历史真是个讽刺的婊子。
他拿起红色电话,接通白金汉宫。
“陛下,我是首相。关于明天的讲话,我们需要做一些……调整。”
墨西哥城,黎明。
卡萨雷站在维克托办公室的阳台上,汇报完与首相的通话内容。
维克托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着,偶尔点点头。
“老大,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卡萨雷问。
“会。”
维克托喝了口咖啡,“因为他们没得选,首相是个现实主义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但特别法庭真的能成立吗?美国、法国、德国……他们会参与吗?”
“会的。”
维克托看向东方,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不是因为他们正义感爆棚,是因为这是个好机会。美国人想重新确立存在感,法国人想打压英国,德国人想展示欧盟的‘道德领导力’……而我们,提供了舞台。”
卡萨雷记下:“那戴安娜的事……”
“暂时不提。”维克托说,“一个女人死不死,管我们什么事?但有没有用,才重要,现在那是我们的王牌,要留到关键时刻,先让英国人把石桥镇的账还了。”
他走回办公室,在世界地图前停下,手指点在英国的位置。
“几百年了,这个国家靠着舰炮和阴谋统治世界。他们挑拨离间,分而治之,坐在伦敦的办公室里决定万里之外人民的命运。”
维克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被审判的滋味了。”
“一个完整的土匪,不是一个好土匪!”
伦敦时间晚上七点,白金汉宫。
女王坐在直播镜头前,穿着深蓝色套装,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
她面前的讲台上没有任何纸张,稿子已经背熟了。
全英国,全世界,无数双眼睛盯着屏幕。
“在过去这些天,我们的国家经历了一场深重的悲剧。”
女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戴安娜王妃的离去,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悲痛,她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女性,一位尽责的母亲,一个深受人民爱戴的公众人物。”
她停顿,直视镜头:
“对于她的死因,警方和相关部门的调查正在进行。我理解公众的关切和疑虑,在此我郑重承诺,调查将彻底、透明,所有结果都将公之于众。”
话锋一转:
“与此同时,国际上出现了一些针对英国的指控,涉及我们在北美的人道主义行动。这些指控基于不完整的信息,部分甚至是恶意的扭曲。但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国家,我们不会回避质疑。”
女王深吸一口气:
“因此,英国政府决定,将邀请联合国及相关国家,共同组成一个独立的国际调查小组。该小组将被授予充分权限,审查所有关于英国在北美行动的指控。我们相信,真理不畏惧审查,正义需要透明。”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和克制。悲剧不应被利用,悲痛不应被操弄。让我们以尊严和理性的方式,寻求真相与和解。”
讲话很短,不到十分钟。
但信息量爆炸。
直播刚结束,BBC演播室里的评论员就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说了什么?国际调查小组?英国同意让外部势力调查自己?”
天空电视台的主持人对着镜头语无伦次:“这是史无前例的让步!女王陛下实际上承认了指控的严重性!”
《卫报》的实时评论标题更直接:“帝国的黄昏:英国同意接受国际审判。”
社交媒体上,反应分裂。
“早该如此!我们不能再自己骗自己了!”
“耻辱!这是向墨西哥暴君低头!”
“女王陛下做得对,我们需要真相,无论多痛苦。”
“所以那些屠杀真的发生过?天哪……”
欧洲各国的反应则更微妙。
法国总统在简短声明中“赞赏英国展现出的负责任态度”,德国总理“欢迎这一建设性举措”,意大利总理普罗迪“希望这能成为国际关系新范式的开端”。
阴阳怪气,但至少表面上是支持的。
而在唐宁街10号,首相盯着电视屏幕上女王的讲话重播,手里捏着一份刚送到的电报。
来自墨西哥外交部。
核心内容明确:墨西哥接受英国的提议,愿意参与组建国际调查小组,并提出具体方案框架。
首相把电报扔在桌上。
“他们赢了这一局。”他对巴特勒说。
“还没有。”巴特勒试图安慰,“调查小组的组成、权限、时间表……这些都可以谈判。我们可以拖,可以设置障碍——”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死缠烂打…
“没用的。”首相摇头,“维克托不会给我们拖延的时间。他手里有牌,而且很清楚怎么打。”
“巴特勒,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首相低声说,“一百年前,我们坐在伦敦,决定墨西哥的命运。我们支持叛军,颠覆政府,控制经济……那时候我们叫它‘外交艺术’。”
他转过身,笑容苦涩:
“现在轮到他们了。”
“我们没有能力对他进行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