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900章:英国人

作者:我睡觉打呼噜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57:05
第900章:英国人

大马士革,总统府。

下午三点。

阿萨德把那个俘虏的口供看了三遍。

北约顾问。英国口音。

在土耳其部队里指挥炮兵。他把纸放下,抬头看着国防部长。国防部长站在他面前,脸色灰败,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英国人,”阿萨德说,“英国人直接下场了。”

国防部长点头。

“俘虏说,那个顾问叫詹姆斯·麦克唐纳,上尉军衔,以前在英军皇家炮兵服役。去年退役,今年被一家‘私营军事公司’雇了,派到土耳其。他不光是顾问,还直接指挥炮击。霍姆斯北边那轮炮击,就是他定的坐标。”

阿萨德没说话,看着窗外。那些举照片的人还在。风很大,照片上的脸在风里一晃一晃的,像活的。

“告诉马希尔,那个英国人,活着要,死了也要。”

国防部长转身要走。

“等等。告诉马赫卢夫,前线的俘虏,不管哪个国家的,都留着。英国人的,美国人的,法国人的,德国人的。留着,有用。”

霍姆斯北郊,叙利亚第3师阵地。下午四点。

马希尔蹲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北边。土耳其人的阵地就在前面不到两百米。

战壕里的人影在动,坦克的炮管在转,机枪手在换弹匣。

他看见一个穿不同制服的。

不是土耳其人的土黄,是英军的沙漠迷彩。那人蹲在战壕里,手里拿着地图,正在和几个土耳其军官说话。

马希尔放下望远镜。“狙击手。”

一个士兵爬过来,趴在他身边。“将军。”

“北边,第二道战壕,第三个射击口。穿迷彩服那个,不是土耳其人的。”

狙击手架起枪,瞄准镜对着那个方向。

马希尔按着他的肩膀。“别打死,打腿。”

枪响了。那个穿迷彩服的人栽下去的。

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脸朝下趴在地上,手里的地图飞出去,被风吹到战壕外面。

土耳其人慌了,有人趴下,有人往后跑,有人去拖那个受伤的人。

“再打。拖人的那个。”

去拖人的那个土耳其士兵胳膊中弹,松开手,往后滚。那个穿迷彩服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死了?”狙击手问。

马希尔举着望远镜。那个人的腿在动,左腿,抽搐似的在蹬。

“没死。腿断了,但还活着。告诉兄弟们,今晚摸过去,把人抢过来。活的。”

晚上十点,霍姆斯北郊,两军阵地之间的无人区。

夜很黑,没有月亮。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

马希尔趴在地上,慢慢往前爬。膝盖磨破了,手肘磨破了,下巴也磨破了。他感觉不到疼。前面就是那个英国人下午趴过的地方,地上还有血迹,黑褐色的,在夜视仪里泛着暗光。

副官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在泥里钻的蚯蚓。土耳其人的阵地就在前面不到五十米。探照灯的光柱在无人区扫来扫去,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白光从头顶掠过。

马希尔停下来,趴着不动。光柱过去了。

他继续往前爬。

在地上摸到一只手。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摸,摸到胳膊,摸到肩膀,摸到脸。

那人嘴被堵住了——不是被人堵的,是摔下去的时候嘴里塞了一嘴泥。

马希尔把他嘴里的泥抠出来。

那人喘了口气,咳嗽起来,声音很小,像猫叫。

“詹姆斯·麦克唐纳?”马希尔用英语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那人的耳朵。

那人没说话。呼吸很重,像拉风箱。

“你是英国人。北约的人。你帮土耳其人打我们。我们想要你活着。”

马希尔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拖。副官抓住那人的腿,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自己的阵地拖。那人没叫。不是不想叫,是叫不出来。疼的,疼得连叫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自己的战壕,马希尔把人放在地上,蹲下来,看着他。三十多岁,脸很瘦,胡子刮得很干净。左腿从膝盖以下全是血,裤管湿透了,黏糊糊的。

“军医。”

军医爬过来,打开药箱。剪刀剪开裤管,伤口露出来。膝盖以下,小腿肚子被子弹打穿了,肉翻开着,白惨惨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骨头没断。”军医说,“但腿保不保得住,要看感染不感染。”

马希尔看着那人的脸。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眼睛闭着,牙咬着。

“你叫詹姆斯·麦克唐纳?”

那人睁开眼,看着他。眼睛很蓝,蓝得像太巴列湖的水。

“你废了我一条腿。”

“我能要你的命。但我没要。”

那人没说话。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霍姆斯北郊,土耳其叙利亚国民军前线指挥部。晚上十一点。

阿卡尔少将站在那栋被炸塌的楼房的二楼,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南边。叙利亚人的阵地很安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看着他。

副官跑上来,气喘吁吁。“将军,英国人被他们抓了。摸过来抓的,我们的人没拦住。”

阿卡尔没放下望远镜。“还活着?”

“活着。腿中了一枪,被拖过去了。”

阿卡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告诉安卡拉,英国人被叙利亚人抓了。让他们跟英国人那边通个气。自己的人,自己想办法救。”

副官转身跑了。阿卡尔站在窗前,看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阵地。马希尔。那个人不要命。

大马士革,总统府。

凌晨一点。

阿萨德没睡。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那份刚送来的审讯记录。

詹姆斯·麦克唐纳,三十四岁,英军皇家炮兵上尉,去年退役,受雇于“白羊座”私营军事公司,派往土耳其,担任叙利亚国民军炮兵顾问。

他交代了北约在土耳其的军事部署,交代了英国顾问的人数,交代了美国顾问的人数。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总统先生,英国人急了。他们的驻土耳其大使连夜从安卡拉赶到安曼,又从安曼飞到大马士革。他想见您。”

阿萨德没回头。“见我?见我干什么?求我放人?”

“可能是。”

阿萨德笑了。笑得很轻,很苦。“告诉英国人,人活着。腿能不能保住,看我们的医生。他们想把人要回去,可以。拿东西来换。”

“换什么?”

阿萨德看着窗外。“换他们别插手。换他们让土耳其人停火。换他们承认叙利亚政府是叙利亚唯一合法政府。换他们——别帮伊朗人。”

国防部长愣住了。“总统先生,他们会答应吗?”

阿萨德看着他。“他们不会。但他们会想。想,就会拖。拖,就会等。等,就会有机会。”

霍姆斯北郊,叙利亚第3师阵地。凌晨三点。

马希尔没睡。他蹲在那个英国人旁边,看着军医给他处理伤口。腿上的弹孔被缝上了,黑线,像蜈蚣。脸还是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牙咬着。

“他什么时候醒?”马希尔问。

军医摇头。“不知道。失血太多,能活着拖回来已经是命大。醒不醒得过来,看他自己的命。”

马希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副官从不远处爬过来,趴在他身边。“将军,土耳其人那边有动静。他们的坦克在往北退,退了至少两公里。可能是怕我们再把阵地往北推。”

马希尔看着北边,夜色很浓,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不是怕我们,是在等命令。等安卡拉的命令,等伦敦的命令,等华盛顿的命令。所有人都在等。”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掰了一半,塞进那个英国人手里。

“这是墨西哥人给我的。恰帕斯产的,甜的。你留着,醒了吃。”

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

德黑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下指挥中心,凌晨五点。

老哈头没睡。他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戈兰高地的红色箭头已经停了很久。第12师退了二十公里,第5旅被堵在约旦边境,土耳其人在霍姆斯和叙利亚人打成一团。

革命卫队总司令站在他面前,脸色灰败。“领袖,英国人下场了。他们的顾问在土耳其部队里,直接指挥炮击。叙利亚人抓了一个活的,正在审。英国人急了,派了人去大马士革要人。”

老哈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英国人不是急,是怕。怕叙利亚人从那个俘虏嘴里问出更多东西。北约的部署,顾问的人数,武器的型号,通讯的频率。这些东西漏出去,北约在土耳其的整个布局就全露了。”

他转过身。“告诉第5旅,往约旦边境再推一推。别过境,就停在那儿。让约旦人睡不着觉。让以色列人也睡不着觉。让美国人更睡不着。”

“领袖,约旦人——”

“约旦人怎么了?约旦人怕伊朗,怕以色列,怕美国,怕谁都怕。怕的人,不敢打。不敢打,就只能看着。”

安曼,约旦国王官邸,上午七点。

侯赛因国王一夜没睡。他靠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三份情报。第一份:伊朗第5旅往约旦边境推了五公里,停在离边境不到十公里的地方。第二份:土耳其人在霍姆斯和叙利亚人打了三天,没推下来。叙利亚第3师和第4师打残了,但还在打。第三份:英国人派了人去大马士革要那个俘虏。

军事秘书站在他面前,头发乱成鸡窝。“陛下,美国大使又来了。他说,华盛顿问您需要什么。”

侯赛因没动。“告诉华盛顿,我需要伊朗人退回去。退到伊拉克境内,退到离约旦边境至少五十公里的地方。他们不退,约旦人就自己打。打不过,也得打。打了,输了,约旦就没了。约旦没了,下一个就是以色列。以色列没了,华盛顿就该去学波斯语了。”

秘书转身跑了。侯赛因闭上眼睛。

华盛顿,白宫,上午八点。

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四份情报。第一份:伊朗第5旅往约旦边境推了五公里,约旦人急了。

第二份:英国顾问被叙利亚人抓了,英国人急了。

第三份:土耳其人在霍姆斯被挡住了,土耳其人急了。第四份:以色列人还在太巴列湖边等着,以色列人没急,但也没动。

幕僚长站在他面前,头发乱成鸡窝。“总统先生,约旦国王的电话又来了。他说,伊朗人再不退,约旦人就自己打。”

总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华盛顿的天空灰蒙蒙的。

“告诉伊朗人,退回去。不退,美国人的航母就在红海,美国人的飞机就在沙特,美国人的士兵就在伊拉克。不退,就打。打了,就别说没警告过。”

幕僚长愣住了。“总统先生,国会——”

“国会怎么了?国会弹劾我,我还在位子上。在位子上,就能下令。下令了,就能打。打了,国会还能把我从位子上拉下来?”

他转过身。“告诉伊朗人,二十四小时之内,退到伊拉克境内。不退,美国人的炸弹就落下来了。”

下午三点,大马士革总统府。

阿萨德坐在轮椅上,面前坐着英国驻叙利亚大使。大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瘦长,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很紧,喉结那里勒出一道红印。他坐在阿萨德对面,手里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总统先生,我国政府对于贵国军队袭击英国公民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阿萨德看着他。“袭击?你的人在我们的国土上,帮土耳其人打我们。你说这是袭击?”

大使的手在膝盖上握紧了。“麦克唐纳先生是 civilian,是私营公司的雇员。他不是军人。”

“他穿的是军装。英军的军装。肩章上有英国国旗。他指挥的是炮击。打的是我们的阵地。杀的是我们的士兵。”

大使没说话。

阿萨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人活着。腿能不能保住,看我们的医生。你们想把人要回去,可以。拿东西来换。”

“换什么?”

“换你们别插手。换你们让土耳其人停火。换你们承认叙利亚政府是叙利亚唯一合法政府。换你们——别帮伊朗人。”

大使站起来。“总统先生,这不可能。”

阿萨德抬起头,看着他。“不可能,就没什么好谈的。你回去吧。人,我们留着。腿,我们尽力。腿保住了,人活着。腿保不住,人也活着。活着,就够了。”

霍姆斯北郊,叙利亚第3师阵地。下午五点。

马希尔蹲在那个英国人旁边。他醒了。眼睛睁着,看着天。天很蓝,没有云,蓝得像太巴列湖的水。

“你叫詹姆斯?”马希尔问。

那人没看他。还看着天。

“我叫马希尔。”

那人还是没看他。

“你腿疼不疼?”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马希尔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放在他手里。“吃吧。甜的。”

那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包装纸是金色的,皱了,但没破。他把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你想回家吗?”

那人没说话。

“我也想回家。但我回不去。家在大马士革,在大马士革北边,在伊朗人的坦克后面。我回不去,你也回不去。你回不去,是因为我抓了你。我回不去,是因为伊朗人占了我的家。我们都不回去,就在这儿待着。待着,等。等谁先死。”

那人看着他。“你疯了。”

马希尔笑了。“我没疯。疯了的人,不会在这儿蹲着。疯了的人,会冲过去,冲进你们的阵地,杀光你们的人。我没冲,是因为我不想死。不想死,是因为我死了,就没人替我报仇了。”

“报仇?”

“对。报仇。伊朗人占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家人。我要回去,杀了他们。杀不了,就死在那边。”

那人沉默了很久。“你家人呢?”

马希尔没回答。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你好好养伤。腿保住了,你还能走路。保不住,我给你装个假的,假的也能走,就是慢点。”

德黑兰,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地下指挥中心,晚上七点。

老哈头看着那份刚从华盛顿传来的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之内,退到伊拉克境内。不退,美国人的炸弹就落下来了。他把纸放在桌上。

革命卫队总司令站在他面前,脸色灰败。“领袖,美国人不是在吓唬我们。他们的航母在红海,飞机在沙特,士兵在伊拉克。二十四小时内,他们真的能打。”

老哈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德黑兰的夜空很黑,很静。

“第5旅退了没有?”

“还停在约旦边境。萨法维将军问,退不退。”

老哈头沉默了很久。“退。退到伊拉克境内,退到离约旦边境至少五十公里的地方。退到美国人的炸弹炸不到的地方。退到我们还能再回来的地方。”

“领袖,退了,约旦人就——”

“约旦人怎么了?约旦人会笑。笑我们怕美国人。笑我们不敢打。笑我们只会说大话。让他们笑。笑够了,就忘了。忘了,我们就再回来。”

霍姆斯北郊,叙利亚第3师阵地。夜。

马希尔一夜没睡。他蹲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看着北边。土耳其人的阵地很安静,连个鬼影都没有。炮声停了,枪声停了,连风声都停了。

副官爬过来,趴在他身边。“将军,土耳其人把那个英国顾问的尸体要回去了。”

马希尔没放下望远镜。“尸体?人还活着。”

“死了。军医说,伤口感染,没扛过去。今天下午死的。死了,土耳其人就过来要尸体。我们把尸体还给他们了。”

马希尔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副官。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巧克力。包装纸是金色的,皱了,但没破。他把巧克力放在地上,用土埋了。

“英国人死了。但还会来新的。美国人也会来,法国人也会来,德国人也会来。都来帮土耳其人打我们。我们没有人帮,只有自己。”

他站起来。“告诉兄弟们,英国人死了,但仗还没打完。没打完,就不能歇。不能歇,就继续打。打到打完为止。”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混在墨西哥当警察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